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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出淮南:我在三国开军校 第983章 三国鼎立(十九)

    断云隘的厮杀声传到岭南腹地时,乌丰的岭南卫,已经踏入了合浦的山地。

    这一路,他走得极快,也极静。

    九峒子弟兵,最擅长的便是这岭南的丛山密林。乌丰没有走官道,他带着两万岭南卫,从连山之间的猎户小径穿插而入,昼伏夜出,避开了一切能引起警觉的耳目。

    沿途的峒族猎手,一见岭南卫的旗号,非但不阻,反倒主动替他们引路、断后。

    这便是乌丰领兵的底气。

    九峒与百越,本就是这片山水中相依而生、又相互较劲的两支力量。那些叛乱部落的细作,只防着官道上的哨卡,却料不到,乌丰的刀,是从山坳里的猎径上摸过来的。

    叛乱部落中,为首的,是郁林郁水源头的一支大部,唤作 “那石部”。那石部的首领,如今正在山中一处隐秘的竹楼里,宴请各部落派来的使者,商议着如何趁着朝廷大军未至,先吞下邻近两县,再与士燮的大军会合。

    竹楼外,篝火映着酒香,那些使者正喝得面酣耳热。

    “诸位,待士燮将军的大军一到,这岭南的天地,还是咱们说了算!”

    话音未落,竹楼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几乎被篝火声淹没的破空之响。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压得极低的闷哼。

    乌丰的岭南卫,借着夜色,早已如潮水般,将那石部所在的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没有点火,没有放箭,只是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寨墙,又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竹楼。

    当那石部首领被冰冷的刀锋抵住咽喉、从酒席上被拎出来的时候,满座的使者,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岭南宣慰使之令。” 乌丰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竹楼内外。

    “那石部串连诸部,谋逆作乱。首恶当诛,胁从免罪。诸位使者,只要此刻放下兵器,宣誓效忠大楚,便可安然离去。”

    竹楼内静得落针可闻。几个原本还想挣扎的使者,对上的却是岭南卫那一双双沉静的眼睛,那是千万把刀磨砺出的、不容半分置疑的威压。

    一夜之间,那石部首恶伏诛。

    乌丰又马不停蹄,分兵直扑郁林、苍梧两处,将那几部联合作乱的首领,一一擒杀于山寨之中。每下一寨,他便只诛首恶,不伤胁从,反手又放那些无辜部众归山,只要求他们交出质子、宣誓效忠。

    这一手,狠辣,却又留足了余地。

    不到半月,岭南腹地的叛乱,便在乌丰的雷霆奇袭下,土崩瓦解。

    而在断云隘,潘璋的那一网,也终于收得干干净净。

    士燮率五万大军北上,本想趁岭南大乱,与那七部遥相呼应,一举吞下这片富庶之地。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倾巢而出,等来的不是凯旋,而是断云隘前的一场灭顶之灾。

    潘璋以一万选锋卫,对阵士燮五万。看似悬殊,实则尽在掌握。

    断云隘山道狭窄,五万大军被拉成一条长龙,首尾不能相顾。潘璋掐准了这一点,先以伏兵截断中军,再以轻骑从侧翼穿插,把这条长龙剁成数段。

    士燮的兵将,在这逼仄的山道里挤作一团,冲不出去,退不回来,号令一乱,便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士燮亲自统率的中军,被潘璋的选锋卫死死咬住。

    他拼死率亲卫突围,连换三匹马,一路向南奔逃,身边仅剩千余残骑,仓皇退入交趾境内。五万大军,逃回交趾的,不足两万,辎重粮草,尽数丢在断云隘。

    这一战,士燮输得肝胆俱裂。

    他退回交趾时,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坐

    断云隘一战,连同乌丰在岭南腹地的雷霆平叛,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帷幕。

    岭南那场眼看要燎原的叛乱,竟在七部联合之前,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首恶伏诛,胁从归附,各部落纷纷遣世子入洛阳,再不敢有二心。而那士燮,则像是被这一刀打断了脊梁,缩在交趾,再不敢轻易北望。

    卫向站在宣慰使衙署的城头,望着南面那片重新安定下来的山川,声音平淡:“岭南既定。接下来,便该收拾士燮这根刺了。”

    他提笔,写好一封密奏,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洛阳,御书房。

    袁耀展开卫向的密奏,目光在那 “断云隘大捷、岭南叛乱平息” 一行字上停了一停,随即提笔,在奏折末尾批下一个字:“善。”

    他将奏折放下,看向候在一旁的陆瑾:“叛乱既定,士燮缩回交趾。你这位新任的四海通商大臣,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陆瑾躬身,面上却带着一丝成算在握的笑意:“陛下,臣已命广陵水军南下,封锁交趾郡各地港口。”

    袁耀微微颔首。这一手,他早已与陆瑾密议多时。

    士燮起家,靠的正是交趾这片沿海之地的海贸之利。他盘踞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与外海各国的商船往来不绝,这海贸之利,便是他养兵存粮、苟延残喘的命根子。

    如今岭南已稳,袁耀要的,便是把这命根子,一根一根掐断。

    广陵水军兵分数路,一路直抵交趾郡的合浦港、龙编港,在港外布下封锁线,凡外海商船,一律不得停靠。一路封锁了交趾与日南、九真之间的沿海水道,断绝了士燮内河与外海的联系。

    最狠的一招,陆瑾亲自下的令,连渔船捕鱼,亦在限制之列。

    “凡交趾郡出海渔船,只准在近岸三四十里内作业,违者没收船货,以通敌论处。” 陆瑾在军令里,写得毫不含糊。

    这等于将士燮的海上生路,连根断绝。

    起先,士燮还咬牙撑着,暗中派人疏通外海商路,企图绕过封锁。可广陵水军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封得严丝合缝。那些曾经往来不绝的商船,渐渐绝迹。交趾的市舶税收,一夜之间断了来源。连沿海渔民的生计,也跟着遭了殃。

    仅仅半年,士燮便再也撑不住了。

    交趾城中,粮仓渐空,府库告罄。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商贾、部族,眼见没了海贸之利,纷纷离心。士燮的兵马,久无战事,又乏军饷,军心涣散。他这位昔年割据交州的枭雄,第一次尝到了被扼住咽喉的滋味。

    建安二十一年,春。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支使团缓缓行来。为首的使者,是士燮帐下一名老臣,一路从交趾而来,风尘仆仆,直抵洛阳,递上了士燮的称臣表章。

    表章上写得极为谦卑。士燮自陈罪愆,言岭南诸郡本为大楚之地,自己早年昏聩,错判形势,实属不该。如今愿率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尽归大楚,上表称臣,永不反叛。

    御前,袁耀将那封表章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面上不置可否。

    江轩在侧,低声提醒:“陛下,士燮此人,一生反复。今番称臣,恐非真心,不过是困于封锁、苟延残喘的权宜之计。”

    袁耀沉默片刻,缓缓道:“朕岂不知他是权宜之计。”

    “可眼下,大楚一对二,魏在北,蜀在西,两处虎狼环伺。若朕此刻逼士燮太甚,把他逼到曹丕、刘备那边去,反倒是给朕添了两根不该添的钉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表章上:“士燮要称臣,朕便准他称臣。只是这臣,不能白当。”

    袁耀提笔,在表章末尾,添了一行字,递还给使者:“回去告诉士燮,他既愿归附,朕便开恩准了。不过,归附须有诚意。”

    “割让合浦港,给我水军使用。大楚商人在士燮属地可随意出入不得阻拦,然后让他将世子,送到洛阳来。”

    使者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却不敢多言,只得叩首领命,快步而出。

    “陛下此举,既解了岭南之困,又为主和派指了一条路。” 诸葛瑾在旁低声道。

    袁耀微微颔首,负手立于殿中,望向南方:“协议一成,便让潘璋分一营进驻合浦港,广陵水师在合浦港驻扎补给,随时监视士燮的动向。”

    殿外,洛阳城的春阳正一寸一寸爬上城头。那道玄色的身影,负着手,站在大楚江山的舆图之前,目光越过千里山河,落向那尚未平定的西方。

    五年之约,就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