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伶俜下庭芜 第996章 我们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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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姐妹抱着那些竹篾，快步走回了家……
回到狭小的房间后，她们先把竹篾平铺在床头干燥的木板上，然后挑出了几根品相最好的。
徐盼娣拿起竹篾，却有点犯难了，手指捏着竹条翻来翻去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看向徐招娣：“姐，要怎么弄啊？”
徐招娣凑过来，小时候她见过村里阿婆编竹筐，还记得一点点法子。
她拿起两根竹篾，交叉叠在一起，慢慢教徐盼娣：“先这样十字搭底，压住，再拿细条绕着编，慢一点，力气别太大，不然竹篾会折。”
徐来娣蹲在旁边，乖乖帮她们把散开的竹条理顺。
徐盼娣屏住了呼吸，跟着大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缠绕着竹篾。
竹条滑溜溜的，总是不听话，好几次刚编好一点就散开来，她倒也不气馁，拆开重新再来。
编篮子的时候，徐盼娣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问徐招娣：“姐，你说爸爸妈妈会给我订点心吗？”
徐招娣和徐来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们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摇了摇头。
徐盼娣垂下眼：“果然不会啊……”
看着小妹蔫蔫的模样，徐招娣柔声开口安慰道：“盼娣，别难过，等我们以后长大了，就能自己赚钱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就可以自己决定了。”
徐盼娣没有说话，指尖依旧不停地摆弄着竹篾。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快点长大，只要长大了，就再也不用眼巴巴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甜头，以后所有好吃的、想要的，都可以自己挣。
天色越来越晚，另一边的陆家，陆晨皓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陆母回来，他手里一直拿着那张订阅点心的单子，就准备说这件事。
可陆父去了医院，陆母也没回来，他感觉自己困的受不了了，没办法，他只能先去洗漱睡觉了。
陆母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她心里反反复复地掂量着。
她等着里面两位会诊的医生出来，想把话问清楚。
没过多久，两个医生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们脸上神色沉重。
陆母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医生，他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年长的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冲洗、上药、安排后续治疗，但是化学灼伤伤到角膜深层了，很大概率会失明，我们只能继续观察治疗，不敢给你打包票。”
医生的话落下，陆母心口那根悬着的线，“咚”地一声沉到了底。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
她道过谢后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原本憋在心底的离婚念头，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内的灯光惨白，陆父半靠在病床上，右眼盖着厚厚的纱布，听见动静，他立刻偏过头，还不等陆母开口，他就朝陆母吼了起来：“都怪你！”
他的声音又急又凶：“要不是你买这种破烂洗衣凝珠，我能变成这样？你买的什么东西，要害死我是不是！”
听到陆父的骂声，陆母本来已经做好好好谈的准备，这下子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
“怪我？”陆母攥紧了手，她压着嗓子反问道：“是我逼着你洗衣服了吗？”
陆父听她顶嘴，火气更盛了些，继续叫嚷道：“反正那玩意儿是你买回来的！这笔账就得找商家算！我要去索赔，我要他们赔钱！”
这句要索赔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住了陆母正要往冒冲的火气。
她闭了闭眼，心中飞快地盘算了起来：索赔……应该能赔不少钱吧？
陆母原本一心想着，要是丈夫眼睛瞎了，没有收入，她一定要离婚，再也不伺候这个在外头乱来的男人了。
可如果能拿到一笔赔偿款呢？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离婚的话，这笔赔来的钱，是不是能分我一半？
有了这笔钱，她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也能稍微松快一点，不至于一下子被逼到绝路上。
陆母暂时咽下了离婚的话，没有再跟陆父争吵。
陆父还在愤愤不平，不停地念叨着要商家负责、要赔一大笔钱，全然没有察觉，陆母心里已经转了别的心思。
陆母站在病床边，安静听着他骂骂咧咧的，目光落在了陆父眼上那层厚厚的纱布上……
这时候，护士又来催陆母交住院费，陆母攥着口袋里瘦弱的钱包，指尖都在发紧。
医生走到病床边，语气平静道：“家属，该预缴住院费了，再不缴费，后续的上药和检查就要停了。”
陆母身子僵住了，她明白，这笔钱一旦交出去，家里剩下的那点积蓄就空了，两个孩子接下来吃饭都成问题，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她垂着头说：“我……我没钱了。”
这话一出，床上的陆父一下子就炸了，纱布裹着的右眼看不见，他脑袋却猛地转向了陆母，声音又凶又急的：“没钱？没钱你去借啊！借不到你就去偷！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和我说没钱？”
“我是没钱，你有钱你就交啊！反正也治不好了，总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你受罪吧！”
“你……”
陆母侧过头，她看向了一旁的医生，带着一丝渺茫的指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医生，我想问一下……他这个样子，能不能找卖洗衣凝珠的商家索赔啊？”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责任判定是市场监管那边的事，我只负责看病治疗。”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护士离开了这间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父那粗重的喘息声。
陆母攥紧了干瘪的钱包，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得回去看看两个孩子，他们还独自待在家里，她放心不下。
她刚抬脚，陆父便立刻出声喊住了她：“你别走！留在这儿守着我！”
陆母脚步没停，侧过脸淡淡回他：“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是旷工被厂里辞退，我们一家人就真的没有收入来源了。”
回到狭小的房间后，她们先把竹篾平铺在床头干燥的木板上，然后挑出了几根品相最好的。
徐盼娣拿起竹篾，却有点犯难了，手指捏着竹条翻来翻去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看向徐招娣：“姐，要怎么弄啊？”
徐招娣凑过来，小时候她见过村里阿婆编竹筐，还记得一点点法子。
她拿起两根竹篾，交叉叠在一起，慢慢教徐盼娣：“先这样十字搭底，压住，再拿细条绕着编，慢一点，力气别太大，不然竹篾会折。”
徐来娣蹲在旁边，乖乖帮她们把散开的竹条理顺。
徐盼娣屏住了呼吸，跟着大姐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缠绕着竹篾。
竹条滑溜溜的，总是不听话，好几次刚编好一点就散开来，她倒也不气馁，拆开重新再来。
编篮子的时候，徐盼娣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问徐招娣：“姐，你说爸爸妈妈会给我订点心吗？”
徐招娣和徐来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们对视了一眼，随即纷纷摇了摇头。
徐盼娣垂下眼：“果然不会啊……”
看着小妹蔫蔫的模样，徐招娣柔声开口安慰道：“盼娣，别难过，等我们以后长大了，就能自己赚钱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买什么，就可以自己决定了。”
徐盼娣没有说话，指尖依旧不停地摆弄着竹篾。
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快点长大，只要长大了，就再也不用眼巴巴等着别人施舍一点甜头，以后所有好吃的、想要的，都可以自己挣。
天色越来越晚，另一边的陆家，陆晨皓等了好久，也没等到陆母回来，他手里一直拿着那张订阅点心的单子，就准备说这件事。
可陆父去了医院，陆母也没回来，他感觉自己困的受不了了，没办法，他只能先去洗漱睡觉了。
陆母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她心里反反复复地掂量着。
她等着里面两位会诊的医生出来，想把话问清楚。
没过多久，两个医生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们脸上神色沉重。
陆母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医生，他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年长的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冲洗、上药、安排后续治疗，但是化学灼伤伤到角膜深层了，很大概率会失明，我们只能继续观察治疗，不敢给你打包票。”
医生的话落下，陆母心口那根悬着的线，“咚”地一声沉到了底。
果然是最坏的结果。
她道过谢后站在原地定了定神，原本憋在心底的离婚念头，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内的灯光惨白，陆父半靠在病床上，右眼盖着厚厚的纱布，听见动静，他立刻偏过头，还不等陆母开口，他就朝陆母吼了起来：“都怪你！”
他的声音又急又凶：“要不是你买这种破烂洗衣凝珠，我能变成这样？你买的什么东西，要害死我是不是！”
听到陆父的骂声，陆母本来已经做好好好谈的准备，这下子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
“怪我？”陆母攥紧了手，她压着嗓子反问道：“是我逼着你洗衣服了吗？”
陆父听她顶嘴，火气更盛了些，继续叫嚷道：“反正那玩意儿是你买回来的！这笔账就得找商家算！我要去索赔，我要他们赔钱！”
这句要索赔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住了陆母正要往冒冲的火气。
她闭了闭眼，心中飞快地盘算了起来：索赔……应该能赔不少钱吧？
陆母原本一心想着，要是丈夫眼睛瞎了，没有收入，她一定要离婚，再也不伺候这个在外头乱来的男人了。
可如果能拿到一笔赔偿款呢？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离婚的话，这笔赔来的钱，是不是能分我一半？
有了这笔钱，她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也能稍微松快一点，不至于一下子被逼到绝路上。
陆母暂时咽下了离婚的话，没有再跟陆父争吵。
陆父还在愤愤不平，不停地念叨着要商家负责、要赔一大笔钱，全然没有察觉，陆母心里已经转了别的心思。
陆母站在病床边，安静听着他骂骂咧咧的，目光落在了陆父眼上那层厚厚的纱布上……
这时候，护士又来催陆母交住院费，陆母攥着口袋里瘦弱的钱包，指尖都在发紧。
医生走到病床边，语气平静道：“家属，该预缴住院费了，再不缴费，后续的上药和检查就要停了。”
陆母身子僵住了，她明白，这笔钱一旦交出去，家里剩下的那点积蓄就空了，两个孩子接下来吃饭都成问题，是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她垂着头说：“我……我没钱了。”
这话一出，床上的陆父一下子就炸了，纱布裹着的右眼看不见，他脑袋却猛地转向了陆母，声音又凶又急的：“没钱？没钱你去借啊！借不到你就去偷！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和我说没钱？”
“我是没钱，你有钱你就交啊！反正也治不好了，总不能让孩子们也跟着你受罪吧！”
“你……”
陆母侧过头，她看向了一旁的医生，带着一丝渺茫的指望，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医生，我想问一下……他这个样子，能不能找卖洗衣凝珠的商家索赔啊？”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责任判定是市场监管那边的事，我只负责看病治疗。”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跟着护士离开了这间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陆父那粗重的喘息声。
陆母攥紧了干瘪的钱包，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得回去看看两个孩子，他们还独自待在家里，她放心不下。
她刚抬脚，陆父便立刻出声喊住了她：“你别走！留在这儿守着我！”
陆母脚步没停，侧过脸淡淡回他：“我明天还要上班，要是旷工被厂里辞退，我们一家人就真的没有收入来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