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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24章 楚蜀之战(十八)

    庞统抬手抚过颔下短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舆图东南江夏的位置,缓缓摇头。

    “大王,江夏不必急于增援。”

    袁耀微微抬眼:“士元何出此言?”

    庞统微微摇着羽扇道:“踏浪军指挥使陆逊,用兵向来稳慎,不冒奇险。他在江夏驻守多年,对地形、环境了如指掌,手下三卫亦是精锐之师。”

    “江夏各地城防坚固,守将麾下兵马充足,陆逊多谋善断,深知此处的重要性。所以,即便是孔明早有谋划,短时间之内,江夏断然不会陷落。”

    袁耀缓缓点头。

    庞统手指顺着地图,从江夏移回荆襄,“反观眼前,刘备主力尚完整退守南郡,南郡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若是放任刘备在南郡稳住阵脚,休整兵马,不出数月,他便可重整旗鼓,再次出兵荆襄。”

    “而我军被南郡分割,南北无法呼应,调度困难,如果再被其吞了孙权,夺了荆南,则再想夺回,难矣。”

    “眼下我军主力已至汉水北岸,兵锋正盛。应当抓住这个机会,大军立刻尾随追击刘备,直扑南郡,逼迫蜀军继续退却。同时传令邓晨,统领归义军即刻攻入长沙,席卷荆南,击溃孙权布置在荆南的兵马,彻底稳固荆南四郡。”

    “只要拿下荆南,则随时可以北上,截断夷道。蜀军后勤受到威胁,固守荆南便没了根基,到时候南郡蜀军便不足为惧!”

    白翠微微微颔首:“士元先生所言有理。刘备大军在襄阳受挫,军心不稳,正是追击的最好时机。若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后患无穷。”

    “我大军南下,直扑南郡,亦可牵制对方收取荆南的企图!”

    袁耀低头凝视地图,细细权衡两边利弊。江夏有陆逊,短期内确实不会出问题。而荆襄这边,放走刘备主力,后患极大。片刻之后,他重重一点头。

    “好,便依士元之计。”

    袁耀起身道:“命丹翎军侯晖,连夜渡过汉水,即刻向南进发,尾随追击蜀军,兵锋直指南郡。”

    “靖安军卫明,暂时休整一日,待丹翎军全部渡河后跟随中军一同渡河。”

    “给雷勇送信,命他尽快返回襄阳布防,不必与马超纠缠。”

    “传信踏浪军陆逊,命其谨守城池,不必主动求战,等候下一步命令。”

    白翠微想了想补充道:“不如八百里快马传信邓晨,命归义军即刻进军长沙,扫荡荆南,驱逐孙权势力,牢牢稳住荆南郡县。”

    袁耀看向庞统,庞统立即点头。

    “王妃此计甚好,孙权大败正是趁机收服之时!”

    袁耀亲手写下军令,立刻交由传令官快马送出帅帐。帐外马蹄声声,一道道命令向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

    帐中军务商议完毕,天色已经彻底入夜。渡口大营处处灯火连绵,人喊马嘶不绝。

    帅帐之外,亲卫已经为袁耀备好寝帐。白日军政大事尽数落定,四下幕僚将领尽数退去,寝帐之中,便只剩下袁耀与白翠微夫妻二人。

    烛火跳动,帐内气氛终于松弛下来。白翠微解下身上沉重的银白软甲,卸下腰间佩剑,一身素色内衫,连日紧绷的身子终于稍稍放松,眉宇之间的疲惫再也掩饰不住。

    “这些日子,你昼夜不眠调度各路兵马,实在太过劳累。”

    白翠微轻轻呼出一口长气,走到帐边,望着帐外远处连绵无尽的军营灯火,轻轻叹息一声。

    “身体到底是不如从前,以前还能纵马驰骋疆场,现在却只能在后方调度、运筹。”

    “夫君,今日商议出兵追击,直逼南郡,还要叫邓晨进取荆南。如此一来,我们便是南北双线同时开战。大楚连年征战,百姓的负担,已经到了很重的地步。”

    她转过身子,目光看向袁耀,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这几日,我为了征集民夫,修缮汉水沿岸各处码头、征集运粮辅兵,曾经走访南阳周边不少村镇。所见所闻,心中实在难安。有不少村子,青壮男子十成之中,有七成已经被征调入伍,留在乡里的大多是老弱妇孺。田地不少撂荒,秋收的粮食大半要充作军粮。”

    “前几日我路过一处小村落,村中一户人家,丈夫被征调到襄阳参加护军,家中只余下老妇带着两个年幼孩童。”

    “家中存粮本就不多,还要再缴纳军粮,冬日即将到来,一家人连过冬御寒的粗布棉衣都凑不齐。”

    “还有另外一处乡野,官府征集民夫去修筑渡口工事,民夫自带干粮,家中庄稼无人打理,地里的麦子烂在田垄,一户人家就此失了生计。”

    白翠微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沉重。

    “仗打到如今,固然我们节节取胜,可民间已经被战事压得喘不过气。如此持续大规模用兵,国力消耗巨大。若是长久这么打下去,纵然我们攻城略地,国内民生凋敝,后患无穷。”

    袁耀静静听着,眉头皱了起来。这种话倒是很久没人和他说过了。身边的人现在都是歌功颂德,报上来的也都是好事和什么捷报,已经没人说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谏言了。

    脸上神色慢慢沉了下来。他缓步走到帐边,望着帐外跳动的灯火,沉默许久。

    白翠微以为袁耀生了气,便起身行了一个素拜。

    “臣妾言语冒失,还请夫君恕罪,只是这番情况我看到了实在无法不言。”

    袁耀叹了口气,上前揽住妻子腰肢坐下道:“我们夫妻之间,何时需要如此生分,我只是感慨,这种话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袁耀仰天长叹:“你说的这些,我心中也有所预料。连年征伐,天下还没有一统,战火不息,受苦的终究是天下黎民。”

    “只是天下英雄并非易与之辈,曹操虽死,还有刘备,想要彻底一统天下,何其难矣。”

    他伸手摸了摸白翠微的秀发道:“只要将刘备逐回西川,我便积蓄粮草,安抚州县,鼓励垦荒,轻徭薄赋,让天下百姓有几年安稳日子可以过。”

    “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十年之约。” 袁耀淡淡一笑。

    “天下二分,我独占其一,不必急于一时。先把境内的百姓养好,国力充盈,也是正道。连年血战夺来的疆土,如果百姓困苦,根基不稳,得来也守不住。”

    “只要我恢复生产,发展国力,不出几年,便会全面碾压蜀、魏两国。到时候即便他们有奇谋名将,即便有诸葛亮之才,也是无用!”

    白翠微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脸上露出浅浅笑意。连日压在心头的军务与民生的双重重担,在此刻稍稍消解。

    “夫君能够这么想,便是天下百姓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