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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22章 连山易

    尹志平听得心神俱震,暗自惊叹:他只道金枪老祖枪法无双,不想那夏鲁奇,竟有如此神异之卦术!更兼算无遗策,于城破之前便遣散家人,端的是智勇双全。他轻叹道:“原来夏家老祖,竟有这等奇遇。玲伊,你方才所用,便是那《连山易》么?”

    夏玲伊点头道:“正是。不过只学到了梁元帝重修《连山易》的一点皮毛,算不得真传。夏家之中,真正精通此道者,乃是夏玲嬛的父亲——夏云祥,均是梁元帝重修的版本,与上古流传的略有不同,却抓住了精髓——那便是‘心随意动’四字。”

    “心随意动?”尹志平与月兰朵雅齐声问道。

    夏玲伊认真道:“爹爹说,《连山易》以‘艮’为首,取山之出云,连连不绝之意。梁元帝重修时,更加注重‘心’的作用。所谓‘心随意动’,便是说占卜之时,不必刻意强求,只要心念一动,觉得适合算卦,那么天地万物,皆可为卦。一草一木,一石一沙,皆可占验。因为石头也有凹凸,也有明暗,也有朝向。凸者为阳,凹者为阴;明者为阳,暗者为阴;向南者为阳,向北者为阴。石子落在地上,其形、其色、其位、其向,便是一卦。方才玲伊摇出的石子,二阳一阴,尖端指东,应‘归妹’与‘履’二卦之变,龙首之下,有‘归魂’之煞。这煞,是镇压某种极凶之物而生成的。玲伊虽不知那是什么,却知今日天龙寺,绝不宜进。进去了,便如魂魄入了龙腹,再也出不来。”

    她越说越怕,索性抱住月兰朵雅的腰,死死不肯撒手,带着哭腔道:“月儿姐姐,玲伊不进去,玲伊死也不进去……”

    尹志平与月兰朵雅面面相觑,皆是无奈。尹志平蹲下身,温声道:“玲伊,你莫怕。哥哥与月儿姐姐,都是去寻人的,你既算到此行凶险,便在此处等我们,好不好?”

    其实,对于“连山易”,尹志平心中半信半疑。

    疑的是,连山易在历史上早已失传,秦始皇焚书、梁元帝焚书,两次浩劫,不知烧掉了多少上古秘典。

    如今流传于世的,不过是些残篇断简,真伪难辨。可若说全不信,他又分明记得——隋唐之际,世间确曾涌现出一批体魄强绝、力大无穷的人物。

    那是一个真正群星璀璨的时代。

    李元霸,手持两柄铁锤,重八百斤,胯下万里云,一人一马,双锤横扫,将一百八十万大军打得只剩六十五万,尸山血海,河水断流。宇文成都,凤翅镏金镋,重四百斤,天下第二条好汉,却被李元霸生生撕裂。裴元庆,双银锤,重六百斤,硬接李元霸三锤而不倒,少年英雄,气概无双。

    这三人生在同一时代,同列“隋唐十八好汉”前三,个个都是力可拔山、气可盖世的怪物。

    可这还没完。

    隔了数十年,又出了个薛仁贵。一杆方天画戟,重二百八十斤,白袍银甲,三箭定天山,降服九姓铁勒,军中传唱“将军三箭定天山,壮士长歌入汉关”。

    薛仁贵之子薛丁山,薛丁山之子薛刚,祖孙三代,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猛将。到了薛刚之子薛葵,更是青出于蓝——手中那对擂鼓瓮金锤,重达九百斤,比李元霸当年还多出一百斤!

    从隋末到盛唐,一百余年间,这批人仿佛约好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个个都是力大无穷、悍勇绝伦的怪物。他们所持的兵器,动辄数百斤,放在后世,莫说挥舞杀敌,便是扛起来走两步都难。

    可在那时,他们却能持之冲锋陷阵、鏖战终日。

    这绝非巧合。

    个体的强大或许可以归功于天赋,可一整批人、跨越百年的集体强大,便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时代的武学体系,那个时代的修炼法门,将人体的极限推到了一个后世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正如一座高峰,必立于高原之上;一条巨浪,必生于深洋之中。

    想到此处,尹志平对紫阳真人的武学愈发看重。这太和功,当真值得好好钻研。只可惜眼下救人要紧,腾不出工夫。

    尹志平朝月兰朵雅递了个眼色,便欲转身朝那寺庙行去。

    夏玲伊却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了月兰朵雅的衣袖。

    “月儿姐姐……”她将月兰朵雅拉到一旁,凑到她耳边,声音颤抖着,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字道,“那卦象极凶。可是……有件事更奇怪。”

    月兰朵雅见她神色不对,也压低了声音:“何事?”

    只听夏玲伊道:“月儿姐姐……若是……若是里面当真凶险,哥哥被困住了,你……你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千万不要回头救哥哥。只要……只要你能出来,哥哥便有一条生路。你记住,你能出来,哥哥就有救;你若出不来,哥哥……哥哥便真的没了……”

    月兰朵雅如遭雷殛,猛地抓住夏玲伊的双肩,颤声道:“玲伊,你说什么?!哥哥若遇险,我岂能见死不救?我月兰朵雅岂是那等贪生怕死之人?你让我独自逃命,还说只要我出来,哥哥便有生路?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难道……难道我留下来,反是拖累,反是害了哥哥不成?!”

    夏玲伊被她抓得生疼,眼中泪光涟涟,却只是用力点头,哽咽道:“玲伊……玲伊不知。卦象是这般显的……月儿姐姐,你命格刚烈,如烈火燎原,是‘破军’之象。哥哥是‘天同’,主逢凶化吉。唯有你先脱出这‘归魂’之局,引动外间的变数,哥哥的‘天同’方能转动。你若也陷在局中,那便……那便谁也救不得了。月儿姐姐,你答应玲伊,若遇险,你先跑,好不好?你跑出来了,才有人来救哥哥啊……”

    月兰朵雅心头乱成一团麻,只觉一股寒气自脊背直冲天灵。她想驳斥,想说“我死也要与哥哥在一处”,可望着夏玲伊那双满是泪光、却透着莫名笃定的眸子,她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深知夏玲伊的灵觉与卦术,绝非空穴来风。可要她抛下尹志平独自逃生,那便如剜她心头之肉!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苦涩的低叹:“玲伊……你、你这丫头,怎地……怎地说出这等叫人肝肠寸断的话来……”

    尹志平见二女神色有异,温声问道:“月儿,玲伊与你说了什么?怎地脸色如此难看?”

    月兰朵雅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没什么,哥哥。玲伊这丫头,只是胆小,胡说些丧气话罢了。哥哥,事不宜迟,咱们进去罢。玲伊既不肯进去,便让她在此等候,咱们速去速回。”

    尹志平虽知她言不由衷,却也不点破,只深深看了夏玲伊一眼,沉声道:“玲伊,你且在此,莫要乱跑。”

    夏玲伊含泪点头,松开月兰朵雅,独自退到一株古柏之后,蹲下身来,双手抱膝,将脸埋入臂弯,瘦削的肩头微微抽动,端的楚楚可怜。

    月兰朵雅咬了咬牙,猛地转身,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她几步追上尹志平,低声道:“哥哥,咱们从西侧围墙进去。方才我瞧过了,那里靠近柴房,守备最疏。”

    尹志平点了点头。二人借着山石林木的遮掩,绕至天龙寺西侧。此处果然僻静,一道灰砖围墙,高约丈许,墙内便是堆放柴薪的杂院。

    尹志平侧耳倾听,墙内唯有风声与几声低沉的梵唱,并无多少人声。他向月兰朵雅打了个手势,二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施展“无声无息”之上乘轻功,如两只大鹤般腾空而起,衣袂掠风,却是半点声息也无,轻飘飘地越过了那道高墙,落于柴房顶上。

    二人伏于瓦面之上,凝目内望。但见这杂院之中,有三四名中年僧人,正在劈柴担水。尹志平目光如电,只一瞬便已看出——这些僧人,竟个个身怀武功!他们筋骨粗壮,太阳穴微微鼓起,行走之间,步履沉稳,下盘极固,显然是修习过外门硬功。然其修为,至多不过三流之境,若放在尹志平与月兰朵雅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可怪就怪在——明明这些僧人修为低微,却不知是否因了夏玲伊方才那番“被镇压之龙”的说辞先入为主,尹志平与月兰朵雅竟同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悚然之感。

    那感觉,并非来自这些僧人的武功,而是来自整座寺庙弥漫的那种沉沉死气。这些僧人行走时,面色木然,眼神空洞,仿佛一具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机械地劈柴、担水,全无半分出家人应有的慈悲与灵动。他们便如那巨龙身上的鳞片,冰冷,僵硬,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异。

    月兰朵雅看得心头发毛,忍不住低声道:“哥哥,玲伊那丫头……莫非当真算准了?这些和尚,怎地都像……像死人一样?我虽不惧他们,可这感觉,端的瘆人得紧。她那卦,倒叫我有些信了。”

    尹志平眸光凝重,亦传音道:“月儿,小心些。这寺中处处透着诡异。我此前只道一灯大师乃大理武林第一人,如今看来,这天龙寺中,只怕真个是卧虎藏龙,夏玲伊既算出‘归魂’之煞,此寺今日,只怕已布成了某种绝阵。咱们万万不可大意。”

    二人伏于房顶,顺着柴房与僧寮的瓦脊,一路向着寺内深处潜行。这天龙寺,果如夏玲伊所言,依山势蟠结,如一条巨龙蜿蜒而上。主殿大雄宝殿位于龙首,越往前行,殿宇越是宏伟,僧众亦是越多,防御更是严密。

    尹志平与月兰朵雅不敢有丝毫大意,二人将轻功提至极致,身形如狸猫般在房檐之间起落,落脚之时,皆以脚尖轻点瓦面,借瓦当凹处卸力,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偶有巡夜僧人自下方经过,二人便屏息凝神,隐于飞檐翘角之后,待其走远,方敢再动。

    如此潜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终是靠近了龙身中段的一处偏殿。此处地势较高,可俯瞰大片僧寮。月兰朵雅眼尖,忽地伸手一指左侧一处独立小院,压低声音道:“哥哥,你看!是那八人之一!”

    尹志平顺着她手指望去,眸光一凝。但见那小院之中,正有一人,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昂首而入。那人一身摆夷锦袍,琥珀色的双眸在暮色中熠熠生辉,腰间悬着一柄弯刀,正是八人之中,太子段祥兴一系的摆夷少主——刀承宗!

    只见刀承宗神色无比嚣张,大手一挥,命身后的四名僧人守住院门,自己则大步流星,直入正房。那房门“吱呀”一声推开,刀承宗一入门,便有人厉声喝道:“狗贼!拿命来!”

    紧接着,便听得“铛——”的一声震天价巨响!那声音清脆激越,如金铁交鸣,显是兵刃相交,火花四溅!

    随即,便听刀承宗一阵桀桀怪笑,那笑声中满是讥诮与轻蔑:“哈哈哈……你这瞎眼的老狗,如今都被铁链锁成了这般模样,还敢和我拼命?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你这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么?你这东西还挺沉,没想到这么大年纪还使得动这般兵刃,可惜,如今归我了!”

    房内,一个苍老却异常硬气的声音响起,虽中气不足,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柯镇恶一生行事,岂是你这等无耻小辈所能揣度?今日落在你手,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此言一出,伏于房顶的尹志平与月兰朵雅,竟是同时一震,二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熟悉了!

    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八字,正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柯大侠那招牌般的硬气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