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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33章 寂灭陨

    不错!尹志平的声音之中,透出一丝赞许,这畜生,身躯五十余丈,庞大如龙。可它为何,始终不肯将尾部,自那石壁之中拔出来?

    唐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乃唐门门主,于堪舆风水一道,亦有涉猎。此刻被尹志平一语点破,脑中那些原本零散的线索,顿时如百川归海,尽数串联了起来。

    水龙脉!唐森嘶声道,它的尾部,必定是连着水龙脉的!

    正是!尹志平的声音如洪钟般清晰,这畜生,之所以能悖逆天理,长成这等五十丈的庞然巨物,凭的是什么?凭的是这水龙脉千年的灵气!它借灵气养身,借灵气炼魂,借灵气,熬过了这漫长的千年!而它与水龙脉相连之处——便是它的尾部!那便是它的!是它汲取灵气的命脉!

    唐森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所以——唐森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只要斩断了它的尾部,断了它与水龙脉的联系,它便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届时,莫说那魁婴,便是这整具躯壳,也要彻底崩散!

    不错!尹志平的声音越来越远,而这水龙脉,既为天地间的一条龙脉,便必然有其。那穴眼,便是这整条水龙脉的灵气汇聚之处,是它的!那畜生的尾部,便深扎于那穴眼之中!只要斩断那一个点——这便是一切的终结!

    话音落下的刹那,唐森的紫瞳术,已彻底锁定了尹志平下坠的终点。那是这头人脸蜈蚣的腹腔最深处。是它的尾部。而那里——唐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因为他的紫瞳术,分明到——那尾部所在的方位,肉壁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那里的肉壁,比先前所见的任何一处,都要厚上十倍、百倍!那里的肉刺,如一片倒长的钢铁森林,每一根都粗逾儿臂,倒钩上泛着幽蓝的、令人心悸的毒芒!那里的浆液,更是一片粘稠到近乎固体的暗红,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某种极其古老、极其坚硬的物质,给彻底封死了!

    此时,那魁婴也猛然察觉了尹志平的真正意图——它那张孩童面孔骤然扭曲,发出一声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凄厉嘶叫,整具蜈蚣躯壳随之剧烈痉挛,无数肉柱与血管如狂潮般朝尾部疯狂回缩,企图截杀那道直冲命脉而去的身影。

    唐森想要回身去帮,却已身陷重围,数根粗如水桶的肉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死死锁在原地,寸步难移。他目眦欲裂,猛地仰天一声暴喝——半步破虚的修为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彻底点燃!墨绿色的万毒噬天劲如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炸开,毒雾凝成实质,化作一头狰狞的毒龙盘绕周身,所过之处肉壁焦黑崩塌、血管寸寸断裂。

    他双臂肌肉虬结暴起,硬生生将贯入左肩的肉刺连根拔出,鲜血如箭般飙射,反手一枪将那粗如儿臂的血管生生绞碎成漫天黑雨。金枪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狂龙,每一次横扫都掀起肉浪滔天,每一声怒吼都震得整片腹腔为之颤抖——他以一己之躯挡在通往尾部的咽喉要道上,用血肉与毒劲筑成一座不可逾越的壁垒,只为给尹志平撕开哪怕一瞬的空隙。

    在坠星秘境之中,与完颜守绪的一战,是尹志平此生距死亡最近的一回。那金国末帝,半步破虚之境的修为,一柄寒星软剑使得如万载玄冰凝成的毒蛇,剑锋过处,连空气都要被冻得寸寸龟裂。

    尹志平至今记得那一剑。

    那一剑,自天外而来。

    非刺,非削,非扫,非劈——而是“降”。如九天之上某一颗被贬落凡尘的星辰,携着万亿钧的毁灭之势,自那不可测的苍穹深处,以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姿态,朝着他,轰然坠落。

    那一剑,没有变化。没有后手。没有回旋的余地。

    有的,只是一股极致的、“我这一剑落下,你便必然死去”的意志。

    天外飞仙。

    这四个字,自那昏君口中吐出时,尹志平只觉浑身的血,都被那一剑的意志,冻成了冰。

    他被那一剑压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的剑,他的身法,他所有的挣扎,在那一剑面前,都渺小得如同蝼蚁试图托起坠落的泰山。

    最终他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破了那一剑,而是因为完颜守绪的剑,在最后关头发出了那一声不该有的、如蝉翼将裂般的轻响——那是唐森三叉戟自爆时震出的暗伤,已在剑身深处,埋下了不可逆转的裂痕。那柄寒星软剑在连番硬撼之后,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只差最后一丝外力,便要彻底崩碎。

    而尹志平那一记以命相搏的、凝聚了毕生之力的一剑,恰好,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剑断了。完颜守绪死了。

    可尹志平心里明白——若非那一丝机缘,若非那一道早已藏在剑中的裂纹,死的人,绝对是他自己。

    那一战之后,他曾无数次在深夜之中,将那一剑反复推演。越想,便越是后怕;越后怕,便越是痴迷。

    若完颜守绪的剑,在那最后一剑时,未曾断裂呢?

    若那柄寒星软剑,不是直直地冲来,而是——

    在急速的推进之中,旋转呢?

    哪怕敌手以兵刃格挡,那恐怖的旋转之力,也能瞬间将对方兵刃绞断、搅碎。

    哪怕寒星软剑在最后一刻断裂,那旋转之势也不会就此消散——断裂的剑刃会借着那股推送之力,如暴雨般尽数朝自己泼来。

    到那时,纵然他的血饮剑侥幸不断,也绝无可能在漫天绞来的断刃与旋转的余威之下全身而退。

    这一念,如一颗种子,在尹志平的心底,埋了许久。

    他曾试图将那天外飞仙的剑意,与无影旋风的旋转之法,融会贯通。可那太难了。那需要一样东西——一个能让他在半空之中,于高速推进之余,仍能精准地、不偏不倚地,以一股螺旋劲力,将全身之力凝于剑尖一点的“根”。

    他找不到那个“根”。

    这无影旋风的身法,学自残影。残影使将出来,整个人如一道青烟,快得连残影都要被他甩在身后。可残影的无影旋风,终究只是“步法”上的旋,是贴地游走的旋,是借势腾挪的旋。它不是“推进”的旋,更不是“贯穿”的旋。

    他万万没有料到,那“超神之境”,竟成了这最后一块拼图。

    超神。

    这是他在前世所听过的、所能理解到的、人类在极端情况下爆发出超常力量的境界。而此刻,这境界降临于他身。他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如一面被擦拭得纤尘不染的明镜,将这天地间的万事万物,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那只存在于理论上的法门,便如一张被摊开的画卷,在他识海之中,清清楚楚地,显出了每一道运气流转的轨迹。

    那“天外飞仙”的剑意,也如一段被拆散了的诗篇,在他心念之中,一字一句地,重新拼凑、排列。

    而“寂灭斩”,那由他自创的、融合了寂灭掌力与无影旋风身法的绝技,则如一条早已融入他骨血之中的河流,此刻,与天外飞仙的“势”轰然相汇,化作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全新的洪流。

    三式归一。

    这一招,他从未使过。

    这一招,没有名字。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的识海最深处,一道灵光,如惊雷般,骤然大亮!

    “寂灭陨!”

    这三个字,如从太初之前便已铭刻于他血脉深处,此刻,借他之口,轰然震出,回荡于整片被肉壁包裹的幽冥腔室之中!

    以天外飞仙之势,为骨。

    以无影旋风之变,为脉。

    以寂灭掌力之威,为刃。

    三者合一,其形如龙,其势如天,其威如灭。

    此剑一出,万法皆破。

    这一剑,便是“寂灭陨”!

    那轮血色的太阳,已自他剑尖之上,膨胀到了极致。那血色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条龙形虚影,虽模糊不清,却已能看出那龙首高昂、龙身盘卷、龙鳞如血的雏形。

    那龙形虚影在剑尖之上,随着尹志平的旋转,也在飞速地旋转着,越转越快,越转越烈,如一头被囚禁在血日之中的真龙,正欲破球而出,吞天噬地!

    尹志平的身形,在半空之中,已化作了一道血色的龙卷。

    那龙卷的顶部,尚连接着腔室的穹顶。那龙卷的底部,却已如一根烧红了的巨钻,对准了那九层肉壁、那片肉网、那颗碧绿色的穴眼——狠狠地,钻了下去!

    “轰——!”

    第一层肉壁,厚逾三丈,坚如精钢,在这“寂灭陨”的钻劲之下,如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戳入了的豆腐,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曾做出,便被那血色的龙卷,生生地绞碎、洞穿!

    “轰——轰——轰——!”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那九层肉壁,在这条血色的、旋转的、毁灭一切的“血龙”面前,便如九张薄薄的宣纸,被一根烧红的铁钎,以极致的、摧枯拉朽之势,接连洞穿!

    碎肉飞溅,黑血如雨,那幽蓝的毒芒,在触碰到血龙卷的刹那,便如蜡油遇火,烟消云散。

    那魁婴最后的反扑,将整片腔室之中的肉柱、血管、肉刺,尽数收缩、绞合,化作一堵比铜墙铁壁还要坚实十倍的、由活着的血肉组成的最终屏障,挡在了那颗穴眼之前。

    可惜,在这“寂灭陨”面前,那屏障,便如纸糊的一般,可笑之极。

    因为这一剑,太快了。

    快得那肉网还未来得及彻底合拢,血龙已至。

    因为这一剑,太烈了。

    烈得那肉柱还未触及剑锋,便已被那旋转的罡风,绞成了漫天的碎末。

    因为这一剑,太“疯”了。

    疯得那九层肉壁、千万根肉刺、无尽的血管,在这血龙席卷的威势之下,除了被撕裂、被贯穿、被湮灭,再没有第二种结局。

    血龙钻入肉壁,如入无物。

    “嗤——!”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刺耳的锐响,如一根烧红了的钢针,扎入了一块万年寒冰之中。

    那颗碧绿色的、由水龙脉千年灵气凝聚而成的、这头畜生与整个阵法的命脉所系的穴眼,被那道血色的龙卷,以绝对的、不可抗拒的、如天罚般的姿态——正中!贯穿!

    那一瞬间,整片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血龙未散。穴眼未崩。

    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如一块无形的巨幕,笼罩了一切。

    然后——

    “喀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蝉翼初裂般的轻响,自那穴眼的中心,传了出来。

    一道裂痕,如蛛网般,自那碧绿的穴眼之上,蜿蜒着,蔓延开来。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那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一片被岁月侵蚀了千年的、即将碎裂的翡翠。

    那碧绿色的灵光,自那些裂痕之中,疯狂地、如决堤般的外泄而出,化作一道道极亮的、如水波般的碧色光带,在整片腔室之中,横冲直撞,将那些肉壁、肉柱、血管,尽数映成了一片诡异的碧色。

    那一刹,那魁婴猛地仰起头颅,整张面孔扭曲如被揉碎的纸偶,咧开的口中,一道几乎不似人声的嘶嚎骤然炸开——凄厉、尖利,如千万根锈铁钉同时划过琉璃,又如地府之中无数婴孩的哭嚎汇聚成一股,顺着耳膜直直地扎进脑髓深处。

    饶是唐森这等半步破虚的绝顶高手,竟也觉头脑“嗡”地一震,如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竟花了一瞬,脚下踉跄,那声音里裹着一股纯粹的、歇斯底里的绝望与怨毒,如积压了千年的业火,在这一瞬间,焚尽了所有的伪装与嬉闹。

    紧接着,整个人脸蜈蚣的躯壳,如遭雷殛,轰然巨震!那五十余丈的庞然身躯疯狂抽搐,肉壁痉挛、血管崩裂、腹腔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里狠狠捏碎,黑血如暴雨般四溅,整条甬道都在它的濒死翻腾中,“轰隆隆”地塌陷、崩解、碎裂成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