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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23章 冥棺浮水

    黑雾之中。

    尹志平与唐森并肩而行,朝着那洞窟的最深处走去。

    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

    睁开眼,没有任何意义。

    那黑暗浓郁得如同一块被泡发了的墨锭,每一口呼吸,都仿佛要将那浓稠的墨汁一并吸进肺腑。

    他们以精神力为目,以真气为耳,以心意为足。

    尹志平的紫府先天功如蛛网铺展,专为捕捉潜藏杀机——每一道真气都似一根绷紧的弦,但凡触及陷阱、暗弩、毒雾、活物,便如琴弦骤鸣,直抵他识海深处。

    而唐森走的却是另一条路,每一丝气流的偏转,每一寸岩壁的微颤,皆如棋盘上未落的子。他总能于众人之前,预判那隐而未发的杀机,似能窥见下一刻尚未成形的死局。

    左前方三十步。唐森的声音在尹志平耳边响起,有一个庞大的生命体。

    尹志平的心,沉了下去。

    那东西距他们只有三十步。

    而他们竟直到此刻,才真正它。

    继续走。尹志平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一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寒铁,它还在沉睡。或者说——它在装睡。它在等我们靠近。

    它已经露怯了。唐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之前用机关、用蝎子、用飞天蜈蚣、现在却只能用雾气装神弄鬼。

    尹志平沉默了。

    但那沉默本身,便是最清晰的肯定。

    两个人的脚步,没有片刻停滞。

    如两柄被同一根弦牵引着的利剑,在这浓稠如墨的黑雾之中,一步,一步,朝着那庞大的、未知的、沉睡中的恐怖,坚定地、义无反顾地走去。

    他们的脚下,地势在缓慢地向下倾斜。

    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而他们,正站在漏斗的内壁上,一步一步地、沿着那弧形的坡面,朝着漏斗的最底部走去。

    尹志平的感知铺展开来,如同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画卷。他到了——

    他们正处在一个不大的溶洞之中,那洞壁绵延不绝,如两面被无限拉长了的、嶙峋的崖壁;脚下则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坦的、如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坪。

    而在那石坪的正中央——

    有什么东西。

    尹志平到了一座棺。

    是一种他从未过的材质——晶莹剔透,如冰,如玉,散发着一股异常稳定的能量波动,如一颗被埋在地底的、仍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水晶棺。

    唐森的回应精准得令人心惊。水晶具有极强的防腐功能。后世想要寻得一块如拳头的天然水晶,已属万难。而这里——竟有一整口水晶棺。这东西……来头不小。

    尹志平没有接话。他的感知,正一寸一寸地、如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手,向着那水晶棺的周围探去。

    没有机关。没有暗弩。没有陷阱。

    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

    那水晶棺静静地悬浮在石坪的正中央,如一颗被放在祭坛上的、巨大的钻石。它没有支架,没有底座,没有任何支撑物。它就那样,违逆了所有的物理常理,静静地、稳定地、纹丝不动地——悬浮着。

    这不对劲。尹志平道。

    唐森的回应依旧简短。但他的脚步,已经放缓了。如同一只正在接近猎物的豹,每一个足印,都轻得如同一片落下的羽毛。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十步。五步。

    然后——

    那黑色的雾气,如同一场被按下了停止键的暴风雪,骤然静止了。

    那些浓稠的、翻涌如沸水般的黑暗,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口一口地、极其缓慢地、极有耐心地——吸了回去。

    尹志平和唐森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月魄的光,重新照亮了眼前的世界。

    那洞顶如一片被倒置过来的夜空。无数根巨大的石笋如同一片倒悬的森林,从洞顶垂挂而下,最长的几根,几乎要触到地面。而那些石笋的表面,在月魄的微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如星尘般的磷光。那磷光极淡,如同一片被遗忘了亿万年的、早已死去的星空。

    洞壁嶙峋如铁,被水流侵蚀出了无数道沟壑与皱褶,如同一张被岁月揉皱了的老人的脸。而在那些沟壑的最深处,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的、已被水垢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刻痕。

    那些刻痕扭曲而诡异,不似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图案,倒像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一道一道地、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抓出来的。

    而溶洞的正中央——

    赫然有一座水晶棺。

    那水晶棺长约六尺,宽约三尺,高约两尺,如同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冰晶。那水晶通体透明,不含一丝杂质,如同一块被凝固住了的时间。

    在月魄的微光下,那棺壁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冰蓝般的色泽,清冷而孤寂,如同一颗从极地冰川中开采出来的、最纯净的冰核。

    而最令人心惊的——

    是那水晶棺的周围,有一圈水。

    是从那水晶棺的棺壁中,一丝一丝地渗出来的水。

    那些水汇聚在棺底的石坪上,形成了一圈极浅的、如镜面般的浅洼。清澈得能看见底部的每一道石纹,每一粒砂砾,如同一面被打磨了千百遍的、最纯净的铜镜。

    溪水。活水。

    这水晶棺,竟是被一圈活水环绕着的。如同一座被护城河保护着的、埋在地底的宫殿。

    活水养棺。尹志平低声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凝重,这水在流动。从地脉中涌出,流过这棺壁,带走尸身的腐气,再将新鲜的、带着地底灵气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日复一日地、年复一年地——浇灌进去。

    唐森声音沉了下去,以活水养尸身,以灵气养魂魄,以岁月养血肉。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水晶棺上游离了一圈,又道:这棺里的东西,若是死物,这阵仗便太过夸张了。可若它是——活着的呢?

    尹志平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落在了那水晶棺的内部。

    透过那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的棺壁,他看到了——

    一个孩童。

    一个约莫五六岁大小的孩童。

    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双手交叠于胸前,他的面容栩栩如生,肌肤白皙如玉,嘴唇红润如樱,睫毛纤长如鸦羽,如同一尊被最精湛的匠人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出来的——偶人。

    若非那胸腔没有任何起伏,若非那肌肤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非那双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按照你的推理。唐森的声音在尹志平耳边响起,这应该是秦始皇被摔死的那两个弟弟之一。

    尹志平的目光在那孩童的脸上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过。

    他虽没见过秦始皇,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如帝王般的高贵与孤冷,被完好无损地、一丝不差地——封印在了这张孩童的面孔之上。

    他不应该长这样。尹志平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如夜,他被摔死的时候,只是一个婴儿。婴儿不会有这样的面容。除非——

    除非有人在养他。唐森道。他已走到了水晶棺的另一侧,灰袍垂地,如一片落定的云。用活水。用地脉灵气。用这水晶棺的防腐之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将他那具早已腐烂了的尸身,一点一点地、如同培育一株最珍贵的兰花般——重新养回来。

    养回了血肉。尹志平道。

    唐森点头,有一个或一群极其精通此道的人——将这孩子的尸身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用水晶棺封住,用活水浇灌,用地脉灵气滋养,将他养到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寒意:

    这孩子,已经不是人了。他是药。是一味被养了一千多年的、最毒最烈的药引。

    尹志平缓缓地抽出了血饮剑。

    那剑身暗红如血,在月魄的微光下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芒。

    打碎它。尹志平道。声音冷静得如同一块被打磨了千百遍的寒铁。打碎水晶棺,毁掉尸身。这阵的阵眼便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白虎那边,我们——

    他没有说完后半句。

    因为不需要。

    唐森已明白了。

    二人自踏入这溶洞,只见水晶棺与那孩童,却不见那长着人脸的蜈蚣。方才黑雾退散,溶洞空寂,若非那口诡棺镇在此处,这地方几乎要叫人疑心,那人脸蜈蚣早已逃了。

    可尹志平知道,它没走。

    它要么伏在暗处,等一个最歹毒的时机;要么便是在观望——等他们被这口棺骇退,等他们自己吓死自己。无论哪种,都说明了一件事:这孽畜,已不似方才那般游刃有余。黑雾、蝎子、飞天蜈蚣,层层试探,招招落空,它那些爪牙已被削去了七七八八。它也会怕。

    “它在等。”尹志平低声道,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四壁,“等咱们自己乱了阵脚。它放雾,是想吓退我们,如今我们没退,它便只能缩在暗处,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等咱们露出破绽。”

    唐森将金枪一横,枪尖在月魄光下泛起一丝冷冽:“所以,越等越糟。管它躲在哪里,先砸了这口棺,斩断它那点指望,它便藏不住了。”

    “不错。”尹志平点头,掌中血饮剑已缓缓扬起,“动手。”

    唐森后退了三步,将手中的镔铁金枪横在胸前。那枪身通体乌黑,枪尖却泛着一层如黄金般的色泽,在月魄的微光下,如一只睁开了眼的、沉睡中的——猛兽。

    我来破棺。唐森道,你护法。这雾虽散了,可那东西……还在。

    尹志平点了点头。他的紫府先天功已运转到了极致,感知如同一张被铺展开来的天罗地网,将整个溶洞的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内。

    没有动静。

    那庞大的、他们曾感知到的生命体——消失了。

    如同一个巨大的、隐形的影子,在这溶洞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耐心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唐森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在他胸腔中打了个转,如一条被驯服了的蛇,温顺地蛰伏了下去。然后,他的双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平日里温润如玉、如春风拂面般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如墨汁般的黑色。那黑色从瞳孔的最深处渗出,一丝一丝地、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将整个眼白都染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如深渊般的漆黑。

    万毒噬天劲。

    唐森的成名绝学。以毒入道,将天下万毒融入自身真元,可刚可柔,可聚可散,可化雾伤人,可凝针破甲。那股黑气从他周身毛孔中一丝一丝地渗出,如一条条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活生生的——蛇。

    他将那股黑气,一丝一丝地、极其小心地、极其精准地——渡入了那杆镔铁金枪之中。

    那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乌黑,一点点地、一寸一寸地——变成了漆黑。那种黑,不是颜色深的黑,而是将所有光线都吞噬的黑。就如同一个小小的、被凝聚到了极致的——黑洞。

    喝——!

    唐森暴喝一声。那声音如同一道从九天之上劈落下来的惊雷,在这巨大的溶洞中轰然炸响,震得那些垂挂的石笋都簌簌地落下了无数细小的石屑。

    他双手握枪,腰胯发力,如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将全身的力量、毕生的修为、以及对那股黑气的绝对掌控,尽数灌注于这一枪之中——

    枪出如龙。

    那杆镔铁金枪挟着一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如一条从深渊中挣脱出来的、漆黑的巨龙,带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如龙吟般的尖啸,朝着那水晶棺——

    轰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