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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60章 封尸镇冥虫

    此刻,唐霖立于干涸的河床之上,脑海中翻来覆去,尽是金世隐那番恶毒到了极点、却偏偏又“有理有据”到了极点的诛心之语。

    他也不懂什么“极乐之巅”、“身心烙印”。

    他甚至听不太明白金世隐口中那些露骨而又深奥的剖析。

    可他听懂了结果。

    听懂了那最残酷的结论——

    龙颖的身子,已经属于龙傲天。

    龙颖的身子,永远都会记着龙傲天。

    他唐霖,哪怕得到了龙颖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更得不到她的身子!

    因为,那个男人,早已在她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而这个男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

    那个斩灭魁婴、名动天下的龙傲天!

    那个夺走了他未婚妻第一次的男人!

    那个毁了他唐霖一生所爱、一生尊严的男人!

    唐霖的眼中,骤然燃起了一团疯狂的、近乎扭曲的火焰。

    那火焰,是恨。

    是刻骨铭心的恨。

    是深入骨髓的恨。

    金世隐没有直接蛊惑他,没有让他去杀尹志平。

    可金世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一刀一刀,将唐霖心头那点仅存的理智,凌迟得干干净净。

    他不需要金世隐下令。

    他自己,便在那一刻,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

    利用这古墓的环境!

    利用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绝地!

    悄无声息地……将这个龙傲天……干掉!

    只有他死了!

    只有他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龙颖身子上的烙印,才会失去意义!

    他唐霖,才不用一辈子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之下!

    才不用做一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傻子!

    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疯长,瞬间缠满了唐霖的整个心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他的眸光,在转身的刹那,已变得冰冷、阴鸷、杀机凛然。

    然而,当他转过身,对上尹志平那双清澈、坦荡、甚至还带着几分疲惫与感慨的眼睛时,他却又猛地垂下了头,将所有的恨意与杀机,尽数藏匿于眼底最深处的幽暗之中。

    他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

    忍住!

    唐霖,你一定要忍住!

    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这古墓之中,危机四伏,凶险万分。那白虎钳羊的绝地,连父亲与三位长老都生死未卜。你若此刻动手,非但杀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令众人离心!

    要杀,便要悄无声息!

    要借这古墓的刀!

    要让他的死,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就像是被这古墓中的凶物,吞噬得尸骨无存!

    李圣经却在这一刻,眸光微凝,不经意地扫了唐霖一眼。

    她何等聪慧?

    唐霖那一瞬间的僵硬、那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与杀机,皆被她尽收眼底。

    她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但她没有点破。

    因为,她知道尹志平的性子。

    即便此刻察觉了唐霖的异样,他也只会选择包容、感化,而非点破、防备。

    更何况,唐霖不过是个为情所困、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少年。

    以尹志平的武功,即便唐霖真有什么异动,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李圣经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便也收敛了心神,紧步跟上了尹志平。

    ……

    五人一行,继续向南。

    又行了约莫数里,前方的地势,忽然一变。

    原本干涸龟裂的河床,竟渐渐变得湿润起来。龟裂的淤泥之下,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水渍,空气中,也重新弥漫起了一股潮湿阴冷的水汽。

    再往前,水声渐起。

    但见前方幽暗的河道尽头,竟又出现了一片水光!

    那水,初时不过浅浅一洼,映着昏暗的天光,泛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幽绿色。可越往前,水势便越盛,到了最后,竟又化作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暗流,将整个河道,重新填满!

    “咦?又有水了?”铁牛诧异地挠了挠头,“方才不是都干了吗?咋又有水了?”

    石翁凑上前,以鼻翼翕动了两下,眉头顿时紧锁:“不对!这水……并非原先那水龙脉之水!原先那水,虽阴冷,却带着一股灵气。可这水……腥臭扑鼻,死气沉沉,其中……有古怪!”

    尹志平面色凝重,紫府先天功悄然铺展,灵觉如蛛网般向前探去。

    只一瞬,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幽绿色的水波之下,竟潜伏着无数道细长如蛇、扭动如蛆的黑影!

    那些黑影,长约尺许,通体暗红,无目无口,却生满了细密的倒钩与吸盘。

    它们如一片蠕动的、令人头皮发炸的活地毯,密密麻麻地附着在水底的岩石与淤泥之上,随着水波的荡漾,缓缓地、无声地,向着众人所在的方向,蠕动而来!

    “是‘血线虫’!”石翁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此物生于水龙脉阴煞之地,以活物精血为食,数目成千上万,所过之处,人畜无存!便是门主那等修为,当初独自探路时遇上,也只得暂避锋芒,不敢以蛮力相抗!”

    他话音未落,前方的水波之中,已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但见一条血线虫,率先自水中昂起了半截身子,那无口的头部,竟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森白的、如针管般的口器,对准了众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这一声,如同号令!

    刹那间,成千上万条血线虫,如沸腾的开水般,自水中暴射而出!它们借着水势,如一片暗红色的、铺天盖地的箭雨,带着浓烈的腥风,朝着众人所在的河岸,疯狂扑来!

    “不好!退!”

    尹志平暴喝一声,血饮剑已然出鞘,一道赤红的剑幕泼洒而出。

    然而,那血线虫实在太多了!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用火铳!”石翁嘶声大喝。

    铁牛早已自背后解下了那乌沉沉的铁筒!

    这火铳,正是霍昭针对这古墓中的危险所特制!

    但见铁牛与石翁,以及唐霖,三人同时抬手,火铳对准了那铺天盖地的虫潮!

    “砰!砰!砰!”

    火铳轰鸣!

    铳口喷出的,并非寻常的铁砂,而是一种金黄色的、如同烈阳碎屑般的粉末!

    那是霍昭以“至阳至刚”之药,佐以硫磺、硝石、以及数种霸道无比的阳烈药材,精心炼制而成的——“烈阳砂”!

    那烈阳砂一遇空气,便轰然燃烧,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金色火雨!

    火雨所过之处,那些血线虫如遇克星,发出一阵阵凄厉至极的嘶鸣!它们那暗红色的身躯,在烈阳砂的灼烧之下,竟如冰雪遇沸汤,迅速地焦黑、蜷缩、化作飞灰!

    “嗤嗤嗤——!”

    不过瞬息之间,当先扑来的数千条血线虫,便被那金色火雨,烧得干干净净!

    “好!好厉害的火铳!”铁牛瞪大了眼,憨声喝彩。

    尹志平收剑回鞘,目光在那片幽绿色的水面上停了片刻,见再无虫潮涌出,方才低声道:“走。此地不宜久留。”

    五人沿河岸疾行,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那暗流河道蜿蜒曲折,拐过一道又一道弯,越往深处,洞壁便越窄,穹顶也越来越低,到最后,众人已须猫着腰前行。

    又行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石翁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的鼻翼剧烈翕动了两下,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中,陡然迸出一股极度厌恶、又带着几分惊惧的神色。

    “甄将军……前头有尸臭。”

    尹志平紫府先天功铺展向前,灵觉探入前方那片幽暗之中,只一瞬,他便明悟了石翁为何变色。

    前方十余丈处,洞壁两侧骤然收窄,形成了一段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口。那窄口两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拳头大小的孔洞,如一片蜂巢般,森然罗列。

    而那些孔洞之中,塞着一具具半腐的尸骸。

    那些尸骸已皮肉朽烂,可每一具头颅的顶端,都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的东西。

    那东西形如一枚被压扁的蚕蛹,通体覆着一层如毡的灰白细毛,头顶生着一对乌黑发亮的钳子,那钳子如两片弯曲的镰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芒。

    它的身子已经退化了——没有翅,没有足,没有触须,只剩那对钳子和一截肥硕得近乎透明的躯体,如一只被掏空了内核的蚕茧,只等着一口咬住猎物,便死死不放。

    石翁的声音压得极低,如怕惊醒了什么,“此物名唤‘尸钳蝇’。以腐尸为巢,以血食为诱,平日里蛰伏在尸骸颅顶,一动不动,如死了一般。可一旦有活物靠近,它那对钳子便会如弓弦般弹射而出,快若暗器,钳住猎物便不松口,体内剧毒便顺着钳齿注入——见血封喉。”

    “当初门主头一回探这白虎钳羊时,也被这东西弄得手忙脚乱。”石翁继续道。

    铁牛凑近一步,借着月魄的微光朝那壁上望去,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孔洞中,果然塞着不少尸钳蝇,灰白的身子在火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腻光,那对乌黑的钳子依旧微微张着,如无数柄蓄势待发的暗器,只等着什么倒霉鬼从旁边经过。

    铁牛粗声道:“那咱们还怎么过去?这壁上的孔洞密密麻麻,少说也有百十个,若一齐弹射出来——”

    “不对。”

    石翁忽然抬手,止住了铁牛的话头。他凑近那窄口最边缘的一处孔洞,借着月魄的光,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阵,忽然发出一声又惊又疑的低呼。

    “你们看——这些洞上的尸钳蝇,全被封住了!”

    众人连忙凑近细看。

    果然,那窄口两壁上,但凡有尸钳蝇栖息的孔洞,洞口皆被涂了一层暗灰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那胶质黏稠如膏,覆在那孔洞表面,将尸钳蝇的整个头部与那对乌黑的钳子,尽数封在了里头。

    尸钳蝇被胶质裹住,钳子便如被上了枷锁一般,张不开也合不拢,只能在胶质中徒劳地挣扎。可那胶质又黏又韧,任那钳子如何撕扯,也挣不脱分毫。

    更妙的是,那胶质中似乎还掺了某种药物,尸钳蝇被那药气一熏,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原本蓄满毒液的腹腔也瘪了下去,如一只被捏扁了的空壳,哪里还有半分弹射伤人的力道?

    “这……这是谁弄的?”铁牛瞪大了眼。

    石翁凑近那胶质,鼻翼翕动了几下,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腿,失声道:“定是门主的手笔!”

    他指着那胶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叹:“这胶质里掺了‘锁阳散’与‘僵蚕灰’,锁阳散能麻痹虫类肌肉,僵蚕灰能让其甲壳软化,二者合而为一,再以某种胶质为引,便制成了这一味‘封尸胶’!副门主曾与我提过一嘴,说他在琢磨一味‘万用封虫胶’,专克这地底阴毒虫物,我那时只当他说笑,没想到……”

    石翁越说越激动,竟忍不住在那窄口前蹲下身来,以指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那胶质的软硬,“而且这封尸胶的手法,竟是以暗器功夫掷出——胶丸撞上孔洞壁面才“啪”地破开,黏胶应声漫开,将尸钳蝇连头带钳一并封死,半点不曾惊动洞中蛰伏的毒虫。”

    尹志平望着那满壁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尸钳蝇,心中亦是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

    这封尸胶,妙就妙在,它不单是封住了那些尸钳蝇,更是将这整条窄道,变成了一条坦途。若非霍昭研制出这封尸胶,唐森纵有半步破虚之能,也绝难在短时间内封住这百余孔洞。此胶遇风即凝,坚韧如铁,一掷一投,便将那杀人孔洞尽数堵死。五人这才得以安然穿过,省去一场恶战。

    可如今,那些尸钳蝇皆如被驯服了的死物般,安安静静地趴在洞中,再无一星威胁。

    也是在这个时候,唐霖忽然瞥见窄口右侧的石壁上,有一道极浅极淡的刻痕。

    那刻痕不过寸许长,半隐在苔藓之下,若非他自幼在唐门长大,日日与这些暗记打交道,绝难发觉。

    那刻痕形如一只蜷缩的蝎子,尾钩内卷,钳齿朝下——正是唐门“危境留痕”的独门暗号,意为“有险,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