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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经万纪,悟万道,我已无敌 第1298章 有生有死

    姜瀚文一步踏出,再出现,已经是恒安城街头。

    三级小阶的楼梯上,立着一扇漆红木门,顶部挂着两字——余府。

    姜瀚文走府院,比起主人的地位身份,院子实在是小巧玲珑到极点。

    没有小桥流水的阁院,也没有垂钓锦鲤的风雨亭,石桌木桥。

    “站——阁——”

    看到姜瀚文,正要呵斥的汉子瞳孔瞪大,后面的话没有喊出来。

    姜瀚文走到院子最深处,背靠后墙的厢房门口。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二三十个。

    一个个看到他的瞬间,脸庞瞬间涨红,可喉咙好像塞进东西,一个都说不出话来。

    屋外渐渐安静,两个中年男子推开厢房走出来,开门瞬间,姜瀚文消失,站在厢房挂着一把黑亮匕首的床边。

    雕百兽图的实木床上,躺着一位脸颊枯干的老头。

    看到姜瀚文瞬间,老头下意识要坐起来,被无形大手摁住,动弹不得。

    “挺能活啊,我以为你都咽气了。”姜瀚文笑着坐下。

    床上的余秋华嘴角微扯,露出一个僵硬微笑。

    “外面这么多人,说实话,你后面是不是又生了几个?”边说,姜瀚文眼神在屋里站立不动的几个家属身上扫动,最后,停留在一个身着黑裙的女子身上。

    这个女人,很年轻,不过百岁,应该是余秋华的小女儿。

    余秋华缓缓扭动脖子,看着姜瀚文,不说话,一双浑浊眼珠神游,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气氛闷闷的,有种古怪压抑。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姜瀚文摆摆手,屋里几个后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复杂。

    余秋华小女儿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来,旁边年纪远远大过他的汉子拉了她一下,微微摇头。

    依依不舍目光中,几个家属离开屋子,把门轻轻合上。

    屋里,就剩两人。

    一个呼吸恒常像天地吹风,一个呼吸如风中残烛。

    “放心去吧,大明会好好的。”姜瀚文缓声道。

    他培养出来的高层,什么都好。

    但就是一点,大部分人都有些大公无私的“毛病”,把宏大叙事看得太重,反而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余秋华沙哑道,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好像在酝酿些什么。

    现在对他来说,说话,也是一件费力的事。

    三息后,余秋华打开话匣子:

    “阁主,你别看小之霸道,其实是他怕自己干不好,经常一个人在屋里……”

    从追着自己要债的王庆之,再到阁里跳脱的夏天,一众阁老情况等。

    如数家珍,余秋华把整个天机阁从上到下,拆解在姜瀚文面前。

    姜瀚文静静听着、点头。

    生命的最后关头,余秋华没有一句话提到他余家人,更没有一个字谈照顾。

    他说的,全是自己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对天机阁、对大明的想法。

    小半刻钟,余秋华说完嘱托。

    泄掉一口气,他身上的死气更浓郁了,几乎快听不到心跳声。

    他的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姜瀚文下意识俯身,侧耳靠近。

    浅浅热气滑过耳朵,依旧是嘴唇阖动,不见声音。

    “啪~”

    余秋华无力的手,突然有劲,一把从被子里探出,抓住姜瀚文手腕,额头没有力道的青筋抖了一下。

    铁钳一般的手,牢牢扣住姜瀚文手腕。

    一双浑浊眼睛,死死盯住姜瀚文。

    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姜瀚文反手握住他的手,过往记忆拂过心头。

    他们一起经历天机阁内部的阁老反目、一起在炎黄裔建立中面对阁员出走、厚着脸皮赖自己打造宝器、战争中……

    在姜瀚文失神中,慢慢的,铁钳一般的手变得无力,像小猫一般,萎靡不振地盘踞在姜瀚文掌心。

    床上的余秋华,已经彻底失去心跳,体内的灵气散尽,尽数泯然天地。

    姜瀚文愣在原地。

    他又送走一个老东西,又。

    一刻钟后,他轻轻把余秋华的手放回杯子里。

    一道符印从眼里飞出,扩散到周围五尺。

    虽然现在自己还不能复活人,可到了幽冥,那是自己的地盘,以后就说不准——

    余秋华的米白色光影显化在面前,微笑看着他。

    未等姜瀚文说话,白色光影渐渐模糊,彻底消失。

    似乎是知道他想做什么,余秋华拒绝了。

    那幅慷慨是他人生的最后一个句号。

    “狗东西。”

    幽暗屋中,响起姜瀚文浅浅骂声。

    一个时辰后,余秋华死讯传到大明各处,一个个大人物亲自到恒安城悼念。

    三天后,入土为安,埋于陵园。

    ……

    白驹过隙,时间不停流逝,不会为谁有过一瞬停留。

    大明北部,陷仙海,海水哗啦作响,姜瀚文以手为笔,继续引导地下水网,推演坎宫八卦。

    相比起前四宫,后四宫要轻松得多。

    不知不觉,姜瀚文就只差最后的兑宫。

    此刻距离申佑宁带人离开,已经过去三十年。

    当年未能离开的冥渊,这次一起出去,把姜瀚文的“熬”字诀用到极限。

    到目前为止,姜瀚文收到的消息是,星煞族当年逼过申佑宁父母的那几个族老后辈,死走逃亡,几乎被杀个干净。

    倒是巨琼族发觉不对劲,严阵以待,目前伤亡没有星煞族大。

    但因为申佑宁等人的虎视眈眈,巨琼族被温水煮青蛙,不少辖内区域,全部被抢。

    至于喊人围杀,巨琼族不是没有做过。

    可对方神不知鬼不觉,这边刚刚下套,那边就偃旗息鼓。

    一沉没消失,不是说按天,而是按年计算。

    本族人无所谓,可那些外援,人家可没那么多闲工夫等你。

    至于请更高层次的通天境出手,一个小小族内厮杀,要闹到这种程度。

    别说理由不好开口,就是能开口,巨琼族也不会请。

    当年的族内叛徒,现在回来,居然能让巨琼这个大族被动,说出去笑掉大牙。

    那不是说,当年他们逼死那对狗男女是错的?

    顺带着,逼死苏澜也是败笔咯?

    申佑宁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但是他却成了整个巨琼族的死敌。

    就像,他舅舅当年一样。

    又过十二年,姜瀚文把最后一个雷泽归妹卦写下。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地龙翻身,在大明地下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