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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303章 糖的味道

    头有些晕。

    脑子里的信息杂乱无章。

    下巴疼。

    缓缓睁开眼。

    我:“……”

    沈鸢:“……”

    一睁眼就是一脸不开心的小傻子。

    我在看沈鸢。

    沈鸢在斜眼看我。

    飞凫天上的休憩室里只剩下我和沈鸢。

    楼心月?

    楼心月不见了。

    没有大师姐,也没有二师兄,但外面还有店员,店员还在包商品。

    她们蹲在地上。

    我和小师被摆在地上。

    为什么是摆?

    因为我和小师姐就像是被弃置的布偶,堆在角落里,肩并着肩,伸直了腿,靠着墙壁坐着。

    我觉得小师姐更像一点。

    也不知道什么时间。

    但她身上还穿着铆钉皮衣皮裤,她下午还有演出,不过她更像布偶。

    自诩聪明的脑袋瓜,被人用绷带竖着一圈一圈的缠了好几圈,最后在头顶上打了个蝴蝶结,像是两条兔耳朵。

    垂耳兔。

    垂耳兔斜着眼睛看着我。

    “你醒了哦。我可是早醒了!不对!我没有昏!小师姐一直很清醒!”

    双手拄在身子两侧。

    悠闲的晃着腿。

    沈鸢始终保持面对正前方,头不动,脖子不动。

    只是悠闲地晃着那双大长腿。

    不知道为什么。

    恍惚间,总觉得和小师姐在一片大草原里,背后倚着一棵孤独的参天大树。

    蓝蓝的天空,白色的云朵。

    还有彩蝶翩跹,朦胧远山——如果她有零食就好了。我们可以分着吃。

    窗外还在下雪。

    窗外还很亮堂。

    明媚的阳光被雪花散射开来,亮晶晶的。

    沈鸢被包扎的脑袋很搞笑,但我有素质,我在憋笑。可是沈鸢也在憋笑,这就很有问题!

    经过思考。

    我试探性的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小师姐绷着严肃的表情,在脑袋旁边,伸出了她万能食指——勾了勾。

    我:“?”

    小师姐拧着小眉毛,不开心道:“这是点头。我不能点头,我甚至不能动。我现在一晃脑袋就疼。都怪你!我现在脑壳还疼呢!一说话脑袋就疼!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和我有隔阂!我的意思你都不懂!”

    我:“你……”

    刚要说话,发现自己嘴巴张不开,下颌关节肿了。

    就跟数十年如一日高强度吃了槟榔似的。

    想和小师姐眼神通讯,但小师姐没办法和我面对面;

    想要神识通讯,但沈鸢好像因为脑壳疼,神识自我封闭,拒绝任何交流。

    既然如此,我申请手语交流!

    小师姐保持严肃,又勾了勾手指:“批准王随安同志使用手语交流!”

    我也举起了左手。

    伸出三根手指,食指,拇指和中指!

    用食指做“身子”,拇指和中指当“手”——这就是我的手指小人!

    也是我和小师姐一起研发的“随缘”战术手语!

    我的食指小人,动用拇指和中指两只“手”给自己脸上化妆。化好妆,食指小人一抻“脖子”,我把右手掌心怼到食指小人面前。随后,对着小师姐晃了晃右手。

    小师姐全程斜眸观看。

    沈鸢:“你的意思是想要小镜子?!”

    我:“!!!”

    沈鸢抱我胳膊,得意洋洋:“哼哼!我就说我很聪明!而且我懂你的所有意思!”

    我突然伸出拇指和中指。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这——样!”

    沈鸢突然高举胳膊,被绷带缠住的小脑袋瓜正对前方,随后瞪圆了眼睛,张圆了小嘴表演友邦惊诧——“哇喔!”

    我连连点头,一边鼓掌一边对小师姐比大拇哥。

    就知道,小师姐一定能理解!

    沈鸢递给我一面小镜子。

    拿起来一照,果然不出所料,我的脑袋也被人用绷带一圈一圈的竖着包了好几层,在脑袋打了个蝴蝶结。

    唯一不同的是,小师姐头顶加厚,我是下巴加厚。

    小师姐有高颅顶,而我则显得脸很长。

    还想比划手语。

    但现在有小镜子。

    将小镜子怼到沈鸢面前,调整角度,好让我俩能从镜面里看见对方的眼神。

    我微微眯起眼睛。

    小师姐微微眯起眼睛。

    这就算对上信号了。

    我:谁干的!

    沈鸢还举着自己的食指,一边举一边道:“大师姐包的,大师姐还说这样很可爱!当然我的更可爱,你没发现我的兔耳朵特别长么?!这是垂耳兔!”

    说着沈鸢深吸一口气,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低下头,晃了晃脑袋——

    一晃,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晃,她倒吸一口凉气……

    晃了又晃……

    眉头紧锁,紧咬牙关,双手抱头……

    闭着眼睛坚持完成展示自己可爱兔耳朵的全部动作。

    沈鸢:“嘶……哎哟……嘶……哎哟……”

    我:“……”

    咱能不摇了么。

    这个行为真的很令人费解……

    我想给她传递消息但她不看我。

    小师姐伸直长腿,席地而坐,抱着脑袋还在摇啊摇。

    窗外。

    也有小师姐同款声音——“磨剪子嘞~戗菜刀~”

    我:“……”

    这又是几号小师姐?!

    很快由远及近又有沈鸢的声音响起:“这位夫人,买根火柴么?这位先生,买根火柴吧……嗬!这天气真冷啊……我的手都冻僵了……买蕊~买蕊克瑞斯莫斯~拢嘞~拢嘞克瑞斯莫斯……哦……或许我该点上一根售价2000灵石的火柴取取暖……”

    我:“……”

    冻死你都活该啊!

    一根火柴卖2000?!

    “嚯!是夏威姨岛!好暖和好暖和!哈哈哈!哦!不——!火柴烧没了……再来一根!哇!是啃德鸭儿童套餐,哈,还有小玩具!哦!不——再来一根……哦哦哦哦!居然是圣诞日!我最喜欢圣……啊?我不会接生啊……你肚子这么大为什么还要在马棚里……要不我帮你联系医院吧!哈?!什么叫你还是处女?什么叫毁了你的清白你就要去卫宣委告我?凭什么!哦!耶!这根火柴终于烧光了……!点最后一根咯!”

    我:“……”

    不要死啊。

    我真的很想见见你,不干活就算了,还在这种地方玩火!

    而真正的小师姐还在摇脑袋!

    沈鸢:“可不可爱……可不可……”

    外面“嘶啦”一声,响起划火柴的声音、

    沈鸢:“嘎……”

    我:“小师姐!”

    沈鸢突然翻着白眼扬起脖子,双手无力垂落,张着大嘴巴,感觉像是在战争中死了哥哥的绝望小孩。

    此时正好窗外冒起一缕烟,就像小师姐把魂吐出来了似的……

    “什么人!不许动!这里禁明火!你居然私自点火柴!罚款200!”

    “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干!哇啊啊啊,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上面有人!我认识王随安啊啊啊!”

    唉……

    我:“小师姐,能不能等会儿再死……”

    沈鸢抱着脑袋瞬间睁开眼睛,一扭头:“哦?你被我的无上大脑壳剑法重创后,居然这么快就恢复语言表达能力了?不愧是仅次于沈剑主的天下第二天才羽化真仙!”

    我:“不不不。这位可爱的沈女士。分明是我硬朗坚毅的下巴,重创了你的脑壳!目前来看,作为从筑基到羽化速度仅次于我王某人的小师姐,你恢复的也不赖嘛!”

    “请记住。修炼都是从炼气期开始算的!并且,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无论你再怎么不承认也没用!晕的人可不是小师姐哦。”

    沈鸢也恢复好了。

    毕竟大家都是羽化仙躯!

    倚靠着墙壁。

    沈鸢还在无忧无虑的晃悠双腿,悠闲的像长不大的小孩子……

    纤腰长腿直角肩。

    火辣身材的小孩子。

    感觉在小师姐身边,不知不觉的会放空自己,眼前永远是蓝天白云与糖果。

    “楼心月呢?还有大师姐二师兄他们都去哪里了?”

    “楼心月说她要回去修天钩-9,让大师姐陪她。二师兄嘛……他问我想喝什么,我说我想喝辣椒可可,他就出去了。”

    “你非要给自己这么一个人设么?”

    “我是蓬莱辣王!这难道不是都知道的事?!我立志于尝遍四海八荒所有辣椒!”

    沈鸢。

    晃着双腿,双脚磕着鞋尖。

    又磕磕我的靴尖。

    我:“?”

    小师姐看着我,又开始左右摇晃纤腰,装向日葵。

    不不不。

    这不对。

    我比小师姐高12公分呢!怎么腿看起来一样长?!

    看向沈鸢。

    我:“这不科学,给我个理由。”

    沈鸢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鸢:“我天生大长腿!”

    我:“我不信!你把腰贴着墙壁!”

    沈鸢:“我贴着呢!”

    我把手伸进她腰的后面握起拳头:“开什么玩笑!你这后面有这么大空隙!不许耍赖!”

    沈鸢:“那我有腰间盘突出啊!怎么啦!”

    我:“你家腰间盘突出,能突出来一个拳头的距离是吧!”

    沈鸢心不甘情不愿的扭动腰肢,扭动小屁股,贴住墙壁,但我的腿和小师姐的腿在长度上依旧没有拉开明显的差距。

    只差了一个鞋底的厚度。

    我又看向沈鸢。

    小师姐不乐意了。

    盘起双腿,费力的把自己脚上两只皮靴通通拔了下来!

    赤着玲珑雪白的玉足,将靴子递给我道:“你自己看!里面没有内增高,没有内增高!我的腿就是很长!”

    我:“呜哇!小师姐,辣眼睛!快穿起来!”

    沈鸢:“!!!”

    沈鸢:“你说什么!我的脚才不臭!我很注意卫生!王随安!你三番五次羞辱于我,我要跟你拼了!”

    恼羞成怒的小师姐一个翻身,瞬间骑在我身上,顶着那头绑带兔耳朵,掐着我的脖子开始晃!

    哦哦哦……

    我的兔耳朵要被晃掉了!

    我举起手指:“小师姐给一口气儿……给一口……”

    沈鸢:“……”

    忽然间。

    双手搭在我肩头。

    俯下身子。

    我:“!”

    是芳草,是蓝天,是大树,是糖果,是嘴唇……

    软软的双唇。

    湿润的双唇。

    重重的印在我的嘴唇上。

    小师姐已闭上了眼睛,偏着头,脸颊滚烫绯红。

    只是嘴唇印着嘴唇。

    用力的怼着。

    大家共用一套知识库,她却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看着小师姐。

    睫毛轻轻颤动,身子轻轻颤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我的眼睛里是这只绷带缠头,略显滑稽的大兔子。但脑海里……波澜壮阔,翻滚不休的是这三年来所有的沈鸢。

    是刚上山和我抢门槛的沈鸢、是大半夜不睡觉去食堂玩灯泡的沈鸢、是一大早上蹲在我床前,探头探脑等我睁眼的沈鸢……

    是刷牙,是炫零食,是做眼保健操,是和习题册吵架,是热热闹闹的表演……

    在是谓玄门,在贺来城中,在太古林里,在航空母剑上……

    教我剑法,替我出头,一起逛街,一起玩闹……

    永远开心,永远快乐。

    三年里的所有记忆随着她的双唇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的翻滚。

    沈鸢……

    我的小师姐。

    情不自禁。

    手已揽住了她的腰……

    手已揽住她的后背……

    皮衣皮裤。

    皮裤包裹的大长腿,皮裤包裹的翘臀。

    小屁股位置很不妙。

    我也很不妙……

    然后……

    这人一鼓双颊,猛的往我嘴里吹了一口气!

    我:“!!!”

    霎时间,我感觉嘴里跟炒了一盘菜似的!一嘴巴葱姜蒜的味道!

    呜哇啊啊啊!

    这人搞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嘛!!!

    小师姐睁开了眼睛。

    沈鸢挺直腰肢,满脸羞红:“我……我把我的第一口气给你了!是你要的!”

    我点了点头:“……嗯。是我。”

    小师姐的脸红红的。

    眼睛却是澄净的,是干净的,是亮晶晶的。

    瞬也不瞬的看着我。

    她的瞳孔也在颤。

    吞了唾沫。

    咬着嘴唇。

    双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

    “随安……”

    “嗯?”

    “你怎么没闭眼?”

    “我太惊讶了。”

    “可是话本里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可你好镇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你……当然我知道你最喜欢谁,但我就是觉得……哎呦!”

    松开揽住后背的手,曲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别说你没感觉到,快下去!”

    “哦……”

    沈鸢顿时脸色一红,赶忙从我身上翻下来。

    我也顺势盘起双腿,一撩前裾,遮掩尴尬。

    沈鸢看了我一眼。

    收回目光。

    又看了我一眼,随后抱着双腿,双眼有些发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瓷白的双脚。

    她的脸很红。

    心也跳的很快。

    但小师姐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我:“小师姐?”

    她依旧没反应,双眼愈发的直,旋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用鼻子嗅了嗅胳膊。

    我:“怎么了?”

    沈鸢忽然嘴巴一瘪,眼眶一红,头一低,埋着胳膊开始呜呜呜的哽咽,呜呜呜的哭。

    我:“???”

    我:“你干嘛!你现在整这么一出,好像是我轻薄你!”

    沈鸢没抬头,只是闷声哽咽道:“我吃了十全大肉饼……”

    我:“……”

    我:“哦,我也吃了肉饼,我也觉得身子不舒服,有点胀气。”

    沈鸢抬起一条胳膊噼里啪啦的埋着脸打我:“讨厌讨厌讨厌……!”

    小师姐还在哭。

    我:“小师姐,有糖么?”

    听见“糖”,沈鸢立刻直起腰,一边用手背擦着眼睛,一边把手伸进乾坤袋,抽抽搭搭的问:“你要什么糖……”

    好好笑……

    好好玩……

    “就是简简单单的糖。糖画那样的糖,冰糖葫芦那样的糖。”

    沈鸢摇摇头,还在抹眼泪:“我没有……我去给你买……”

    牵起小师姐擦眼泪的手,看着那双沁满泪水的眼睛。

    小师姐的手并不小。

    但很软。

    很长。

    一只手牵着她的手,一只手抹去小师姐脸上的泪花。

    没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骗人,你刚刚一定偷吃了,你往我嘴里鼓气的时候我闻到了!”

    沈鸢微微一怔。

    眼睛因为蒙了一层泪光,更加闪亮。

    好像眼睛会发光一样。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我闻到糖的味道了。快,把糖果交出来!那不会是最后一粒吧!?”

    沈鸢再次迸发出无限活力!

    “随安随安随安!”

    “在呢在呢在呢。”

    小师姐用手背一抹鼻涕眼泪:“嘿嘿!”

    泪水还在眼眶里。

    星星也在眼眶里。

    可是那双天生的笑眼逐渐欢喜,逐渐欢笑,弯成了月牙儿!

    我学着她,又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跟着笑了一声:“嘿嘿。”

    沈鸢:“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但我和小师姐都没有理睬。

    她忽然高举胳膊,瞪圆了眼睛,两条胳膊紧紧贴着耳朵,夹的脸蛋好小:“是糖——!糖——的味道!”

    之后,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好对不起师姐。

    可这个想法升起以后,又觉得对不起小师姐。

    觉得对不起小师姐,又觉得对不起楼心月……

    唉……

    我也举起胳膊,紧紧贴着耳朵,学着她的模样欢呼道:“糖——的味道!”

    ……

    “你到底喜不喜欢老二。也就是子衿。”

    谷雨院里开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