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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396章 紫袖卷孤鸾

    月兰朵雅正全力应付虞素,全然未觉背后暗器袭来。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虞家的人就这么卑鄙吗?”

    一道清冷如霜、却又高渺如云的声音,悠然响起。

    如玉磬轻击,压过了满场喊杀!

    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

    那枚追魂透骨钉在距月兰朵雅后心不足三寸之处,竟被一道无形无质的真气精准击中,“当啷”一声坠落在地,钉尖深入青石,尾翼兀自嗡嗡颤鸣!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一道无形之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横扫而过。

    “砰!砰!”

    正围攻月兰朵雅的虞素、虞青二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柔韧之力撞在剑身之上,二人手中长剑竟同时脱手飞出,身形被推得接连后退七八步,胸口气血翻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骇然!

    满场厮杀为之一滞。

    无数道目光,循着那声音、那道无形真气的来处,齐刷刷望了过去。

    但见青石平台之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两道身影。

    那男子一身青衫破碎,浑身浴血,颈侧犹带剑伤,双臂之上十道乌黑指痕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是历经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生死搏杀,可他那一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宛如寒夜星辰。

    而立在他身侧的,是一名紫裙女子。

    她一袭紫裙虽沾了尘土与血迹,却掩不住那清冷华贵、宛如霜雪的气度。玉脸苍白,眸如深潭,长发以一根素簪轻绾,身形亭亭,宛如一株傲立雪中的紫芝。

    二人自金井中脱身,恰在此时,赶上了这场绝世大战!

    尹志平举目四望,将眼前情景尽收眼底:唐森的七怪大阵被十二星宿炼神大阵压得光芒黯淡;霍昭的小七怪阵在虞东阳指力下苦苦支撑;月兰朵雅被白莲双姝缠住;虞家三千甲士环列,火器如雨……

    他看着这一切,心中念头电转,暗自思忖:

    “果然不出圣女所料!”

    “唐森等人并没有深入白虎钳羊的绝地,而是进了一会儿便察觉不对,退了出来。后来他们很可能在前段与唐霖等人碰上,这才有了营地外这一场大战……”

    他心中雪亮:唐森、乌仁图雅与三位长老入墓不久便退了出来,恰逢唐霖、霍昭等小辈在外接应,两拨人汇合一处,却又被虞东阳率三千大军堵在这残龙卧渊之外,这才演成了眼前这等苦战之局!

    而尹志平与李圣经的骤然现身,立时令场中无数人为之震撼!

    首先察觉的,是正被十二星宿大阵压制的唐森。

    他虽在阵中,灵觉却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龙……傲天?!”唐森浑身剧震,七首修罗法相都为之一颤,“你……你未死?!”

    他这一分神,险些被星光巨柱轰中,幸得大长老拼死以“首”位硬抗,才未酿成大祸。

    霍昭那边,更是如遭雷击。

    他本已油尽灯枯,正准备硬接虞东阳第二十八指,却猛地听见那道声音,浑身残存的真气竟奇迹般地重新沸腾起来!

    他艰难转头,看清了那道青衫身影,嘶声狂吼:

    “龙大哥!是龙大哥!他……他活着!他活着出来了!”

    唐霖亦霍然转头。他望着尹志平那依旧挺立的身影,想起自己暗施手段谋害对方的往事,羞愧、悔恨、庆幸、决然,诸般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令他握不住手中短刃。

    唐棠在阵中亦看见了她,惊得脱口而出:“龙……”

    铁牛、石翁、蛇信、银月、白扇,尽皆面露狂喜之色。

    虞东阳亦是瞳孔骤缩。不过他没把尹志平放在心上,己方人多势众,多他一个也翻不起浪花。

    可其余人却不这么想——龙傲天,那是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男人。

    然而,最开心、最激动的,却还是月兰朵雅。

    她本被虞素、虞青二女牵制,正自苦战,忽听得那道熟悉的声音,又见那无形真气将二女逼退,先是一怔,继而看清了那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庞,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哥哥”尹志平,又是谁?

    “哥哥——!”

    月兰朵雅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再也顾不得什么白莲阵法、什么虞家死士,娇躯一闪,便如一只穿花蝴蝶般冲开剑阵,她一把抱住了尹志平,力道之大,几乎将重伤的尹志平勒得喘不过气来。

    尹志平闷哼一声,肋骨欲裂,却连眉头都不敢皱——月兰朵雅五绝中期的修为,这一抱足有数百斤力,他重伤之躯哪经得起?可那哭腔里的欢喜与后怕,叫他如何忍心推开?只得咬着牙,伸手轻拍她后背,哑声道:“好了好了,再抱下去,便真要死在你怀里了。”

    说来可笑,尹志平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偏偏是这丫头满脸欢喜地扑上来。她修为本就在他之上,这一抱力道刚猛,偏生又裹着蜜糖般的柔情,他重伤之躯哪里挣得开,也压根不想挣。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喜极而泣,声音哽咽而嘶哑: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没有保护好乌仁图雅,她被虞家的人给抢走了!”

    此言一出,尹志平浑身剧震,如遭五雷轰顶!

    他本就重伤虚弱,此刻急怒攻心,喉头一甜,险些又喷出一口鲜血。他强撑着,一把抓住月兰朵雅的双肩,嘶声问道:

    “什么?!她人在何处?!”

    月兰朵雅抬起泪眼,抬手指向虞家阵营后方,哭道:“在那边!虞家后方有一群死士,将乌仁图雅制住,囚在阵中!我……我冲不过去,救不了她……”

    尹志平顺着她所指之处望去,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只见虞家阵营后方,一片黑压压的死士方阵之中,赫然有一群身着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虞家死士,正以一条玄铁锁链,将一名少女牢牢锁在中央。

    那少女一身蒙古袍服,容颜虽稚嫩,眉目间却有一股不屈的倔强,此刻双目紧闭,显是被制住了穴道,昏迷不醒——正是乌仁图雅!

    尹志平心痛如绞。乌仁图雅是他亲生骨肉,更是他此生绝不能失去之人!

    “乌仁图雅……”他嘶声低吼,挣扎着便要冲上前去。

    可他浑身伤势太重,双臂被沐清商抓得皮肉翻卷,内力更被北冥真气吸去大半,此刻莫说冲阵,便是站立也极为勉强。

    便在此时,一只柔软却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

    李圣经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尹郎,莫慌。妾身去带她回来。”

    她说着,美眸微抬,目光如电,直接看向了虞家的后方——那里,一群死士正控制着乌仁图雅。

    月兰朵雅、唐森、霍昭、虞东阳……场中无数高手,皆因乌仁图雅之事心神震动,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可李圣经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未说。

    也不见她身形如何移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抹紫裙身影竟已自平台之上消失。

    下一瞬,虞东阳骤觉一股掌力扑面而来。

    那掌力来得毫无征兆,如北冥之海倒灌,浩瀚无垠,他仓促间翻掌硬接,只觉胸口如被万斤巨锤擂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险些喷出血来。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半步破虚的修为,竟被一掌震退?!

    “什么人——”

    他嘶声怒喝,话音未落,便见那道紫影如鬼魅般掠过战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柔韧之力撕开两道涡旋。

    唐森等人本已被虞家十二星宿阵压得喘不过气,此刻被那股涡旋巧劲一引,整个阵型竟如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一拨,硬生生朝左侧滑开数丈,堪堪避开十二星宿炼神大阵的星光巨柱正面轰击!

    十二星宿阵的虞家高手们只觉眼前一花,目标竟已凭空挪移,那合力一击顿失所指,收势不及,十二道星光巨柱竟自相撞,轰然炸开,将七八名虞家死士掀得倒飞出去,狼狈不堪。

    唐森七怪大阵则被那股巧劲轻轻一带,阵型顺势后撤三步,卸去了大半压力。唐森只觉胸口气血一畅,抬头望去,正对上李圣经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

    “李姑娘……”唐森浑身剧震。

    李圣经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身形不停,如一片紫雪般飘向虞家后方。那镇守乌仁图雅的黑袍死士首领远远望见那道紫影朝自己这边掠来,第一反应竟是冷笑——他乃虞家暗部统领,准五绝修为,身旁还有十余名一流好手结阵而守,莫说一个女子,便是半步破虚高手亲至,也休想在这铁桶阵中讨到便宜!

    可下一瞬,他的冷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李圣经抬起素手,五指微张,遥遥朝他抓来。

    第一抓。

    那黑袍统领只觉周身空气一紧,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拢住,浑身衣衫猎猎作响,步伐竟有些虚浮。

    第二抓。

    他脚下的青石“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身旁十余名死士齐齐闷哼,手中刀剑竟不由自主地朝外偏开数寸,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了开去。

    黑袍统领大骇,运足全身真气于脚底,千斤坠猛然下沉。

    可第三抓已到。

    这一抓,与方才那两下截然不同。

    李圣经五指一收,掌心之中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如龙吟般的嗡鸣。那股无形吸力骤然暴涨,黑袍统领只觉自己整个人如同被一只从万丈深渊中探出的龙爪死死攥住,周身真气溃散如决堤之水,脚下青石寸寸崩碎,他竟再也站不住,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身不由己地朝前滑去!

    他拼死以刀拄地,刀身“铿”的一声弯成了弓形,却依旧止不住那股吸力。他身旁十余名死士更是不堪,一个个如滚地葫芦般被那股气劲扯得东倒西歪,惨叫着撞在一起。

    而李圣经已如探囊取物般,隔着十余丈距离,凌空虚抓,将乌仁图雅整个人从黑袍死士的锁链中“夺”了出来。那锁链“哗啦”一声寸寸崩断,乌仁图雅的身子便如一只被解救的雏雀,轻飘飘地落入了李圣经怀中。

    《天龙八部》中,萧峰于少室山上以降龙十八掌三掌叠加,隔空逼退丁春秋,将阿紫自其掌下救出。那一幕,是北乔峰一身刚猛无俦的极致体现——三掌之力层层递进,如怒涛翻涌,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将丁春秋打得气血翻涌、立足不稳,只得眼睁睁看着阿紫被夺走。

    可李圣经此刻,用的却是擒龙功。擒龙功与降龙十八掌,一刚一柔,一放一收。降龙是“推”,以刚猛掌力将敌人推溃;擒龙是“拉”,以柔韧真气将目标强行摄取。萧峰用降龙,是“打出去”;李圣经用擒龙,是“抓回来”。

    而更关键的是——萧峰当年那一手,已是降龙十八掌的极致,以刚猛无俦之力硬生生破开丁春秋的防线。可李圣经此刻的擒龙功,却是以精微入微的巧劲,将黑袍统领的真气一层层剥开、瓦解、牵引,如庖丁解牛,如流水穿石,不与他硬拼半分,却让他如陷泥沼,步步失守,最终连人带阵一同崩溃。

    黑袍统领瘫坐在地,面色灰败如土,看着李圣经怀中那昏迷的少女,嘴唇哆嗦了半晌,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圣经抱着乌仁图雅,身形一转,紫裙翻卷如云,已朝着平台方向掠回。她自始至终未伤一人性命,却让虞家后方那铁桶般的防线如纸糊般崩碎,三千甲士竟无一人能拦住她的去路。

    满场死寂。

    虞东阳面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手段——以一人之力,闲庭信步般穿梭于万军之中,不伤一人而破一阵,不流一滴血而夺一人。

    这等修为,这等手段,比他方才全力出手的那二十八指,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他心底深处,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