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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第1452章 奇幻之地

    随着那群灰民继续前行,他忽听得一阵阵“呜呜”的低吼,那声音似人非人,似犬非犬,此起彼伏。

    他悄悄睁眼,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片平坦的岩地之上,竟散养着一种奇异的牲畜!

    那牲畜,远远望去,形如幼犬,圆滚肥硕,四肢短粗;可走近了看,通体竟披着一层层层叠叠、角质坚硬的鳞甲,那鳞片色泽暗灰,边缘锋利,端的与穿山甲(鲮鲤)有几分相似!

    而每一头,行走摇摆,憨态可掬,却又透着一股蛮荒的凶气!

    “这……这是何物?”

    尹志平正自惊疑,便见几名灰民妇女自石屋中走出,手中捧着一些吃食——有那阴湿石缝中所生的灰白菌蕈,有岩壁上刮下的荧光苔藓,更有一些地下暗河中游鱼的残骨。

    她们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倒在那牲畜的石槽之中,那群“鳞犬”便争先恐后地扑上去,菌蕈、苔藓、鱼骨,一概不忌,咀嚼得津津有味!

    “混食!竟是杂食之畜!”尹志平心头剧震,他前世曾读《山海经》,只道其中所载奇禽异兽皆是古人臆想,荒诞不经,孰料今日亲见这地底遗种,竟与那古籍暗合!

    他凝神苦思,猛地忆起《山海经·北山经》中一段记载——

    “又北三百五十里,曰涿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又有异文称,那“狍鸮”,便是上古凶兽“饕餮”!此兽贪食无厌,什么东西都吃,其叫声如同婴儿啼哭,端的能吃人!

    尹志平再看眼前那鳞甲牲畜:形虽类犬、披鳞若鲮鲤,与“羊身人面”略异,然其声——正自此时,一头最为硕大的鳞犬忽地仰起头,张开那生满细齿的口器,发出一声尖锐而凄厉的怪叫:“哇——呜!哇——呜!”

    那声音,竟真的如同婴儿夜啼一般,初听毛骨悚然,可那鳞犬却摇摆着尾巴,显是欢喜到了极处!

    “是了!是了!”尹志平心中狂呼,“其音如婴儿,贪食无厌,混食菌鱼——这不正是《山海经》中‘狍鸮’,亦即‘饕餮’之原型么?只是此兽经万余年地底演化,形貌已变,类犬而披鳞,似穿山甲,然其声如婴、贪食无厌之性未改!”

    那“地饕”似是感应到尹志平的目光,竟摇摆着肥硕的身躯凑上前来,伸出粗糙的舌头便要去舔尹志平被吊着的靴子,口中“哇呜哇呜”叫个不停,显是欢喜。几名灰民妇女“嗬嗬”笑着,将那地饕赶开。

    尹志平被抬着,又向前行了不过数十丈,忽觉一股炽热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肉香与焦糊之气。但见左侧一片开阔岩地之上,赫然立着一座硕大的石台!

    那石台通体竟是暗红之色,也不知是何种岩石,如一块巨大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高温!石台之上,架着几具以青铜或硬骨串成的“炙架”,几名灰民女子正将一块块菌蕈、鱼干、乃至不知名的兽肉放在石台之上,那石台受热,顿时“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青烟,肉香四溢!

    “这……这便是灰民弄吃食的地方!”尹志平心头一凉,“那石台通红,烟火熏燎,分明是烧烤之器!这些灰民莫不是……要将某家当作那兽肉一般,洗剥干净,放在这石台之上炙熟吃掉?!”

    他想到此处,背上寒意直窜,暗道:“我竟也有今日,被人当作活物一般抬去烹食?端的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然而,那群灰民竟只是从那石台旁路过,连脚步都未停,更无人将他放下炙烤。那几名烧烤的灰民女子,只抬起头,用漆黑的巨目瞥了被吊着的尹志平一眼,口中“嗬嗬”两声,似是讥笑,又似是馋涎,却终究没有动手。

    尹志平稍稍松了口气,心中却更是疑惑,“若不立刻吃我,却要将我抬往何处?”

    带着满腹疑窦,他又被抬着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荧光忽然大盛,洞窟亦愈发高阔,隐隐传来一阵低沉的、如潮水般的“嗬嗬”人声。

    尹志平强忍眩晕,举目远眺——

    这一望,直教他瞳孔骤缩,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见前方那片极为广阔的幽墟广场正中,赫然矗立着一片巨大无比的建筑!

    那建筑,乃是数十根高达十数丈的粗糙石柱围成,石柱之上,横搭着一块块巨大的石梁,石梁相接,形成一个极为规整的环形巨阵!

    那石柱斑驳粗粝,显是未经精细打磨,可那排列之序、拱卫之形,竟暗合某种古老的方圆之理!而在这石阵的最中心,更矗立着一块高逾三丈、形如碑碣的巨石,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古老图案!

    尹志平前世曾见那英格兰巨石阵之图,数根巨石巍然矗立,围成圆环,历经万载而不倒,乃是先民祭祀天地之遗迹。

    而眼前这地底建筑,虽材质粗糙、形制朴拙,可那以巨石环列、中心立碑、拱卫祭坛之格局,竟与那巨石阵有着八九分相似!

    “难道……这便是野人王庭?!”尹志平心头狂跳,“我初时听焰玲珑说起‘野人王庭’,还只道是她仓皇逃命之中夸大其词,孰料这地底幽墟深处,竟真有这等巨石建筑!这些灰民,哪里是什么茹毛饮血的野兽?它们竟有祭祀之坛、有王庭之制,甚至已经有了近乎‘文明’的雏形!”

    他心中念头百转,忽又想起方才一路行来:石屋、地饕、炙台、巨石阵……这一桩桩一件件,端的勾勒出了一个与地表隔绝却自成一格的地下世界!

    便在此时,那抬着他的灰民队伍已然行至巨石阵之外。一名披皮灰民首领模样的老者上前,对着那巨石阵之内“嗷嗷”嚎叫了几声,声音粗嘎,在洞窟中回荡不休。

    尹志平本以为回应的必是同样的“嗬嗬”兽吼,孰料——

    巨石阵深处,竟传来一声清晰的、属于人类的冷哼!

    “嗯?!”尹志平浑身一震,“里面有人!而且……不是灰民!”

    他心念电转:“自己方才还在想,夏云祥率的那批极乐神功死士为何不见踪影?焰玲珑与段祥兴明明早自己许久便下了潭,却又去了何处?难道……他们竟都在这巨石阵之内?!”

    念头未已,便听那巨石阵中传来一阵兵刃相交的铿锵之声,更有灰民愤怒的咆哮,端的乱成一团!

    尹志平自被吊的枪身上勉力侧过头颅,借着荧光凝目望去——

    这一望,他终于看清了!

    只见那巨石阵内的空地之上,赫然有十余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极乐神功死士,正被成百上千名幽墟灰民团团围住!

    那些死士个个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周身透出至阳至烈、却又死寂的真气,手中兵刃翻飞,每一人出手,便能将三五名灰民击得筋断骨裂!

    极乐神功之威,端的霸道绝伦。一名死士猛地一掌拍出,正中一名裸身灰民胸膛,那灰民胸口整个塌陷,狂喷淡绿腥血,立时毙命。

    可那死士自己,亦是面色迅速灰败——极乐神功催动之后,自身亦在燃烧寿元,每一次出手,都是在拿命换命!

    “是夏云祥的人!”尹志平一眼便认出,“这些死士,必是夏家家主夏云祥率来夺天珠的先锋!他们竟已闯入了野人王庭!”

    可形势,却对死士极为不利!

    这巨石阵内外,幽墟灰民前赴后继,嗷嗷怪叫着扑上。死士虽能以一当五,可架不住灰民数量太多,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又上!

    不过片刻,便有两名死士被灰民以石斧、青铜戈砍翻在地,又被数十头灰民扑上,生生撕成了碎片!

    “再耗下去,我等尽数要葬身于此!”一名领头的死士头目嘶声喝道,那声音麻木中透着一丝决然,“引爆火药,与这群孽畜同归于尽!”

    话音一落,那五六名尚存的死士竟同时自怀中掏出火硝炸药,想也不想,各自点燃引信,便朝着灰民最密集之处扑去!

    “轰!轰!轰!”

    数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在巨石阵内炸开!那火硝之威,端的猛烈,每一名死士自爆,便将周遭数十名灰民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伴随着淡绿的腥血漫天抛洒!而那些死士自身,更是首当其冲,被炸得尸骨无存,连一丝完整的皮肉都未留下!

    这一下,灰民死伤惨重,至少数百灰民被炸得死伤狼藉,哀鸿遍野。那裸身一伙灰民更是死伤最重,横七竖八的尸身堆满了石阵内外,腥臭的淡绿血液汇成溪流,端的惨烈至极。

    活着的灰民显然接受不了如此重大的伤亡,纷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凄厉怨毒,似在向天地哭诉。许多灰民跪在尸堆之前,以头抢地,呜咽不止。

    便在此时,几名披皮灰民忽地抬起被吊着的尹志平,快步趋至那巨石阵入口处,对着阵内比比划划,发出急促的“嗬嗬”之声,又指了指尹志平,再指了指阵内。

    尹志平虽被吊着,却将那手势看了个分明,心头渐渐雪亮:

    “它们死伤太重,不愿再攻,便想以某家为质,换得夏云祥那批人退出王庭,或是换得阵内被困的灰民安全?”

    他心中苦笑:“某家何时成了这等奇货可居的筹码?”

    果不其然,灰民这一番比划之后,巨石阵内那兵刃相交之声,渐渐停歇。

    不过片刻,自那巨石阵深处,缓缓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锦袍,虽沾满尘土血污,却依旧难掩其威严气度——正是夏家家主,夏云祥!

    他面色晦暗,显然方才一番恶战亦是耗损不小。他走出石阵,举目先扫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灰民尸骸,又看了一眼依旧围得水泄不通、目露凶光的成百上千灰民,眉头紧紧皱起。

    继而,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吊在云裂枪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尹志平身上。

    夏云祥眸中,略显一丝惊讶。

    但那惊讶,仅仅一瞬,便即消散。

    因为他压根不认识尹志平!

    他只道尹志平是高升那边的人,被灰民擒住。

    “哼,高家的人,死活与我夏家何干?”夏云祥心中冷哼一声,眼中那一丝惊讶尽数化作漠然。

    他竟是打定主意,压根不打算救尹志平,甚至隐隐盼着灰民将尹志平当场打死,除去一个潜在的对手。

    夏云祥半点交涉之意也无,当即旋身拂袖,大步退回巨石阵深处,阵中死士随即收拢兵器,死死守住中心碑石。

    尹志平余光扫过,才见石阵之后竟还藏着数重石砌殿宇,飞檐斗拱皆由巨石雕成,古朴厚重,只可惜一闪便被灰民的身影挡住。

    灰民见对方全然不理会人质,顿时爆发出阵阵怒嚎,声浪在洞窟里撞得嗡嗡作响。那披皮首领厉声嗬嗬几声,几名灰民当即抬着尹志平转身就走,顺着甬道七拐八折,越行越深。

    也不知转了多少弯,荧光苔藓渐渐隐去,前方反倒越来越亮。尹志平正惊疑间,脚下忽地一空,随即被抬入一片广阔晶洞——

    满地竟是大大小小的钻石,棱角剔透,折射出万千银蓝辉光,连洞顶都垂着密密的晶簇,流光铺地,端的奇幻无比。

    更奇的是这些晶石并非死物,万千光线齐齐汇聚向洞中央,那里立着几块赤红如熔浆的巨石,热浪滚滚逼人。

    正有一名灰民举着大块兽肉凑向光柱交汇处,“嗤”的一声轻响,油脂瞬间滴落冒起青烟,不过片刻功夫,肉香便弥漫开来,竟比那炙石台快了数倍不止。

    尹志平还没从震撼里回神,便被粗暴地从枪身上解下。几名灰民利爪翻飞,三下五除二扒去他全身衣衫,露出肌理分明的身躯。

    他刚要挣扎,就被死死按在冰凉的晶面上,几瓢地下河水劈头盖脸浇下,冲去满身血污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