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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41章 巨贾遗宝

    尹志平虽知李圣经说得有几分道理,却仍是忍不住讷讷道:

    这……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唐霖那孩子,也是性情中人……

    李圣经冷笑,性情中人,便是将大局、将师门、将所有在乎你的人,全都抛诸脑后,只顾着自己那一点儿女情长么?

    她懒得再与他争辩,只摆了摆手,继续道:

    “我本欲杀那龙颖,可彼时霍昭已率大批唐门精锐赶到。他那火器机括之术冠绝当世,带来的又皆是能以一当百的好手,更兼他主动与我等联手,一同抵御那铺天盖地的兽潮——若非他那些霹雳弹与连弩压阵,单凭我复夏会之人,未必能撑到兽潮退去。他这一手,实在是帮了大忙。”

    李圣经说到此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认可。

    我若执意杀龙颖,唐霖必死;唐霖若死,唐森与霍昭岂肯与我善罢甘休?届时我复夏会与唐门,难免一战。

    我方才与兽潮血战一日一夜,元气已伤,不宜再起战端。霍昭亦然。

    李圣经淡淡道:所以,双方各退一步,就此妥协。

    尹志平听到此处,心头那块大石,终是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道:如此……甚好。

    李圣经睨他一眼,你倒是大度。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你怕是还不知道。

    何事?

    那乌仁图雅。李圣经道,趁着两方对峙、局面混乱之际,她悄悄开溜了。

    尹志平一怔:她往何处去了?

    她带了她的蒙古死士,在死亡蠕虫的掩护之下,离开了莽山。李圣经道,那死亡蠕虫,你再熟悉不过——此物能于地底穿行,快如闪电,更能操控雷电。有它开道,无人能够阻拦。

    尹志平沉默了。

    乌仁图雅走了。

    他不知该说什么。心底,似有一丝失落,又似有一丝释然。

    李圣经提及乌仁图雅时,悄然打量尹志平的神色,果然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异样。

    想到这厮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招惹得死心塌地,心头登时火起,脸色冷了几分。

    偏偏尹志平浑然不觉,犹自追问:“对了,那个术虎烈……”

    李圣经一听,只冷冷哼了一声:被我抓了。

    尹志平瞳孔一缩。

    李圣经道,此人在兽潮大乱之际,欲要趁乱逃遁,被我的人擒了个正着。我从他口中,撬出了不少东西。

    什么东西?

    李圣经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地下,有大批的财宝。

    尹志平心头一震,她说的应是那金室。

    李圣经道,那残龙卧渊与白虎钳羊之下,埋藏之丰,远超你的想象。金银珠玉,青铜礼器,尽皆是稀世之珍。

    她稍作停顿,语气转为一种近乎于剖析的冷静:

    而根据我事后的查探与推演,这些财宝,极有可能,是当年吕不韦的。

    吕不韦?尹志平皱眉。

    李圣经缓缓踱步,光影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将事后梳理出的线索一层层剖开:吕不韦此人,你该知道——他是战国末年最成功的商人,以商贾之身跻身秦相,权倾朝野,门客三千,家僮万人。以他当时的权势与经营之能,所聚敛的财富,说是富可敌国绝不夸张。可奇就奇在——吕不韦后来被嬴政罢相,贬往蜀地,最终饮鸩自尽。按说这样一位巨贾倒台,嬴政必会将其家产抄没充公,以充国库。可史书之中,却从未有查获吕不韦巨量财宝的记载。那些本该堆积如山的金玉珠贝、兵甲粮秣,竟似凭空蒸发了一般,半点踪迹也无。

    尹志平听到此处,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圣经继续道:以嬴政之精明,岂会放过吕不韦的财富?唯一的解释便是——吕不韦早在倒台之前,便已将绝大部分家产秘密转移,藏于一个连嬴政都寻不到的地方。而你所见那地下堆积如山的宝藏,十有八九,便是他当年藏匿的财富。至于为何会出现在这残龙卧渊之下……我推测有两个可能。

    其一,是公输庸夺了吕不韦的宝藏。可此说,可能性极小。

    你且想,吕不韦乃何等人物?他是秦始皇的,是秦国的相国,即便他后来被流放、可他身后的财物,秦始皇岂会不闻不问?外人想要染指,谈何容易?更遑论公输庸不过是一个隐世的机关术士,他如何能从秦始皇的眼皮子底下,夺走吕不韦的宝藏?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第一种可能,随即说出了第二种: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吕不韦自己,将这些财宝,交给了公输庸。

    尹志平心头一凛:你是说……

    李圣经的眸光,如洞察了千年迷雾的明镜,吕不韦在晚年,极可能发现了什么。他或许察觉到了,秦始皇,很可能并不是他的孩子。

    他一生算计,自诩智计无双,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被赢氏宗族利用,被赵姬背叛,被自己亲手送去枕边的嫪毐反噬。他自以为执棋,孰料自己才是那枚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棋子。

    “他自以为能借那层父子之名,挟制那位千古一帝,却不知连那层身份,都是那人亲手递过来的刀柄。”

    念及此处,吕不韦心灰意冷。他既已无力回天,索性便将所有的财宝,尽数交给了公输庸。

    李圣经的声音,如深潭之水,幽幽地流淌:

    他要用这些财宝,助公输庸,建成这两座墓。

    白虎钳羊,残龙卧渊。一为龙首,一为龙腹。以水龙脉为筋,以厌胜之术为魂,以两具婴尸为引——这两座墓,从来就不是墓。

    它们是一道阵。

    一道,吕不韦与公输庸合力布下的、要断大秦国祚的、绝世凶阵。

    尹志平听到此处,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

    他本以为,自己在虫腹之中所推演出的,已是全部的真相。

    他忍不住道:你……你竟连这些,都查出来了?

    李圣经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

    你当我是谁?

    她顿了顿,语气忽地一沉,说出了更令尹志平心惊的话:

    而且,最要紧的是——白虎钳羊那边,还有一个。

    尹志平浑身一僵。

    李圣经道:我已查明,白虎钳羊之下,有一座万人坑。那坑中所埋的,皆是当年被屠戮的赢氏宗族之人。而在那万人坑的最深处,关着的……是这魁婴的哥哥。

    哥哥?

    不错。李圣经道,那两个被炼化的婴孩,一个在残龙卧渊,便是你方才所斩灭的那一个;另一个,便在白虎钳羊。

    她的声音,冷得叫人骨头发寒:

    而且,那一个,只会比残龙卧渊的这个,更加凶险。

    尹志平急问:此话怎讲?

    李圣经道:银月虽重伤昏迷,却仍在清醒的间隙,说出了一些极要紧的话。她以紫瞳术窥探过那边的气息,判断那个婴儿——

    她的眸光,陡然锐利如刀:

    很可能被抽出了第二节到第十四节的脊柱。

    尹志平悚然一惊。

    第二节到第十四节。李圣经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个数字,那数字背后的含义,如一把冰锥,扎进了尹志平的心底,秦,二世。秦之天下,自嬴政称帝,不过十四年而亡。这数字,绝非巧合。

    有人,将那婴儿的脊柱,自第二节至第十四节,尽数抽出,又换上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东西,致使他生长——不断、不断地生长。

    李圣经的声音,如从九幽地府中传来:

    那已不是人了。那是一具被厌胜之术扭曲到了极致、被强行催生、被灌输了千年怨毒的——怪物。

    他比人脸蜈蚣,厉害得多。

    室内,霎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鸟鸣啁啾,阳光明媚,可尹志平却只觉周身寒意彻骨,如坠冰窟。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涩声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对付那东西?

    李圣经望着他,眸光深沉:

    以我们如今的能力,即便能对付,也必会形成极大的损失。那东西,已与白虎钳羊的水龙脉,长成了一体。强攻,便是与整条地脉为敌。

    所以,最好的方法——

    她一字一顿:

    是截断水龙脉。

    断了它的源头,断了它汲取千年灵气的根,让它自己慢慢地消亡。

    或许可行。

    但是——

    李圣经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于叹息的冷静:

    绝对不止几年。

    甚至,得几十年。

    尹志平怔怔地望着她,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李圣经全程都未曾参与那古墓中的恶战,可仅凭事后的查探与推演,竟将这一切,了解得如此透彻!

    从龙颖的围杀,到复夏会的血战,到唐霖的求情,到霍昭的对峙,到乌仁图雅的离去,再到术虎烈的被擒、吕不韦的财宝、白虎钳羊之下那更凶险的存在……

    桩桩件件,她都了如指掌。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这份于无声处掌控全局的能耐,当真是……教人既敬且畏。

    尹志平望着眼前这个黑裙女子,圣经……你当真是……

    他本想试着撑起身来,想要坐直了与她说话。

    可就在他运劲欲起的刹那——

    他悚然发现,自己的丹田之中,空空如也。

    那股他习以为常、如臂使指的寒焰真气,那股罗摩神功运转时如江河奔涌的内力——

    竟是,半点也提不起来了。

    他的真气,被禁锢住了。

    尹志平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李圣经:

    这是怎么回事?

    李圣经望着他,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似藏着一片教人捉摸不透的、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款步上前,素手轻轻按在尹志平的肩头,将他欲要挣扎的身子,柔柔地按了回去。

    她的声音,温柔得如春风拂柳:

    你莫要慌。

    你之前,一次次地透支,一次次地消耗。

    如今你的经脉,如被烈火燎过的原野,寸寸焦枯。你的丹田,如被抽干了水的井,一滴也无。

    若再任由真气自行流转,你的根基,便要彻底毁了。

    李圣经的眸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她说出的话,却如一道无形的锁,将尹志平牢牢缚住:

    所以,我以秘法,封住了你的气机。

    必须先让你的真气停止,让它如冬眠的蛰虫一般,沉入最深的静谧之中。只有这样,你的经脉,才能一寸一寸地自行修复;你的根基,才能一丝一丝地缓缓重筑。

    这是为了你好。

    她说着,素手拂过他的额头,将一缕散乱的发丝拢好,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

    你且安心在此养着。外面的事,皆交由我。

    尹志平怔怔地望着她。

    她的眼神,是那般温柔,那般关切,那般全心全意地为着他。

    他心底那一丝刚刚冒头的疑虑,又被这温柔压了下去。

    是啊,她是为了他好。

    他这般想着,便也未再多想,只点了点头,道:

    如此……便有劳你了。

    他歇了片刻,又想起一事,便道:我想见见唐门的人。唐森、唐棠、唐霖他们……他们如今在何处?我想问问他们的情形。

    此言一出,李圣经那按在他肩头的素手,微微一顿。

    她缓缓收回了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阳光自她身后洒来,将她的身影,拉成了一道长长的、如墨的影子,笼罩在他的身上。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婉,却斩钉截铁,不容半分置疑:

    不行。

    尹志平一怔:为何?

    李圣经道:他们不在此处。

    那他们在何处?

    在别处。她避而不答,只柔声道,你此刻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而非见他们。等你真气恢复,根基稳固,我自会让他们来见你。

    可……

    尹郎。李圣经忽然俯下身,那张绝美的脸,凑近了他,近得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竟的话语,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如女帝诏令般的威仪: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