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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11章 暗香解带

    那吻落下来时,带着一种女儿家才有的、生涩的怯意。

    唇瓣微凉,如春夜落在花瓣上的第一滴露水,触之即散,却又留下了一片清冽的湿润。

    尹志平心头猛地一颤。

    这场景,太熟了。

    熟得他几乎要脱口唤出一个名字。

    小龙女!

    那一瞬,他仿佛又回到了终南山下,他稀里糊涂地做了那桩事,从此背上了一生都还不清的孽债。

    可此刻,当这微凉的、带着女儿家生涩怯意的吻,再度落在他唇上时——

    尹志平心中竟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

    他一个大男人,被点了穴道,蒙了眼睛,浑身动弹不得,竟也要经历一回当年小龙女所经历的事么?

    他心中先是一凛,随即那凛然之意便散了大半,化作一抹说不出的荒唐与好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唐门内院,静室之中,外头守着的是唐门弟子、复夏会、白莲教,里三层外三层,莫说刺客,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能进这间屋子、与之亲近的,天底下只有两个人。

    李圣经的可能性更大些——她知道他与小龙女的过往,以她的性子,怕不是故意要来这么一出,让他也尝尝“被人蒙眼、任人摆布”的滋味,好叫他记住——她李圣经的男人,也只能由她来“摆布”?

    至于叶寒笙,当年他化名完颜傲天,行事放浪,那副好色模样,叶寒笙可是亲眼目睹。后来更被欧阳锋一口咬定是欧阳克,他百口莫辩,索性将错就错,愈发荒唐。

    他们在沼泽木屋里耳鬓厮磨,叶寒笙见他气血方刚、又逢离别在即,只当他是真的欲念深重,便在那三日里,事事顺着他的心意,予取予求,无有不应。

    可二人刚刚大打一场,此刻无论哪个,都不该有这等心思。

    然而除了这二人,还有谁能进得来?

    这念头刚起,便被另一股更深的感知压了下去。

    那指腹柔软如绵,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自他眉骨,缓缓滑向颧骨,再落到他的下颌,最后停在他喉间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之上。

    那个吻是滚烫的,像寒冬腊月里,刚捧住一杯热茶的手。

    那怜惜之意,几乎凝成实质,从她唇渡入他肌肤,丝丝缕缕,如春蚕吐丝,细密而绵长。

    那指尖带着怜惜,一寸寸抚过他的旧伤,仿佛在细数他这些年走过的刀山火海。

    尹志平只觉胸口那股因二女争执而生的烦闷,竟在这一寸寸的摩挲之中,悄无声息地化开了,散尽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小龙女当年的心境。

    那时杨过要下山,小龙女心中藏着对山下世界的万般恐惧,可她终究没有拦他。

    因为她知道,那是杨过想走的路。她以生涩的温柔,笨拙地留他,却终究还是放他走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意?是明知留不住,却还是想在他走之前,把自己所有的暖,尽数倾注给他。

    而此刻,覆在他身上的这个人,也正以同样的笨拙与温柔,小心翼翼地侍奉着他。

    那动作,慢得近乎虔诚,轻得近乎战栗。

    她先将他的外袍褪下,叠好放在一旁,又将中衣解开,动作极慢,仿佛每一寸肌肤的显露,都是一场需要莫大勇气的仪式。

    指尖偶尔擦过他的锁骨,便会微微一颤,像是触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慌忙缩回,又终究忍不住,轻轻贴上去。

    尹志平从未见过李圣经这般。

    那个冷若冰霜、杀伐果决的西夏圣女,她何曾这般小心翼翼过?将一个男人的感受,放在自己之前。

    他也从未见过叶寒笙这般。

    即便是在她尚未成为无生老母之前。那时的她明媚爽朗,敢爱敢恨,却也从不曾这般柔软、这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交付给谁。

    可此刻,这两个影子仿佛都淡去了。

    此刻抱着他的,只是一个女子。一个用尽了全部勇气,才敢跨出这一步的、满腹委屈却说不出口的女子。

    她褪去他的衣衫,也像是在褪去自己那一层层的壳。

    她只想在这一刻,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幽谷微敛,柔波暗涌,如春潮拍岸,似有灵犀相通,引动心弦震颤,神思恍惚,唯余满室清欢。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绕指柔”——再坚硬的铁骨,也抵不过这般细腻的、毫无保留的交付。

    他的呼吸,渐渐绵长了起来。

    整个人松了下来,软了下来,像是将所有防备都卸在了这方寸之间的静室里。

    ……

    清晨时分,尹志平悠悠醒转。

    窗外鸟鸣啾啾,竹影横斜,一缕晨光透过窗纸,落在他额头之上,暖融融的。

    他只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清爽,像是被一场春雨从头到脚洗过一般。

    经脉之中,那原本紊乱不堪的真气,竟不知何时平息了大半,呼吸之间,胸腹之间隐隐作痛,却已不是先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久违了的、酸胀之中带着微微发麻的舒坦。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纹丝难动。半步破虚的点穴,岂是等闲?他心下不免暗怪:既已那般赔了不是,怎的还不肯为我解穴?

    昨夜之事,如潮水般缓缓涌回心头。

    那覆在眼上的布巾,那带着幽兰与檀烟交织的香气,那滚烫而颤抖的指尖,那生涩却决绝的唇。

    她看似温柔到了极处,处处小心,事事迁就,仿佛生怕弄疼了他分毫。

    可尹志平此刻回想起来,才发觉那温柔之下,藏着何等惊人的力量。

    她那指尖按在他旧伤之上时,看似轻若鸿毛,实则每一分力道都恰到好处,既抚得他气血通畅,又未触动半分伤处;她那怀抱拥着他时,看似小心翼翼,可那臂膀之间的劲力,却沉稳如山,将他整个人牢牢箍住,令他连半分挣扎的余地也无。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在他耳边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委屈,有忐忑,也有生怕惹他生气的胆怯。

    她是真的怕。

    怕他生气,怕他怪她,怕他心底还惦记着方才竹下那场争执。

    所以她才那般小心翼翼,用尽了全部的温柔,去讨好他,去补偿他,去填补那道因她自己而生的裂痕。

    可偏生是这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反倒让尹志平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做神仙般的滋味。

    不在肉身的欢愉,而在那每一下轻柔的触碰里,那每一次迟疑的停驻里,那每一缕从她指尖渡来的、带着炙热与委屈的怜惜里。

    那是一种被人捧在手心、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用尽全身力气去珍视的妥帖与安稳。

    宛如灵泉暗渡,如丝如缕,直抵心尖最幽微之处,又似贯穿神魂,心旌摇曳,只这一瞬,便教人销魂失魄,不知今夕何夕。

    他刀山火海闯过,生死关头走过,却从未有一刻,像昨夜那般,觉得自己是这世间最要紧的人。

    想到此处,尹志平心头一暖,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弯。

    忽听得门扉轻响,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自外而入。

    “哥哥?”

    一声清脆的惊呼,带着几分疑惑与关切。

    尹志平只觉眼前一亮——那覆在眼上的布巾,被一双手轻轻扯了下来。

    晨光骤然涌入瞳孔,刺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待双目适应了光亮,一张清丽娇俏的面庞,便映入了眼帘。

    月兰朵雅。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蓝短襦,乌发绾作双髻,衬得那张瓜子脸愈发白净。

    此刻她正俯身探向榻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眼底藏着几分惊疑、几分关切,还有一丝极淡的幽怨。

    “谁为你蒙上的眼睛?”她歪着头,目光在尹志平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条被丢在一旁的素白布巾上,眉头微蹙。

    尹志平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哑穴未解,喉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他只能用眼神示意,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月兰朵雅见状,面上先是一怔,随即掠过一抹极快的、说不清的神色。

    她望着尹志平那副动弹不得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被薄衾盖得严严实实的身体,目光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圣经姐姐?”她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尹志平眨了眨眼——既非肯定,也非否定。

    月兰朵雅又想了想,忽然“啊”了一声,小脸微微泛红,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还是……那位无生老母?”

    尹志平依旧只能眨眼。

    月兰朵雅抿了抿唇,将他那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看了又看,终究没再追问。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瞥见他颈间那道淡了许多的旧伤时,极快地闪过一抹心疼。

    她转过身去,朝门外扬声唤道:“玲伊!快进来帮我看看,能不能给哥哥解开穴道!”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紧接着一颗小脑袋自门框后探了进来。

    眉眼弯弯,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稚气。

    最惹眼的,是她那一头天生的白发,如霜如雪,衬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竟有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她探头进来,刚唤了一声“月儿姐姐”,目光便落在了榻上——然后,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呀”的一声惊呼,双手猛地捂住了脸,整个人“噔噔噔”连退三步,直退到门外,只留下一句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

    “你、你、你快给他穿上衣裳!”

    月兰朵雅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尹志平。她方才只顾着看他脸色、探他脉息,竟没留意到——“不许看。”

    她飞快地瞪了那女孩一眼,可那瞪视里却没半分火气,反倒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恼。

    她俯身抓起榻边叠好的中衣与外袍,三下五除二地替尹志平裹上,动作又急又乱,系带时指尖打了好几个结,末了才气鼓鼓地朝门外喊了一声:

    “穿好了!进来吧!”

    那颗白发小脑袋,这才慢吞吞地重新探了进来,先是一只眼睛,再是半张脸,待确认尹志平当真裹得严严实实了,方才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吓死我了。”那女孩嘟囔着,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尹志平一眼,小声道,“月儿姐姐……甄将军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夏玲伊。

    尹志平的二弟夏云从之女。

    夏云从临终前将毕生功力,尽数传给了她。修为直入半步破虚之境。可这丫头天性烂漫,不爱习武,那身浩瀚内力在她经脉之中,便如一座金山堆在孩童手中——她根本不知如何运用,连五绝级别的高手都打不过。

    可那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犹记当初在金湖养伤时,这丫头红着脸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救命之恩,当以身为报”。

    直到亲眼撞见月兰朵雅与尹志平亲昵,她才恍然明白,夫妻之间那些事,原来是这般羞人。

    跺了跺脚,转身便跑得没了影儿。

    此事尹志平早忘到了脑后,不想今日竟被月兰朵雅寻了过来。

    “我……我能行么?”夏玲伊站在榻前,捏着衣角,一双圆眼不安地看向尹志平。

    月兰朵雅轻声道:“你只管试。”夏玲伊抿了抿唇,终究点了点头,“我、我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将一只小手轻轻搭在尹志平腕脉之上。那指尖刚触到他肌肤,便微微一颤,耳根霎时红透——显然又想起了当初那句“以身为报”的糗事。

    好在叶寒笙与李圣经点穴之时,处处留了分寸——知道他身上有伤,那封入穴道的真气虽是半步破虚之威,却裹着一层柔韧的护持之意,生怕误伤了他经脉。

    正因如此,夏玲伊虽对解穴之法一知半解,却凭着那一身实打实的半步破虚修为,以拙破巧,将那股柔韧真气一点点引出穴道。

    一番折腾下来,她额上已沁了一层细汗。

    “呼——好了!”她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羞的。

    夏玲伊胡乱抹了把汗,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慌慌张张朝门外奔去。

    刚跨出门槛,便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修为虽不及她,却天生神力,两下一撞,直撞得各自肩骨生疼。

    夏玲伊捂着肩膀抬头一看——正是唐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