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40章 善恶倒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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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遂离了那水坝之侧，复向溶洞更深处探去。
这一路前行，地势竟渐渐开始变高。
尹志平初时尚以为是久处地底、方向难辨而生出的错觉，可又行百十丈后，便觉脚下巉岩渐有坡势，足尖所履之处，石阶隐现，竟似沿着一条远古地下河道，逆流而上。
四周溶洞亦愈发宽阔，穹顶高不见顶，钟乳垂芒如林，磷光惨碧，幽幽映照，端的如九幽神殿，诡谲森然。
更奇者，是那沿途石壁之侧，竟生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地下菌蕈！
但见那些菌蕈高可及人，伞盖如盖，色作惨碧，表层附生着一层肉眼难辨之磷光苔痕，于幽暗中散发出幽幽微芒。
其根茎如网，蔓延石隙，采之肥厚多汁，显然饱含养分。尹志平昔年曾读农书，知此乃阴湿之地所生的“阴菌”，虽未见日光，却凭地热与暗河之水汽繁衍不息。
“这便是幽墟灰民的食物之一。”焰玲珑头也不回，声音清冷，“这洞中阴湿，不生五谷，却有此菌蕈遍生石隙。灰民采之，或生食，或以地热炙烤，便可果腹。”
尹志平心中一动，举目四望，果然又见那清亮暗河之中，赫然游弋着一群地下游鱼！
那些鱼长约尺许，通体幽蓝，鳞片细密，双目退化得极小，几乎难辨，显是久处幽冥、目已无用，唯凭侧线感知水波而游。
尹志平见状，暗道：“是了！有此菌蕈、有此游鱼，更有那过滤后的清泉，这幽墟灰民方能在这暗无天日之地，繁衍生息千年不绝。外界只道他们是掳掠牛羊妇孺的野人，却不知他们自有其生存之道！”
三人又行一程，溶洞愈发高阔，石壁之上，隐约可见灰民以利器刻画的古老图案——
但见画中，天顶裂开，自那裂口之中，降下无数身披金光之“天人”，手持雷火刀兵，凶神恶煞。而地底的灰民先祖，赤身裸体，手持石矛骨刀，仰头迎战。画面一侧，还刻着无数灰民倒毙、被掳、被焚之惨状，哭嚎之态，历历在目。
尹志平默然良久。
在灰民眼中，他们才是正义的。天上来的，才是恶神。
然而，正当三人转过一道巉岩、地势又高数丈之际，尹志平忽地足尖一顿，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寒潮般自脊背直窜天灵盖！
那是紫府先天功之灵觉，在濒死绝境中千百次淬炼出的本能警惕，绝不会无的放矢！
尹志平面色微变，低喝道：“且住！”
焰玲珑与段祥兴同时驻足。焰玲珑侧首，眸光如刃：“如何？”
尹志平不答，只压低声音，转向段祥兴，沉声问道：“段太子，前方还有多远？”
段祥兴一怔，忙道：“回将军，过了前方那片钟乳林，便要趟过一片地下水潭。那水潭极广极深，底下暗流汹涌，端的凶险无比！当年……当年我们便是从那水潭底下穿过去的。”
尹志平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段祥兴，又转向焰玲珑：“公主之意呢？”
焰玲珑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说得不差。还得趟过一片地下水潭，里面或许有危险。”
尹志平“哦”了一声，心中却已翻起惊涛。
他看得明明白白——段祥兴说这话时，那双望着焰玲珑的眸子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仿佛只要焰玲珑说天上无日，他便觉地上无光。这份信赖，痴傻得近乎盲目。
可焰玲珑呢？
她回应时，眼神未眨，语气平静，可尹志平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握着母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她在隐瞒！
不仅隐瞒，尹志平更察觉到——他们身后，绝对有危险在逼近！
那是一种被活物窥伺的悚然，如芒在背，如蛇行暗草，虽未闻声息，却已教他遍体生寒。
尹志平当机立断，再无犹豫。他猛地伸手，一手按住焰玲珑肩头，一手按住段祥兴肩头，将二人往旁侧一处高耸的巉岩阴影中一带，低喝道：“莫出声！随我上去！”
焰玲珑与段祥兴虽满心惊疑，却也知此刻非争执之时，遂屏息凝神，任由尹志平提着纵身而起，如三只狸猫般攀上那巉岩高处，隐于一丛倒垂的钟乳之后。
此处地势极高，又兼钟乳垂芒遮蔽，三人俯身屏息，将周身气息尽数敛住，端的如三块死石，与黑暗融为一体。
果然，不过片刻——
便听下方溶洞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火把燃烧的“噼啪”之声，由远及近。
尹志平探头下望，借着钟乳微光，但见一队人马举着火把，自下方石径蜿蜒而来。
那火光摇曳，映出为首二人之身影——
左侧一人，身着绯红筒裙，发盘孔雀尾，眉心一点从容，眸含泪光却隐着厉色，正是夏家小姐夏玲嬛！
右侧一人，紫缎袍上金线绣麒麟，面庞瘦削，目带阴柔，正是高家世子高昶！
而这二人身后，赫然还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伟，面如重枣，太阳穴高高鼓起，步履沉稳如渊，面容竟与夏玲嬛有三分相似，端的威严凛凛——此人，便是夏家家主，夏云祥！
另一人，身着高家紫袍，年约五旬，眸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内敛如海，周身隐隐有山河带砺掌之罡气流转，正是高家家主，高升！
这四人之后，更有数十名夏家与高家之精锐，皆着劲装，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四下扫视。
好在尹志平等三人藏身之处极高，又兼这地下溶洞处处皆是钟乳、巉岩、暗影，结构复杂无比，只要不发声响、不露形迹，火把之光便照不到这等高处。
但听夏玲嬛依偎在高昶身侧，竟毫无忌惮地伸出玉臂，死死搂住高昶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娇怯：
“昶哥哥……你可吓死嬛儿了。没想到这些野人，居然还主动弄出这么大动静！刚刚那天塌地陷，嬛儿当真以为要死在这里了……只是可惜了，刀承宗、董承渊、蒙岩几个，竟也尸骨无存，连尸首都不知被埋在了哪处……”
她一边说，一边以袖拭泪，那娇柔怯弱之态，端的我见犹怜。可她搂着高昶胳膊的那只手，却暗中掐得极紧，显是拿捏住了高昶的软肋。
高昶被她这般依偎，纵然心知此女心机深沉，却仍是骨头一轻，忙不迭拍胸脯道：“嬛妹放心！有我在，便有你在。莫说区区野人，便是天塌下来，我高昶也定护你周全！你放心，往后我还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夏玲嬛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得意，顺势将螓首靠在高昶肩头，越发亲近，端的如一只依人的小鸟，惹人怜惜至极。
隐藏在高处的段祥兴看得双目喷火，他虽恨夏玲嬛骗他十余年，可此刻见这贱人竟当着自己的面，与高昶这般“你侬我侬”，心中那股被愚弄、被玩弄的屈辱与愤怒，更是如毒火中烧！
然而，未及段祥兴发作，便听前方那高大的夏云祥冷哼一声：
“嬛嬛！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你侬我侬？！”
夏玲嬛被父亲一喝，娇躯一颤，忙松开高昶，嘟着嘴，带着几分撒娇与委屈道：“爹爹！我这不是害怕嘛……嬛儿一想到那地动山摇，整座天龙寺都塌了下去，便吓得腿都软了……”
夏云祥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如电，竟在火把下隐隐有精光流转。他负手而立，环视四周幽暗，沉声道：“怕？怕便该警醒些！你当这次地动，是天灾么？”
高昶一怔：“夏家主之意是……”
夏云祥缓缓道：“之前这些野人，处处设防，将极乐洞守得铁桶也似，我夏家与高家数次强攻，皆折戟而归。此番他们竟主动弄出这等塌天之祸，将整座天龙寺都拖入地底——依老夫看，此乃野人欲一劳永逸封住洞口，断绝外界窥伺之举！”
那高家家主高升亦踏前一步，紫袍无风自动，接口道：“夏兄所言极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下虽然把洞给弄塌了，天龙寺亦毁了，可也导致野人原本的防线收缩，洞口反倒暴露了出来。咱们正可趁此机会，长驱直入！”
夏云祥重重点头，正欲再言，却见一名属下自前方探路归来，单膝跪地，禀道：“启禀家主、高家主，属下等已探过前方，并未寻见那‘神威天宝大将军’甄志丙与段太子、焰玲珑之人影。”
夏云祥眉头一皱，目光转向女儿：“嬛嬛，你方才说，那甄志丙当真有那般厉害？连本智长老与三位准五绝高僧联手，都未能留下他？”
夏玲嬛忙道：“爹爹，那甄志丙的确厉害得紧，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二十余人都困他不住。不过……不过再厉害，又怎及爹爹万一？爹爹武功盖世，那甄志丙若遇上爹爹，必定束手就擒！”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夏云祥面色稍霁，缓缓颔首：“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老夫原本还想，若那甄志丙未死，便让他在前面试探机关、省得我夏家儿郎折损。可听你这么一说，只怕他已察觉咱们的意图，早早隐遁了。”
高升闻言，捋须沉吟，随即看向夏云祥，沉声问道：“夏兄，如今这洞中地形复杂，藏人极易，寻人却难。那甄志丙既可能已发现了咱们，若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倒是个麻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夏云祥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四周幽暗，一字一顿道：“此处溶洞处处皆巉岩暗影，想要藏人，非常容易；想要找出他们，却是千难万难。不过——当务之急，并非寻人！”
他眸中精光暴涨，陡然转向那片幽深溶洞更深处，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寻找那能量石！”
“能量石？”高昶一怔。
夏云祥冷笑：“便是那等蕴含天地灵髓、可令人起死回生之奇石！咱们此番强闯极乐洞，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夺取野人世代守护的这等宝物么？如今咱们已然来到了洞口，你赶紧传令，让那百名死士过来！”
高升闻言，当即自袖中取出一枚号角，呜呜吹响。
不过片刻，便听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地脉。
但见上百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死士，自黑暗中鱼贯而出，个个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周身隐隐透出一股至阳至烈、却又带着死寂之意的气劲——正是修习了极乐神功的死士！
尹志平藏身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原来夏家与高家，原本就打算强闯这极乐洞，夺取幽墟灰民世代守护的天珠！只不过野人先下手为强，主动弄塌了山，导致天龙寺崩毁，随寺高手尽数葬身地底。
可这两家“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竟在别处还暗中培养了这百名修炼极乐神功的死士，作为真正的底牌！
这等深谋远虑，这等狠辣手段，端的令人齿冷！
尹志平目光微转，又看了看身侧的焰玲珑与段祥兴。
但见段祥兴那张本就因情伤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青白交错，他望着下方夏玲嬛与高昶的亲密之态，又望着夏云祥、高升那视人命如草芥、只为夺宝而驱使死士的做派，眸中那份神情，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与幻灭！
而焰玲珑那双眸子里，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不只是对夏玲嬛的恨，更是对夏、高二家这等为夺宝物、不惜填人命、抹杀异族的权贵，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冷憎恶。
尹志平看在眼中，心中已然雪亮。
世人总传野人为非作歹，屠村掠寨，可如今看来，真正作恶的，恐怕正是那些把野人描述成恶魔的人。
他们需要野人“作恶”，才能名正言顺地杀入极乐洞，掠夺天珠。
至于那些野人未曾犯下的罪行，便尽数栽在他们头上——反正野人不会辩白，也无处辩白。
这一路前行，地势竟渐渐开始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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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者，是那沿途石壁之侧，竟生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地下菌蕈！
但见那些菌蕈高可及人，伞盖如盖，色作惨碧，表层附生着一层肉眼难辨之磷光苔痕，于幽暗中散发出幽幽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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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心中一动，举目四望，果然又见那清亮暗河之中，赫然游弋着一群地下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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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见状，暗道：“是了！有此菌蕈、有此游鱼，更有那过滤后的清泉，这幽墟灰民方能在这暗无天日之地，繁衍生息千年不绝。外界只道他们是掳掠牛羊妇孺的野人，却不知他们自有其生存之道！”
三人又行一程，溶洞愈发高阔，石壁之上，隐约可见灰民以利器刻画的古老图案——
但见画中，天顶裂开，自那裂口之中，降下无数身披金光之“天人”，手持雷火刀兵，凶神恶煞。而地底的灰民先祖，赤身裸体，手持石矛骨刀，仰头迎战。画面一侧，还刻着无数灰民倒毙、被掳、被焚之惨状，哭嚎之态，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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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当三人转过一道巉岩、地势又高数丈之际，尹志平忽地足尖一顿，浑身寒毛根根倒竖！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寒潮般自脊背直窜天灵盖！
那是紫府先天功之灵觉，在濒死绝境中千百次淬炼出的本能警惕，绝不会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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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闻言，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段祥兴，又转向焰玲珑：“公主之意呢？”
焰玲珑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说得不差。还得趟过一片地下水潭，里面或许有危险。”
尹志平“哦”了一声，心中却已翻起惊涛。
他看得明明白白——段祥兴说这话时，那双望着焰玲珑的眸子里，满是毫无保留的信赖，仿佛只要焰玲珑说天上无日，他便觉地上无光。这份信赖，痴傻得近乎盲目。
可焰玲珑呢？
她回应时，眼神未眨，语气平静，可尹志平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握着母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她在隐瞒！
不仅隐瞒，尹志平更察觉到——他们身后，绝对有危险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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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平当机立断，再无犹豫。他猛地伸手，一手按住焰玲珑肩头，一手按住段祥兴肩头，将二人往旁侧一处高耸的巉岩阴影中一带，低喝道：“莫出声！随我上去！”
焰玲珑与段祥兴虽满心惊疑，却也知此刻非争执之时，遂屏息凝神，任由尹志平提着纵身而起，如三只狸猫般攀上那巉岩高处，隐于一丛倒垂的钟乳之后。
此处地势极高，又兼钟乳垂芒遮蔽，三人俯身屏息，将周身气息尽数敛住，端的如三块死石，与黑暗融为一体。
果然，不过片刻——
便听下方溶洞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夹杂着火把燃烧的“噼啪”之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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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身着高家紫袍，年约五旬，眸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内敛如海，周身隐隐有山河带砺掌之罡气流转，正是高家家主，高升！
这四人之后，更有数十名夏家与高家之精锐，皆着劲装，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四下扫视。
好在尹志平等三人藏身之处极高，又兼这地下溶洞处处皆是钟乳、巉岩、暗影，结构复杂无比，只要不发声响、不露形迹，火把之光便照不到这等高处。
但听夏玲嬛依偎在高昶身侧，竟毫无忌惮地伸出玉臂，死死搂住高昶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声音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娇怯：
“昶哥哥……你可吓死嬛儿了。没想到这些野人，居然还主动弄出这么大动静！刚刚那天塌地陷，嬛儿当真以为要死在这里了……只是可惜了，刀承宗、董承渊、蒙岩几个，竟也尸骨无存，连尸首都不知被埋在了哪处……”
她一边说，一边以袖拭泪，那娇柔怯弱之态，端的我见犹怜。可她搂着高昶胳膊的那只手，却暗中掐得极紧，显是拿捏住了高昶的软肋。
高昶被她这般依偎，纵然心知此女心机深沉，却仍是骨头一轻，忙不迭拍胸脯道：“嬛妹放心！有我在，便有你在。莫说区区野人，便是天塌下来，我高昶也定护你周全！你放心，往后我还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夏玲嬛闻言，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得意，顺势将螓首靠在高昶肩头，越发亲近，端的如一只依人的小鸟，惹人怜惜至极。
隐藏在高处的段祥兴看得双目喷火，他虽恨夏玲嬛骗他十余年，可此刻见这贱人竟当着自己的面，与高昶这般“你侬我侬”，心中那股被愚弄、被玩弄的屈辱与愤怒，更是如毒火中烧！
然而，未及段祥兴发作，便听前方那高大的夏云祥冷哼一声：
“嬛嬛！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你侬我侬？！”
夏玲嬛被父亲一喝，娇躯一颤，忙松开高昶，嘟着嘴，带着几分撒娇与委屈道：“爹爹！我这不是害怕嘛……嬛儿一想到那地动山摇，整座天龙寺都塌了下去，便吓得腿都软了……”
夏云祥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如电，竟在火把下隐隐有精光流转。他负手而立，环视四周幽暗，沉声道：“怕？怕便该警醒些！你当这次地动，是天灾么？”
高昶一怔：“夏家主之意是……”
夏云祥缓缓道：“之前这些野人，处处设防，将极乐洞守得铁桶也似，我夏家与高家数次强攻，皆折戟而归。此番他们竟主动弄出这等塌天之祸，将整座天龙寺都拖入地底——依老夫看，此乃野人欲一劳永逸封住洞口，断绝外界窥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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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祥眉头一皱，目光转向女儿：“嬛嬛，你方才说，那甄志丙当真有那般厉害？连本智长老与三位准五绝高僧联手，都未能留下他？”
夏玲嬛忙道：“爹爹，那甄志丙的确厉害得紧，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二十余人都困他不住。不过……不过再厉害，又怎及爹爹万一？爹爹武功盖世，那甄志丙若遇上爹爹，必定束手就擒！”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夏云祥面色稍霁，缓缓颔首：“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老夫原本还想，若那甄志丙未死，便让他在前面试探机关、省得我夏家儿郎折损。可听你这么一说，只怕他已察觉咱们的意图，早早隐遁了。”
高升闻言，捋须沉吟，随即看向夏云祥，沉声问道：“夏兄，如今这洞中地形复杂，藏人极易，寻人却难。那甄志丙既可能已发现了咱们，若他躲在暗处伺机而动，倒是个麻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夏云祥目光如电，再次扫视四周幽暗，一字一顿道：“此处溶洞处处皆巉岩暗影，想要藏人，非常容易；想要找出他们，却是千难万难。不过——当务之急，并非寻人！”
他眸中精光暴涨，陡然转向那片幽深溶洞更深处，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寻找那能量石！”
“能量石？”高昶一怔。
夏云祥冷笑：“便是那等蕴含天地灵髓、可令人起死回生之奇石！咱们此番强闯极乐洞，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夺取野人世代守护的这等宝物么？如今咱们已然来到了洞口，你赶紧传令，让那百名死士过来！”
高升闻言，当即自袖中取出一枚号角，呜呜吹响。
不过片刻，便听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闷雷滚过地脉。
但见上百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死士，自黑暗中鱼贯而出，个个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周身隐隐透出一股至阳至烈、却又带着死寂之意的气劲——正是修习了极乐神功的死士！
尹志平藏身高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此刻方才彻底明白——原来夏家与高家，原本就打算强闯这极乐洞，夺取幽墟灰民世代守护的天珠！只不过野人先下手为强，主动弄塌了山，导致天龙寺崩毁，随寺高手尽数葬身地底。
可这两家“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竟在别处还暗中培养了这百名修炼极乐神功的死士，作为真正的底牌！
这等深谋远虑，这等狠辣手段，端的令人齿冷！
尹志平目光微转，又看了看身侧的焰玲珑与段祥兴。
但见段祥兴那张本就因情伤而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青白交错，他望着下方夏玲嬛与高昶的亲密之态，又望着夏云祥、高升那视人命如草芥、只为夺宝而驱使死士的做派，眸中那份神情，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与幻灭！
而焰玲珑那双眸子里，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不只是对夏玲嬛的恨，更是对夏、高二家这等为夺宝物、不惜填人命、抹杀异族的权贵，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冰冷憎恶。
尹志平看在眼中，心中已然雪亮。
世人总传野人为非作歹，屠村掠寨，可如今看来，真正作恶的，恐怕正是那些把野人描述成恶魔的人。
他们需要野人“作恶”，才能名正言顺地杀入极乐洞，掠夺天珠。
至于那些野人未曾犯下的罪行，便尽数栽在他们头上——反正野人不会辩白，也无处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