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桃花眼师姐 第356章 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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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了,魂。呜呜呜。”
难知如阴,水色在天。
天上星星点点,恰似浩浩星河。
九幽。
九幽总是血雨腥风。
云也是雾蒙蒙,红惨惨,即便是这青山绿水,也总是白昼不见夜色。
伏地许久没有看见漫天星辰。
他动不了了。
所以,只是躺在地上看着这片难得的夜色出神。
难知。
很像弗盈的楼心月残魂,突然能开口,突然说了话,突然起剑,便有蒙蒙水雾腾起,裹覆众人。
大魔小魔,伏地飒丝,还有她自己。
伏地很放心这一剑。
他相信弗盈——虽然弗盈不靠谱,但她自创的剑法,总是极好的。
他也相信楼心月——虽然他与楼心月只见过一面,但她屠戮九幽,涤荡四方,降临之地纵使过去半年仍有充沛清气压制罪染,他不信也不行。
所以,他相信魂用了这一剑,总能保大家无恙。
水雾也许单向透光,也许是双向透光,伏地不清楚。
反正他们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而外面的魔物,并没有攻击这一团水雾。
千年来,他只是没有忘记弗盈,没有忘记弗盈的这套六合一的剑法,今日使来也是第一次。所以这剑法的威力,他也并不清楚。
弗盈自然不会和他解释什么。
他只是一个魔族。
一个,弗盈最讨厌的魔族。
水雾在天上变幻,便有漫天星河轮转。
伏地还在想弗盈的事。
回忆在今天格外的汹涌。
弗盈的性子看着娇柔,其实很固执,很倔强,外柔内方;看着很爱哭,很好说话,其实也不那么爱哭,也不是很好相处。
总归是她喜欢和谁说话,就与谁说话,不喜欢和谁说,就不与谁说话——
除非是债主。
除非是金主。
果然。
有钱就是好。
如果他当时有灵石的话,也许可以多听弗盈说几句话。
景色太美。
伏地喜欢青山绿水,喜欢看璀璨星河。
他还想看四时八节,看春去秋来。
他也喜欢旭日,喜欢晚霞,喜欢风,喜欢雪……
“……魂,你还好么。”
飒丝还在哭。
魔其实不太爱哭的。
看来她是真的很伤心。
景色越美越伤心。
因为难知水雾中,没有她的心上人。
一双眼睛一直在流血泪。
魂。
楼心月的残魂,一剑用完,仿佛耗尽了能量,整个人便像是蜡烛一般,肌肤也好,五官也罢,一身的罪染化了一地,又成了灰蒙蒙的模样。
头顶那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青烟也不见了。
周围小魔,以及飒丝,则靠着这多出来的罪染恢复了伤势。
魔族这种生物,只要能维持魔形,罪染足够,便是不死不灭。
所以。
飒丝还是有两只眼睛。
裹着黑袍子,身边是镰刀,倚靠回廊立柱,抱着膝盖抹眼泪。
伏地觉得,飒丝有些太拟人了。
比阿尔还拟人。
至少,阿尔头上还有一双羊角。
伏地想安慰她。
可是他起不来。
也不想动。
可能是在人间太久,身体结构发生了变化,导致和魔族不太一样,就比如——他已不能靠吸收罪染来修复身体。
吐出来的血也是猩红的。
既不粘稠,也不恶臭。
不是泥巴,也不是肉糜。
只是红色的液体。
像极了人类的血。
魂在飒丝周围飘,飘来飘去,也许是在逗飒丝开心。
伏地并不知道魂为什么突然能说话,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外面有楼心月,想不通的事,就往楼心月身上想准没错。
一众小魔看着外面的天幕。
有的心有余悸,有的则满眼凶厉——脆脆鲨就满眼凶厉。
它觉得自己刚才很丢人,很委屈,丢了面子,差点死了。
它刚交的朋友叮叮当差点死了——小孩子的友谊总是特别快。
也许是一个游戏,也许是互相聊了一个共同的话题……
总比成年人的友谊来的快。
所以,脆脆鲨想要复仇。
但作为一个小魔学者,它没有左倾冒进,没有脑子一热死战不退;它又是一只魔族,身负王庭血脉,它还小,满脑子都是热血责任,所以,也不会犯右倾保守主义,吓破了胆子不敢进攻。
在那之前。
要多想。
它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魂……魔?咱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按照它简简单单的估算,也许再挺七个时辰,外面的黑幕大魔便会被这里的清气消解的一干二净。
它不是很清楚,这薄薄水雾能挺多久。
透过幻雾,看向外面。
外面黑漆漆,满是蜣螂的天幕上,坠下来了十三个巨大的肉膜。肉膜里好像有液体——也许是羊水?
在这液体当中,各有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看着就很危险。
伏地也看向魂。
没有了五官,自然也没有了那双桃花眼。
他也看不出弗盈的影子。
但显然。
魂比楼心月好相处。
至少它不排斥魔族。
有问必答!
魂已不能说话,只能比划,在胸口比比划划,比了一个“耶”。
飒丝:“万事无忧?”
伏地:“只能当两个时辰?”
在众目睽睽之下,魂又收回了一个手指……
……
“开玩笑至少要有个头吧……”
“那也就是说,你只亲过我咯?”沈鸢歪着脑袋质问道。
我:“……”
沈鸢:“!!!”
“你还亲过楼心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怎么这样!你怎么亲的?!凭什么?!你和她之间还做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呜哇啊啊啊!你怎么这样!”
沈鸢一边情绪激动的发起一连串的质问,一边把学习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的草坪上——甚至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学习机,跟安抚小孩子睡觉似的——随即腾身而起,双手抓着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扑倒在地。
沈鸢:“……”
我:“……”
我还蹲在地上。
沈鸢还抓着我的脖子——晃了晃。
纹丝未动!
沈鸢震惊的瞧着我,二次发力,跟晃小树似的来回摇我。
依旧稳如磐石!
“不肉,你是不是有些太稳了。”
“我这都是外门横练的硬功夫。这要是被你随便扑倒了,我不白练了?!跟你讲,这三年里,你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我可都在练下盘功夫!”
“我也有修炼的……唔!”沈鸢忽然凑到我脖子前,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的喉结,“哇喔,你的喉结好性感哦。”
我:“???”
我:“哈?!喉结,性感?这两个词你是怎么放一起的?”
沈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没有鄙夷你喜欢楼心月的脚吧!”
我:“你说什么!”
沈鸢搓了搓人中:“我觉得,我这个喜好虽然比较冷门,但并不变态!”
我:“你不会是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专门挑这种小众癖好吧!”
沈鸢:“那我如果说,我觉得后脑勺性感呢?”
我:“……”
无言以对,给小师姐比了个大拇哥。捡起地上的学习机递给她。
“快泡你的澡吧,一会儿天亮了!不好好休息,去雷泽仙洲玩就不带你!”
“可以,那我最后问一件事!”沈鸢把学习机放在怀里,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我:“……”
我:“我是觉得你的嘴里应该不会有象牙。”
沈鸢:“看来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果然是好不肉!那你老实交代!”
我:“……别闹了。大晚上的,隔壁还有人住呢。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师姐。我和师姐之间清、清、白、白!”
沈鸢:“……”
沈鸢费解道:“随安,你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呢?”
我:“就是大众理解。”
沈鸢:“那你觉得咱俩呢?”
我:“毫无疑问!清清白白!”
沈鸢勃然大怒:“好啊!你管这叫清清白白?!那你说你和青青什么也没做,我要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我:“哎呀!小点儿声!嘘——!”
沈鸢剜了我一眼!
“随安!作为你的好不肉,你的正宫,我有必要给你一个友情提示,你晚上睡觉得关门了!不然趁你睡觉,楼心月偷偷潜入,会把你吃干抹净的!”
我:“……”
沈鸢:“……”
沈鸢:“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乐意?!你想让楼心月摸你房间里?!”
我:“哎呀!你说什么呢!师姐不是这种人!”
“她不是这种人谁是?!”沈鸢的表情骤然平静,默默地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相比于师姐,你才是神头鬼脸,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那种人!”
天天大清早杵在我床边,瞪个大眼睛吓我一大跳!
沈鸢:“我那是和你打招呼!和你说早上好!这是有礼貌的表现!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楼心月可说不好了!就说她以前什么样,咱们大家有目共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现在又是给你剥虾,又是给你做炒蛋,还给你嗑瓜子仁……”
说到这里沈鸢一指灵池。
“喏,现在为了你,还刷池子。所以,我觉得她说不好哪天就偷偷摸摸钻你屋子里,对你图谋不轨!你要注意哦!”
我:“……小师姐。快泡你的澡吧!把你的小嘴巴闭死了!我作为卫宣委主席、滚巨石乐队队长的起居郎、小鱼助产士助理、垂耳兔二号也给你一句忠告!”
沈鸢:“你说!”
我:“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小心隔墙有耳,身首异地!”
说完,我用手掌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
我:“喀!”
“嘶——!”沈鸢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开始摸自己的脑袋,确认脑袋还在脖子上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呼……”
撑起身体站起来。
我:“今天喝了酒,别泡澡泡太久,也别玩太久。”
沈鸢:“知道知道!”
转身离开灵池,没走几步,甚至……小师姐应该都没脱衣服,就迫不及待地玩上了。
身后传来她的悲鸣。
“这里怎么会掉乌龟壳?!凭什么!呜哇啊啊啊!混账啊!岂可修!阿西吧!法克油啊!!!!”
寅时。
寅时月色已然西沉。
很快便要天明。
远处的鸟窝大舞台终于没了动静。
但道道灯光还打在天上。
说好今日去雷泽,也不知几时能出行,又有几人能通行。
最好是大家一起去。
可雷泽洲听起来又不太平……
且等二师姐睡醒再说。
行过竹林,推开薄雾,沿着小径,经过我的屋子。
目光穿过房檐,已能看见石桌石凳。
一方小院。
一栋小屋。
一灯如豆。
师姐还没有睡。
屋子里影影绰绰。
有些好奇。
轻声走到窗台前,一眼便看见楼心月跪在地上给沈鸢打理铺盖。
半披的长发垂在一侧,灯影把她整个人衬得安静又柔软。
我:“?”
我:“师姐?”
楼心月听见我唤她,也没回头,自己开口道:“给沈鸢打理好,这样她回来就不会吵到我。”
我:“师姐,你……好勤快啊。”
铺平了铺盖,楼心月这才拄着膝盖站起来,腰肢一挺,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台前,双手撑着桌子看着我。
楼心月:“怎么,我很懒?”
月光渐浅,花香渐浓,落英渐次纷飞。
灯影里,是铅华弗御的一张脸。
只是凑的近些,我便又觉心跳厉害。
可又跳得不是特别厉害。
会兴奋,会开心。
什么也无需做,什么也不必想,只要见到她便会很开心。
楼心月:“笑什么。”
我:“没什么。”
楼心月:“天都快亮了,还不快回去睡觉?”
我:“可是,我想看着你。”
楼心月:“……”
楼心月拄着桌子,微微探身:“什么时候不许你看我了,何必这时候赖着不走?”
我:“可近来真的很少和师姐在一起。”
说起来,自九幽回来后,师姐便再没有长时间的下山,再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回山的情况。
而自弱水归来后,游山玩水朝夕相伴,反而入了腊月,回到山门见的少了。
只怪我庸人自扰,胡思乱想,成天在大殿乱忙……
四目相对。
也无人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歪了歪头,师姐也歪了歪头。
弯弯的睫毛,柔柔的眸子。
手。
我的手也拄在窗台上。
又越过了窗台,盖住师姐细腻温软的手。
都是一身中衣。
都已去了冠簪。
蒙蒙月色,洒在身上晕开了柔光。
柔柔晚风,吹过发梢纠缠在一起。
说起来。
我已白发苍苍,师姐却青丝如瀑。
凑在一起却显得我更老些。
黑丝白发,都乱在窗台上。
抬起手。
指尖划过师姐的耳廓,将风吹乱的鬓发,挽到她耳后。
手指又顺着缎子般的发丝滑下来,又舍不得松手。
攥着一把青丝,放在手心里摸索。
就像蝶恋花,
就像凤栖梧。
总想缠着她,粘着她……
总想与师姐绊在一起。
楼心月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我攥在手里摸索,忽而挑起眸光,打趣:“你这一天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我:“哪有……”
楼心月:“还没有啊!”
师姐岔开手指,捉住了把玩她头发的手,五指交错,穿插而过。
“要不要我历数一遍,你这一天的雪月风花?”
我:“……”
我:“师姐……这很毁氛围。”
楼心月:“王随安啊王随安……我决定了。去雷泽仙洲,就你、我、飞凫。咱们三个一起走。”
我:“小师姐呢?”
楼心月:“她留守。”
我:“小师姐会闹的。”
楼心月:“闹呗。”
我:“喔……”
楼心月又凑过来了一些:“怎么,咱们的卫宣委主席、滚巨石乐队队长的起居郎、小鱼助产士助理、垂耳兔二号舍不得了?”
我:“!!!”
我:“师姐,你……”
师姐全听见了!
楼心月“似笑非笑”的瞧着我:“怕不怕。”
我:“不怕!”
不能怕!
我要是真怕了!那就真完了!
楼心月:“我也不是有意听的。只是……”
“我懂我懂!”矮下身子,凑到师姐面前,“师姐想看我!就像我也想一直看师姐一样!”
鼻尖蹭着鼻尖。
十指缠着十指。
我又看向了师姐饱满莹润的唇瓣……
楼心月:“呸。想什么呢。”
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楼心月“瞪”了我一眼,往我身后递了个眼神:“小傻子在呢!”
我:“???”
我回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远处还能听见小师姐的欢呼声。
我转过头又看着师姐。
楼心月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点了点头。
楼心月:“是不是有负罪感了?”
我:“!”
我:“师姐,你有微表情了诶!”
楼心月:“是么?”
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刚噘嘴,师姐双手抓着我的双手,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我整个人顿时被她扯得扑在了桌子上——腰在窗台上硌得生疼!
楼心月:“别闹。”
我:“!!!”
仰起脖子看着楼心月。
这岂不是说,只要沈鸢在谷雨院,我就不能吃胭脂了?!
楼心月牵着我的手点点头。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沈鸢必须搬出谷雨院!
必须!
师姐松开了我的手,等我撑起身子,忽然在我脸上轻轻一啄。
“好了,乖乖睡觉。”
“嗯!”
难知如阴,水色在天。
天上星星点点,恰似浩浩星河。
九幽。
九幽总是血雨腥风。
云也是雾蒙蒙,红惨惨,即便是这青山绿水,也总是白昼不见夜色。
伏地许久没有看见漫天星辰。
他动不了了。
所以,只是躺在地上看着这片难得的夜色出神。
难知。
很像弗盈的楼心月残魂,突然能开口,突然说了话,突然起剑,便有蒙蒙水雾腾起,裹覆众人。
大魔小魔,伏地飒丝,还有她自己。
伏地很放心这一剑。
他相信弗盈——虽然弗盈不靠谱,但她自创的剑法,总是极好的。
他也相信楼心月——虽然他与楼心月只见过一面,但她屠戮九幽,涤荡四方,降临之地纵使过去半年仍有充沛清气压制罪染,他不信也不行。
所以,他相信魂用了这一剑,总能保大家无恙。
水雾也许单向透光,也许是双向透光,伏地不清楚。
反正他们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而外面的魔物,并没有攻击这一团水雾。
千年来,他只是没有忘记弗盈,没有忘记弗盈的这套六合一的剑法,今日使来也是第一次。所以这剑法的威力,他也并不清楚。
弗盈自然不会和他解释什么。
他只是一个魔族。
一个,弗盈最讨厌的魔族。
水雾在天上变幻,便有漫天星河轮转。
伏地还在想弗盈的事。
回忆在今天格外的汹涌。
弗盈的性子看着娇柔,其实很固执,很倔强,外柔内方;看着很爱哭,很好说话,其实也不那么爱哭,也不是很好相处。
总归是她喜欢和谁说话,就与谁说话,不喜欢和谁说,就不与谁说话——
除非是债主。
除非是金主。
果然。
有钱就是好。
如果他当时有灵石的话,也许可以多听弗盈说几句话。
景色太美。
伏地喜欢青山绿水,喜欢看璀璨星河。
他还想看四时八节,看春去秋来。
他也喜欢旭日,喜欢晚霞,喜欢风,喜欢雪……
“……魂,你还好么。”
飒丝还在哭。
魔其实不太爱哭的。
看来她是真的很伤心。
景色越美越伤心。
因为难知水雾中,没有她的心上人。
一双眼睛一直在流血泪。
魂。
楼心月的残魂,一剑用完,仿佛耗尽了能量,整个人便像是蜡烛一般,肌肤也好,五官也罢,一身的罪染化了一地,又成了灰蒙蒙的模样。
头顶那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青烟也不见了。
周围小魔,以及飒丝,则靠着这多出来的罪染恢复了伤势。
魔族这种生物,只要能维持魔形,罪染足够,便是不死不灭。
所以。
飒丝还是有两只眼睛。
裹着黑袍子,身边是镰刀,倚靠回廊立柱,抱着膝盖抹眼泪。
伏地觉得,飒丝有些太拟人了。
比阿尔还拟人。
至少,阿尔头上还有一双羊角。
伏地想安慰她。
可是他起不来。
也不想动。
可能是在人间太久,身体结构发生了变化,导致和魔族不太一样,就比如——他已不能靠吸收罪染来修复身体。
吐出来的血也是猩红的。
既不粘稠,也不恶臭。
不是泥巴,也不是肉糜。
只是红色的液体。
像极了人类的血。
魂在飒丝周围飘,飘来飘去,也许是在逗飒丝开心。
伏地并不知道魂为什么突然能说话,但有一点好,那就是外面有楼心月,想不通的事,就往楼心月身上想准没错。
一众小魔看着外面的天幕。
有的心有余悸,有的则满眼凶厉——脆脆鲨就满眼凶厉。
它觉得自己刚才很丢人,很委屈,丢了面子,差点死了。
它刚交的朋友叮叮当差点死了——小孩子的友谊总是特别快。
也许是一个游戏,也许是互相聊了一个共同的话题……
总比成年人的友谊来的快。
所以,脆脆鲨想要复仇。
但作为一个小魔学者,它没有左倾冒进,没有脑子一热死战不退;它又是一只魔族,身负王庭血脉,它还小,满脑子都是热血责任,所以,也不会犯右倾保守主义,吓破了胆子不敢进攻。
在那之前。
要多想。
它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魂……魔?咱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按照它简简单单的估算,也许再挺七个时辰,外面的黑幕大魔便会被这里的清气消解的一干二净。
它不是很清楚,这薄薄水雾能挺多久。
透过幻雾,看向外面。
外面黑漆漆,满是蜣螂的天幕上,坠下来了十三个巨大的肉膜。肉膜里好像有液体——也许是羊水?
在这液体当中,各有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看着就很危险。
伏地也看向魂。
没有了五官,自然也没有了那双桃花眼。
他也看不出弗盈的影子。
但显然。
魂比楼心月好相处。
至少它不排斥魔族。
有问必答!
魂已不能说话,只能比划,在胸口比比划划,比了一个“耶”。
飒丝:“万事无忧?”
伏地:“只能当两个时辰?”
在众目睽睽之下,魂又收回了一个手指……
……
“开玩笑至少要有个头吧……”
“那也就是说,你只亲过我咯?”沈鸢歪着脑袋质问道。
我:“……”
沈鸢:“!!!”
“你还亲过楼心月?!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怎么这样!你怎么亲的?!凭什么?!你和她之间还做了什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呜哇啊啊啊!你怎么这样!”
沈鸢一边情绪激动的发起一连串的质问,一边把学习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的草坪上——甚至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学习机,跟安抚小孩子睡觉似的——随即腾身而起,双手抓着我的脖子,想要把我扑倒在地。
沈鸢:“……”
我:“……”
我还蹲在地上。
沈鸢还抓着我的脖子——晃了晃。
纹丝未动!
沈鸢震惊的瞧着我,二次发力,跟晃小树似的来回摇我。
依旧稳如磐石!
“不肉,你是不是有些太稳了。”
“我这都是外门横练的硬功夫。这要是被你随便扑倒了,我不白练了?!跟你讲,这三年里,你在吃喝玩乐的时候,我可都在练下盘功夫!”
“我也有修炼的……唔!”沈鸢忽然凑到我脖子前,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的喉结,“哇喔,你的喉结好性感哦。”
我:“???”
我:“哈?!喉结,性感?这两个词你是怎么放一起的?”
沈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没有鄙夷你喜欢楼心月的脚吧!”
我:“你说什么!”
沈鸢搓了搓人中:“我觉得,我这个喜好虽然比较冷门,但并不变态!”
我:“你不会是为了显得自己与众不同,专门挑这种小众癖好吧!”
沈鸢:“那我如果说,我觉得后脑勺性感呢?”
我:“……”
无言以对,给小师姐比了个大拇哥。捡起地上的学习机递给她。
“快泡你的澡吧,一会儿天亮了!不好好休息,去雷泽仙洲玩就不带你!”
“可以,那我最后问一件事!”沈鸢把学习机放在怀里,随后伸出一根手指。
我:“……”
我:“我是觉得你的嘴里应该不会有象牙。”
沈鸢:“看来你知道我想问什么!果然是好不肉!那你老实交代!”
我:“……别闹了。大晚上的,隔壁还有人住呢。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师姐。我和师姐之间清、清、白、白!”
沈鸢:“……”
沈鸢费解道:“随安,你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的呢?”
我:“就是大众理解。”
沈鸢:“那你觉得咱俩呢?”
我:“毫无疑问!清清白白!”
沈鸢勃然大怒:“好啊!你管这叫清清白白?!那你说你和青青什么也没做,我要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我:“哎呀!小点儿声!嘘——!”
沈鸢剜了我一眼!
“随安!作为你的好不肉,你的正宫,我有必要给你一个友情提示,你晚上睡觉得关门了!不然趁你睡觉,楼心月偷偷潜入,会把你吃干抹净的!”
我:“……”
沈鸢:“……”
沈鸢:“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乐意?!你想让楼心月摸你房间里?!”
我:“哎呀!你说什么呢!师姐不是这种人!”
“她不是这种人谁是?!”沈鸢的表情骤然平静,默默地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相比于师姐,你才是神头鬼脸,神出鬼没,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那种人!”
天天大清早杵在我床边,瞪个大眼睛吓我一大跳!
沈鸢:“我那是和你打招呼!和你说早上好!这是有礼貌的表现!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楼心月可说不好了!就说她以前什么样,咱们大家有目共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现在又是给你剥虾,又是给你做炒蛋,还给你嗑瓜子仁……”
说到这里沈鸢一指灵池。
“喏,现在为了你,还刷池子。所以,我觉得她说不好哪天就偷偷摸摸钻你屋子里,对你图谋不轨!你要注意哦!”
我:“……小师姐。快泡你的澡吧!把你的小嘴巴闭死了!我作为卫宣委主席、滚巨石乐队队长的起居郎、小鱼助产士助理、垂耳兔二号也给你一句忠告!”
沈鸢:“你说!”
我:“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小心隔墙有耳,身首异地!”
说完,我用手掌在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
我:“喀!”
“嘶——!”沈鸢倒吸一口凉气,两只手开始摸自己的脑袋,确认脑袋还在脖子上后,这才长舒一口气,“呼……”
撑起身体站起来。
我:“今天喝了酒,别泡澡泡太久,也别玩太久。”
沈鸢:“知道知道!”
转身离开灵池,没走几步,甚至……小师姐应该都没脱衣服,就迫不及待地玩上了。
身后传来她的悲鸣。
“这里怎么会掉乌龟壳?!凭什么!呜哇啊啊啊!混账啊!岂可修!阿西吧!法克油啊!!!!”
寅时。
寅时月色已然西沉。
很快便要天明。
远处的鸟窝大舞台终于没了动静。
但道道灯光还打在天上。
说好今日去雷泽,也不知几时能出行,又有几人能通行。
最好是大家一起去。
可雷泽洲听起来又不太平……
且等二师姐睡醒再说。
行过竹林,推开薄雾,沿着小径,经过我的屋子。
目光穿过房檐,已能看见石桌石凳。
一方小院。
一栋小屋。
一灯如豆。
师姐还没有睡。
屋子里影影绰绰。
有些好奇。
轻声走到窗台前,一眼便看见楼心月跪在地上给沈鸢打理铺盖。
半披的长发垂在一侧,灯影把她整个人衬得安静又柔软。
我:“?”
我:“师姐?”
楼心月听见我唤她,也没回头,自己开口道:“给沈鸢打理好,这样她回来就不会吵到我。”
我:“师姐,你……好勤快啊。”
铺平了铺盖,楼心月这才拄着膝盖站起来,腰肢一挺,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台前,双手撑着桌子看着我。
楼心月:“怎么,我很懒?”
月光渐浅,花香渐浓,落英渐次纷飞。
灯影里,是铅华弗御的一张脸。
只是凑的近些,我便又觉心跳厉害。
可又跳得不是特别厉害。
会兴奋,会开心。
什么也无需做,什么也不必想,只要见到她便会很开心。
楼心月:“笑什么。”
我:“没什么。”
楼心月:“天都快亮了,还不快回去睡觉?”
我:“可是,我想看着你。”
楼心月:“……”
楼心月拄着桌子,微微探身:“什么时候不许你看我了,何必这时候赖着不走?”
我:“可近来真的很少和师姐在一起。”
说起来,自九幽回来后,师姐便再没有长时间的下山,再没有十天半个月不回山的情况。
而自弱水归来后,游山玩水朝夕相伴,反而入了腊月,回到山门见的少了。
只怪我庸人自扰,胡思乱想,成天在大殿乱忙……
四目相对。
也无人说话。
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歪了歪头,师姐也歪了歪头。
弯弯的睫毛,柔柔的眸子。
手。
我的手也拄在窗台上。
又越过了窗台,盖住师姐细腻温软的手。
都是一身中衣。
都已去了冠簪。
蒙蒙月色,洒在身上晕开了柔光。
柔柔晚风,吹过发梢纠缠在一起。
说起来。
我已白发苍苍,师姐却青丝如瀑。
凑在一起却显得我更老些。
黑丝白发,都乱在窗台上。
抬起手。
指尖划过师姐的耳廓,将风吹乱的鬓发,挽到她耳后。
手指又顺着缎子般的发丝滑下来,又舍不得松手。
攥着一把青丝,放在手心里摸索。
就像蝶恋花,
就像凤栖梧。
总想缠着她,粘着她……
总想与师姐绊在一起。
楼心月看着自己的头发,被我攥在手里摸索,忽而挑起眸光,打趣:“你这一天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我:“哪有……”
楼心月:“还没有啊!”
师姐岔开手指,捉住了把玩她头发的手,五指交错,穿插而过。
“要不要我历数一遍,你这一天的雪月风花?”
我:“……”
我:“师姐……这很毁氛围。”
楼心月:“王随安啊王随安……我决定了。去雷泽仙洲,就你、我、飞凫。咱们三个一起走。”
我:“小师姐呢?”
楼心月:“她留守。”
我:“小师姐会闹的。”
楼心月:“闹呗。”
我:“喔……”
楼心月又凑过来了一些:“怎么,咱们的卫宣委主席、滚巨石乐队队长的起居郎、小鱼助产士助理、垂耳兔二号舍不得了?”
我:“!!!”
我:“师姐,你……”
师姐全听见了!
楼心月“似笑非笑”的瞧着我:“怕不怕。”
我:“不怕!”
不能怕!
我要是真怕了!那就真完了!
楼心月:“我也不是有意听的。只是……”
“我懂我懂!”矮下身子,凑到师姐面前,“师姐想看我!就像我也想一直看师姐一样!”
鼻尖蹭着鼻尖。
十指缠着十指。
我又看向了师姐饱满莹润的唇瓣……
楼心月:“呸。想什么呢。”
我:“想吃你嘴上的胭脂。”
楼心月“瞪”了我一眼,往我身后递了个眼神:“小傻子在呢!”
我:“???”
我回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远处还能听见小师姐的欢呼声。
我转过头又看着师姐。
楼心月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勾着唇角点了点头。
楼心月:“是不是有负罪感了?”
我:“!”
我:“师姐,你有微表情了诶!”
楼心月:“是么?”
趁其不备,突然袭击!
刚噘嘴,师姐双手抓着我的双手,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我整个人顿时被她扯得扑在了桌子上——腰在窗台上硌得生疼!
楼心月:“别闹。”
我:“!!!”
仰起脖子看着楼心月。
这岂不是说,只要沈鸢在谷雨院,我就不能吃胭脂了?!
楼心月牵着我的手点点头。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沈鸢必须搬出谷雨院!
必须!
师姐松开了我的手,等我撑起身子,忽然在我脸上轻轻一啄。
“好了,乖乖睡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