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24章 旧恩反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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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尹志平正与月兰朵雅、柯镇恶在那偏房之中相认,忽听得寺外一片鼎沸之声,如怒潮拍岸,似万马奔腾。
但闻人声嘈杂,有人厉声高喝:
“妖女跑了——!快追!莫要教她走脱!”
“封锁后山!调集僧众!那妖女必是往极乐洞去了!”
“阿弥陀佛,速速禀报长老!”
这一片声浪,穿林度樾,破空而来,直将那沉沉死气都震荡得乱了。
尹志平心头微动,紫府先天功运转,灵觉如蛛网铺展,便“听”得四下里脚步杂沓,袈裟飘风,数十名僧众自各殿涌出,皆往后山方向疾奔而去。
那些僧人行走之间,虽依旧面色木然,然步履却极迅疾,显是训练有素。
月兰朵雅秀眉微蹙,低声道:“哥哥,这些人……竟不是冲咱们来的?”
尹志平目光如电,略一凝思,便已明了。他低声道:“月儿,此乃天赐之机,你我正可借此乱象,先救柯大侠出去。”
柯镇恶虽双目不能视物,然耳力极聪,闻得此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起一抹急色,哑声道:“尹小哥,老夫这四条铁链……乃是特制‘寒髓镔铁’所铸,寻常刀剑斩之不断,你速速去探,莫要因老夫误了大事!”
尹志平却断然摇头,解下腰间血饮剑递予月兰朵雅:“此剑削铁如泥。铁链虽坚,以你之能,持此剑定可斩断。一会儿你趁乱带柯大侠从西侧退出,回夏玲伊处等我。”
月兰朵雅怔了一怔,接剑在手:“哥哥,那你呢?”
尹志平握紧云裂枪,沉声道:“我跟上去探个究竟便回。”
月兰朵雅知他决意已定,低声道:“哥哥,你……你千万小心。月儿……月儿在外头等你。”
尹志平颔首,又转向柯镇恶,抱拳道:“柯大侠,月儿会护你出去。你先随她退,我随后便来。”
柯镇恶长叹一声,知事急从权,也不再多言,只颤声道:“尹小哥,你……你千万保重。”
当下尹志平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这寺中越乱,月儿救人便越从容。
他专门绕到柴房处,反手又点了一把火。火势骤起,浓烟滚滚,寺中僧众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他隐约听到一阵金属交割之声——那是月兰朵雅在趁乱砍断铁链。而满寺的注意力,早已被大火尽数引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身横担于肩后,青衫一拂,足尖轻点,如一缕青烟般掠出偏院,尾随着那大批僧众,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但见寺中僧众络绎不绝,皆身着缁衣,手持棍棒,尹志平借山石林木遮掩,将紫府先天功提至极致,灵觉铺展。
他心中暗叹:这天龙寺僧众,修为虽参差不齐,然这等整齐划一、如臂使指的调度,端的令人心惊。
约莫追了一盏茶时分,眼前地势渐高,山风扑面,隐隐有腥臭之气自前方谷地涌来。尹志平隐于一株古桧之后,凝目望去——
但见前方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赫然现于苍山龙尾之麓。那洞口高逾三十丈,宛如一头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黑洞洞的不知深浅。
洞口四周,怪石嶙峋,上方石壁,以朱砂镌着三个古篆大字——“极乐洞”。
洞口之外,此刻已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尹志平定睛细看,眸中不由得浮起一抹深沉之色。
但见那人群正中,立着几名年轻男子,皆是锦袍玉带、气度不凡,正是方才夏府门前那八位贵胄子弟——只是那摆夷少主刀承宗,方才被尹志平与月兰朵雅点中昏睡穴,此刻并不在此。
那女子,正是夏家小姐夏玲嬛。只是此刻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庞上,透着一股隐隐的慌乱与厉色。
而在夏玲嬛与那七名男子之前,赫然肃立着十余位老僧。
这十余位老僧,个个身披袈裟,或持禅杖,或捧钵盂,或捻佛珠,然尹志平只一眼便看出——这些老僧,绝非寻常出家人!
但见他们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眸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沉凝如渊,步履落地无声,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之象。
其中修为稍弱者,也是超一流之境;更有三四位,周身真气内敛,赫然已臻“准五绝”之境!
这等阵容,端的堪称大理武林最高之一批战力!
尹志平心中暗自凛然:这些人,便是夏家与八大家族背后的真正支柱。他们借天龙寺之名,行死士之实,守护这极乐洞百年,端的不可小觑。
只听一名守在洞口的僧人,疾步趋前,单掌竖立,向那群老僧中一位面色极老、与夏玲嬛有三分相似的老僧禀道:
“启禀本智长老,那妖女……那妖女适才自后山柴房挣脱,一路狂奔,已窜入这极乐洞中去了!弟子等追至洞口,见洞内幽深险恶,未敢擅入,特来禀报!”
那老僧法号“本智”,正是夏玲嬛的三叔,亦是夏家这一代中武功最强、地位最尊之人,修为已入五绝之境。
他闻言,那张枯瘦的面庞上浮起一抹阴沉,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洞口碎石簌簌而落。
本智长老还未开口,夏玲嬛已抢先一步,趋至本智身侧,盈盈一礼,那张俏脸上霎时又浮起了泪光,她哽咽道:
“三叔!那妖女……那妖女已然知晓咱们夏家与天龙寺的秘辛,更知晓极乐洞中野人之事。她此番逃入洞中,若是活着出来,必将此事宣扬天下!届时……咱们……咱们夏家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她说到此处,眸中泪光滚滚,声音愈发凄楚:“三叔,事已至此,咱们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斩草除根!那妖女既入洞中,便教她永世不得出来。咱们只需在洞口放火,将烟灌入洞内,便可教她窒息而死。届时,只消将她的死,嫁祸给那地下野人,只说她被野人所害,谁又能疑心到咱们头上?三叔……嬛儿这也是为了夏家,为了大局啊!”
本智长老闻言,那双昏黄的老眼微微一眯,沉吟不语。
便在此时,那大理皇太子段祥兴却猛地踏前一步,月白锦袍一拂,翡翠貂貅扇坠叮当作响。他面带愠色,朗声道:
“夏小姐!你此言差矣!我段氏乃大理正统,堂堂储君,岂能做这等杀人灭口、嫁祸于人的勾当?那妖女纵然知晓些秘辛,也该拿住她问个明白,明正典刑,岂可暗下毒手,以烟火熏杀?这……这岂是君子所为?孤不屑为之!”
他话音一落,那高家世子高昶亦皱眉道:“太子殿下所言,亦合吾意。我高家行事光明磊落,岂能行此宵小之举?”
其余五人——董承渊、蒙岩、沈砚清、楚长风、宁远舟——亦纷纷面露不忍之色。那文状元沈砚清一揖到底,朗声道:“夏小姐,熏杀一个弱女子,非丈夫所为。还请小姐三思。”
宁远舟转动佛珠,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夏施主,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虽六根未净,却也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计……贫僧不能苟同。”
夏玲嬛听得这七人竟无一个附和自己,眸中那点泪光霎时一凝,然她到底是惯于玩弄人心之辈,只一瞬,那张俏脸上便又浮起了一抹极幽怨、极委屈的神色。
她莲步轻移,先向段祥兴盈盈一福,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太子哥哥……你、你竟也疑心嬛儿么?你方才在府门前,还口口声声说爱嬛儿、护嬛儿,说那孩儿是你的骨血。可如今,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便叫你将嬛儿的一片真心,全抛到了脑后么?”
她此言一出,段祥兴脸色便是一变。
夏玲嬛却又转向高昶,眸光如怨如诉:“昶哥哥,你也帮着外人来质问嬛儿?莫非……莫非你见那妖女年轻貌美,便起了喜新厌旧之心,将嬛儿往日的情分,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这番话,端的阴毒无比——分明是自己要杀人灭口,却倒打一耙,说七人是因那妖女美貌而“喜新厌旧”,怀疑她的人品。此乃以“模糊概念”混淆是非,以“道德亲情”行绑架之实:你们若怀疑我,便是对我不忠、便是见异思迁、便是负心薄幸!
尹志平隐于古桧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叹:此女端的是深谙“后世所谓pUA之术”!这一招“模糊概念、道德绑架”,便是现代之人,稍不留神也要中招;何况这些自幼养尊处优、重情重名的古代贵胄子弟?
果不其然,那七人听了夏玲嬛这番颠倒黑白之语,竟齐齐一怔,面上怒色渐消,反倒浮起几分惭愧。段祥兴张了张嘴,呐呐道:“嬛妹……孤、孤不是那个意思。孤只是……只是觉得此事……”
夏玲嬛却不待他说完,已掩面悲泣,声音如泣如诉:“太子哥哥不必说了。嬛儿知道,你们一时接受不了孩儿之事,心中定是怨嬛儿的。嬛儿不祈求你们能够和平共处,可至少……至少不能因为这件事,便怀疑嬛儿的人品啊!嬛儿对你们的心,天日可鉴!那妖女分明是咱们的死敌,你们却因她几句挑拨,便来质疑嬛儿……嬛儿,嬛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竟作势要往身旁石壁上撞去,唬得那七人齐齐上前,七手八脚将她拉住。段祥兴急得满面通红,连连作揖:“嬛妹莫要如此!孤信你,孤信你便是!孤方才……孤方才只是糊涂了!”
高昶亦忙道:“嬛妹,是我等孟浪了。你要如何,我高昶听你的便是!”
其余五人亦纷纷改口,表示“但凭夏小姐做主”。
尹志平在暗处看得心头火起,暗道:这七人端的被这妖女拿捏得死死的!
夏玲嬛见七人又被自己拿捏住了,唇角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得色,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容,抽噎道:“如此……如此便多谢诸位哥哥了。三叔,您看……”
本智长老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七人又被说动,那张老脸上浮起一抹复杂之色。他长叹一声,道:“也罢。那妖女既知秘辛,留之果然是祸。只是……用烟火熏杀,未免有伤天和。待老衲先以佛门狮子吼,喝问洞内,看她可有话说。”
当下本智长老迈步趋前,面对那黑洞洞的洞口,运起佛门“狮子吼”神功,周身真气鼓荡,声如洪钟,直贯洞内:
“洞内妖女听了!你既入此洞,已是自寻死路。老衲问你——为何潜入我大理?为何挑拨夏家与八家之谊?你若如实招来,老衲或可饶你一命;若再执迷,便教你化作这极乐洞中一缕怨魂!”
这狮子吼端的厉害,声浪滚滚,直入洞窟深处,回音阵阵,如雷鸣,如潮涌。
洞内一片死寂。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那女子已死、或不敢应答之时——
忽听得洞内深处,传来一个女子清冷而疯狂的声音。那声音虽隔着层层石壁与幽暗,却字字清晰,如冰泉击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凄厉:
“夏玲嬛!你这贱人!你敢说当年,是你救了他们么?!”
这一声,宛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在洞口众人心头!
夏玲嬛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洞内妖女,休得胡言乱语!你速速出来受死,休要血口喷人!”
然而洞内那女子却似豁出了一切,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将当年之事,一字一句,尽数抖了出来:
“我胡言乱语?哈哈哈……段祥兴、高昶、刀承宗、董承渊、蒙岩、沈砚清、楚长风、宁远舟!你们八个竖起耳朵听好了!当年,咱们十人结伴误入点苍深处,被野人掳入这极乐洞,是不是?!那野人巢穴之中,共有三条岔路——左通腐骨潭,右通暗河渡,中路直通野人王庭,是不是?!”
她每一问,都如重锤般砸在七人心头。
但闻人声嘈杂,有人厉声高喝:
“妖女跑了——!快追!莫要教她走脱!”
“封锁后山!调集僧众!那妖女必是往极乐洞去了!”
“阿弥陀佛,速速禀报长老!”
这一片声浪,穿林度樾,破空而来,直将那沉沉死气都震荡得乱了。
尹志平心头微动,紫府先天功运转,灵觉如蛛网铺展,便“听”得四下里脚步杂沓,袈裟飘风,数十名僧众自各殿涌出,皆往后山方向疾奔而去。
那些僧人行走之间,虽依旧面色木然,然步履却极迅疾,显是训练有素。
月兰朵雅秀眉微蹙,低声道:“哥哥,这些人……竟不是冲咱们来的?”
尹志平目光如电,略一凝思,便已明了。他低声道:“月儿,此乃天赐之机,你我正可借此乱象,先救柯大侠出去。”
柯镇恶虽双目不能视物,然耳力极聪,闻得此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浮起一抹急色,哑声道:“尹小哥,老夫这四条铁链……乃是特制‘寒髓镔铁’所铸,寻常刀剑斩之不断,你速速去探,莫要因老夫误了大事!”
尹志平却断然摇头,解下腰间血饮剑递予月兰朵雅:“此剑削铁如泥。铁链虽坚,以你之能,持此剑定可斩断。一会儿你趁乱带柯大侠从西侧退出,回夏玲伊处等我。”
月兰朵雅怔了一怔,接剑在手:“哥哥,那你呢?”
尹志平握紧云裂枪,沉声道:“我跟上去探个究竟便回。”
月兰朵雅知他决意已定,低声道:“哥哥,你……你千万小心。月儿……月儿在外头等你。”
尹志平颔首,又转向柯镇恶,抱拳道:“柯大侠,月儿会护你出去。你先随她退,我随后便来。”
柯镇恶长叹一声,知事急从权,也不再多言,只颤声道:“尹小哥,你……你千万保重。”
当下尹志平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这寺中越乱,月儿救人便越从容。
他专门绕到柴房处,反手又点了一把火。火势骤起,浓烟滚滚,寺中僧众顿时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他隐约听到一阵金属交割之声——那是月兰朵雅在趁乱砍断铁链。而满寺的注意力,早已被大火尽数引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身横担于肩后,青衫一拂,足尖轻点,如一缕青烟般掠出偏院,尾随着那大批僧众,往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但见寺中僧众络绎不绝,皆身着缁衣,手持棍棒,尹志平借山石林木遮掩,将紫府先天功提至极致,灵觉铺展。
他心中暗叹:这天龙寺僧众,修为虽参差不齐,然这等整齐划一、如臂使指的调度,端的令人心惊。
约莫追了一盏茶时分,眼前地势渐高,山风扑面,隐隐有腥臭之气自前方谷地涌来。尹志平隐于一株古桧之后,凝目望去——
但见前方一处巨大的天然洞窟,赫然现于苍山龙尾之麓。那洞口高逾三十丈,宛如一头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黑洞洞的不知深浅。
洞口四周,怪石嶙峋,上方石壁,以朱砂镌着三个古篆大字——“极乐洞”。
洞口之外,此刻已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尹志平定睛细看,眸中不由得浮起一抹深沉之色。
但见那人群正中,立着几名年轻男子,皆是锦袍玉带、气度不凡,正是方才夏府门前那八位贵胄子弟——只是那摆夷少主刀承宗,方才被尹志平与月兰朵雅点中昏睡穴,此刻并不在此。
那女子,正是夏家小姐夏玲嬛。只是此刻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庞上,透着一股隐隐的慌乱与厉色。
而在夏玲嬛与那七名男子之前,赫然肃立着十余位老僧。
这十余位老僧,个个身披袈裟,或持禅杖,或捧钵盂,或捻佛珠,然尹志平只一眼便看出——这些老僧,绝非寻常出家人!
但见他们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眸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沉凝如渊,步履落地无声,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之象。
其中修为稍弱者,也是超一流之境;更有三四位,周身真气内敛,赫然已臻“准五绝”之境!
这等阵容,端的堪称大理武林最高之一批战力!
尹志平心中暗自凛然:这些人,便是夏家与八大家族背后的真正支柱。他们借天龙寺之名,行死士之实,守护这极乐洞百年,端的不可小觑。
只听一名守在洞口的僧人,疾步趋前,单掌竖立,向那群老僧中一位面色极老、与夏玲嬛有三分相似的老僧禀道:
“启禀本智长老,那妖女……那妖女适才自后山柴房挣脱,一路狂奔,已窜入这极乐洞中去了!弟子等追至洞口,见洞内幽深险恶,未敢擅入,特来禀报!”
那老僧法号“本智”,正是夏玲嬛的三叔,亦是夏家这一代中武功最强、地位最尊之人,修为已入五绝之境。
他闻言,那张枯瘦的面庞上浮起一抹阴沉,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洞口碎石簌簌而落。
本智长老还未开口,夏玲嬛已抢先一步,趋至本智身侧,盈盈一礼,那张俏脸上霎时又浮起了泪光,她哽咽道:
“三叔!那妖女……那妖女已然知晓咱们夏家与天龙寺的秘辛,更知晓极乐洞中野人之事。她此番逃入洞中,若是活着出来,必将此事宣扬天下!届时……咱们……咱们夏家百年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她说到此处,眸中泪光滚滚,声音愈发凄楚:“三叔,事已至此,咱们为今之计,唯有……唯有斩草除根!那妖女既入洞中,便教她永世不得出来。咱们只需在洞口放火,将烟灌入洞内,便可教她窒息而死。届时,只消将她的死,嫁祸给那地下野人,只说她被野人所害,谁又能疑心到咱们头上?三叔……嬛儿这也是为了夏家,为了大局啊!”
本智长老闻言,那双昏黄的老眼微微一眯,沉吟不语。
便在此时,那大理皇太子段祥兴却猛地踏前一步,月白锦袍一拂,翡翠貂貅扇坠叮当作响。他面带愠色,朗声道:
“夏小姐!你此言差矣!我段氏乃大理正统,堂堂储君,岂能做这等杀人灭口、嫁祸于人的勾当?那妖女纵然知晓些秘辛,也该拿住她问个明白,明正典刑,岂可暗下毒手,以烟火熏杀?这……这岂是君子所为?孤不屑为之!”
他话音一落,那高家世子高昶亦皱眉道:“太子殿下所言,亦合吾意。我高家行事光明磊落,岂能行此宵小之举?”
其余五人——董承渊、蒙岩、沈砚清、楚长风、宁远舟——亦纷纷面露不忍之色。那文状元沈砚清一揖到底,朗声道:“夏小姐,熏杀一个弱女子,非丈夫所为。还请小姐三思。”
宁远舟转动佛珠,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夏施主,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虽六根未净,却也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计……贫僧不能苟同。”
夏玲嬛听得这七人竟无一个附和自己,眸中那点泪光霎时一凝,然她到底是惯于玩弄人心之辈,只一瞬,那张俏脸上便又浮起了一抹极幽怨、极委屈的神色。
她莲步轻移,先向段祥兴盈盈一福,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
“太子哥哥……你、你竟也疑心嬛儿么?你方才在府门前,还口口声声说爱嬛儿、护嬛儿,说那孩儿是你的骨血。可如今,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便叫你将嬛儿的一片真心,全抛到了脑后么?”
她此言一出,段祥兴脸色便是一变。
夏玲嬛却又转向高昶,眸光如怨如诉:“昶哥哥,你也帮着外人来质问嬛儿?莫非……莫非你见那妖女年轻貌美,便起了喜新厌旧之心,将嬛儿往日的情分,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这番话,端的阴毒无比——分明是自己要杀人灭口,却倒打一耙,说七人是因那妖女美貌而“喜新厌旧”,怀疑她的人品。此乃以“模糊概念”混淆是非,以“道德亲情”行绑架之实:你们若怀疑我,便是对我不忠、便是见异思迁、便是负心薄幸!
尹志平隐于古桧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叹:此女端的是深谙“后世所谓pUA之术”!这一招“模糊概念、道德绑架”,便是现代之人,稍不留神也要中招;何况这些自幼养尊处优、重情重名的古代贵胄子弟?
果不其然,那七人听了夏玲嬛这番颠倒黑白之语,竟齐齐一怔,面上怒色渐消,反倒浮起几分惭愧。段祥兴张了张嘴,呐呐道:“嬛妹……孤、孤不是那个意思。孤只是……只是觉得此事……”
夏玲嬛却不待他说完,已掩面悲泣,声音如泣如诉:“太子哥哥不必说了。嬛儿知道,你们一时接受不了孩儿之事,心中定是怨嬛儿的。嬛儿不祈求你们能够和平共处,可至少……至少不能因为这件事,便怀疑嬛儿的人品啊!嬛儿对你们的心,天日可鉴!那妖女分明是咱们的死敌,你们却因她几句挑拨,便来质疑嬛儿……嬛儿,嬛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着,竟作势要往身旁石壁上撞去,唬得那七人齐齐上前,七手八脚将她拉住。段祥兴急得满面通红,连连作揖:“嬛妹莫要如此!孤信你,孤信你便是!孤方才……孤方才只是糊涂了!”
高昶亦忙道:“嬛妹,是我等孟浪了。你要如何,我高昶听你的便是!”
其余五人亦纷纷改口,表示“但凭夏小姐做主”。
尹志平在暗处看得心头火起,暗道:这七人端的被这妖女拿捏得死死的!
夏玲嬛见七人又被自己拿捏住了,唇角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得色,随即又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面容,抽噎道:“如此……如此便多谢诸位哥哥了。三叔,您看……”
本智长老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七人又被说动,那张老脸上浮起一抹复杂之色。他长叹一声,道:“也罢。那妖女既知秘辛,留之果然是祸。只是……用烟火熏杀,未免有伤天和。待老衲先以佛门狮子吼,喝问洞内,看她可有话说。”
当下本智长老迈步趋前,面对那黑洞洞的洞口,运起佛门“狮子吼”神功,周身真气鼓荡,声如洪钟,直贯洞内:
“洞内妖女听了!你既入此洞,已是自寻死路。老衲问你——为何潜入我大理?为何挑拨夏家与八家之谊?你若如实招来,老衲或可饶你一命;若再执迷,便教你化作这极乐洞中一缕怨魂!”
这狮子吼端的厉害,声浪滚滚,直入洞窟深处,回音阵阵,如雷鸣,如潮涌。
洞内一片死寂。
良久,就在众人以为那女子已死、或不敢应答之时——
忽听得洞内深处,传来一个女子清冷而疯狂的声音。那声音虽隔着层层石壁与幽暗,却字字清晰,如冰泉击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凄厉:
“夏玲嬛!你这贱人!你敢说当年,是你救了他们么?!”
这一声,宛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在洞口众人心头!
夏玲嬛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洞内妖女,休得胡言乱语!你速速出来受死,休要血口喷人!”
然而洞内那女子却似豁出了一切,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将当年之事,一字一句,尽数抖了出来:
“我胡言乱语?哈哈哈……段祥兴、高昶、刀承宗、董承渊、蒙岩、沈砚清、楚长风、宁远舟!你们八个竖起耳朵听好了!当年,咱们十人结伴误入点苍深处,被野人掳入这极乐洞,是不是?!那野人巢穴之中,共有三条岔路——左通腐骨潭,右通暗河渡,中路直通野人王庭,是不是?!”
她每一问,都如重锤般砸在七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