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后妈不好当，但富婆可以！ 第1054章 春茗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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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的特区，入夜后还带着白天的热气。
粤海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圆桌依次排开，白酒混着香烟的气息飘在空气里，人影幢幢，香衣鬓影，男人们端着酒杯在桌与桌之间来回走动，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笑，杯盏碰撞声、说笑寒暄声搅成一片，好一副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
这场春茗酒局开发商冯老板做东。冯老板真名叫冯敬尧，是最早一批踩着特区风口过来的港商，圈内人都唤他冯生、冯老板，今年五十二岁。
冯老板早年是在香江做小型土建的包工头，日子混的不上不下。他嗅觉灵敏，恰逢十年前，特区筹建，他带着一班人马来了这边。也是赶上了风口，冯敬尧看准时机，从工程分包转向合作开发，短短几年就从一个小包工头成了敬华地产老板。他不是行业里规模最大的，但论资历，圈子里公认他是食头啖汤的老人。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找个名头进行一场宴会，当然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同行聚首，更多的是释放年度行情信号，维系人脉网络，各方探行情、递名片、牵线搭桥、观察人虚实的场合。
许漾是跟着肖烬的请柬进来的。她一个项目都还没做出来，在本地地产圈里还排不上号，算实打实的新人。
“我带你去跟冯老板打声招呼。”肖烬说。
许漾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主位方向，那个被众人围着、笑意温和的中年男人，那就是冯敬尧了。她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衣襟，“好，麻烦肖哥。”
肖烬迈开步子在前头引路，许漾紧跟在他身后一步，穿过几张谈笑正酣的圆桌，避开往来敬酒的人群。
冯敬尧正同身旁一位规划口的干部低声说着话，眼角瞥见有人过来，便适时停下交谈，抬眼望过来。见到熟悉的面孔，他脸上当即铺开恰到好处的和气笑意，主动往前迎了半步，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温温和和：“肖生，听说好事将近了，恭喜啊。”
也不知道这次是真喜，还是隔不了多久还得恭贺一遍。冯敬尧心里嘀咕着。
肖烬闻言笑了起来，眼尾的细纹炸开，“借冯老板吉言。”
他往身侧让了让，把许漾露出来。“这位是许漾，我妹妹。刚在特区拿了地块做住商宅项目，算是我们圈子里新来的小辈。听说冯老板是老前辈，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许漾微微躬身，神色不卑不亢：“冯老板，久仰。”
冯敬尧的目光落在许漾身上，慢悠悠把她打量一圈。小姑娘看着年纪轻，眼神沉静，不怯场。他倒是听说过，上半年听说他身边带着个小姑娘，想必是眼前这位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笑着抬手虚扶一下：“不用这么客气的啦。”
“她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以后这边工程上有不懂的，还望冯老板多提点两句。”肖烬客气一句。
冯敬尧看向肖烬，说着客套话，“好说，好说。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儿，慢慢摸索，有需要随时打招呼。。”
冯敬尧端起酒杯，轻轻举了举，“特区机会多，但风浪也不小。慢慢来。这一杯，欢迎许老板入局。”
许漾立刻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多谢冯老板。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碰杯过后，冯敬尧还有别的客人要应酬，只又随口聊了两句场面话，便有其他人上前搭话。肖烬见状，带着许漾退开，不打扰冯敬尧的应酬。
肖烬有自己的圈层要应酬，叮嘱许漾两句便举着酒杯混入了自己的交际圈子。许漾没往核心圈子凑，自己端了杯酒选了个靠边的地方开始社交。
宴会厅的席位暗藏规矩，一圈一圈分得清楚。最中心的是那些手握资源的大佬与官员，再往外是那些资金雄厚的大建材商，大开发商，总包老板，边桌多是中小商人与新人。许漾自然也是在这一片。价值代表身份，价值对等，才有同席对话的资格，否则，硬凑上去，也是不过是供人玩笑的小丑而已。
许漾年纪轻，说话又得体甜润，很容易叫人放下戒备。一轮应酬下来，她已经交换到不少名片。许漾态度谦虚，偶尔问上几个问题，人家也乐意跟她说两句。
许漾自认在房地产开发上是个新兵蛋子，就算脑子里装着一些后世地产的认知，放到眼下这个尚在摸索的规则里，想要落地，也是跟个新人一样摸索着前进。
这边有人手帮衬，大大小小的关卡都有人兜底，项目至今没出过什么纰漏。可这份平顺，是依托旁人的帮扶避开了风险，她自己少了实打实踩坑摸索的经验。有些连肖烬本人做项目时都不曾遇上的状况，他自然也没法提前给她提醒。倘若日后她独自操盘项目，难保不会在这些陌生的暗礁上栽跟头。
她自己没有这些经验，但别人的经验也是经验，取过来就是了。
身边的这些小开发商都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独立操盘的经验丰富。许漾眼睛亮着呢，专门走到人家跟前，先碰个杯，再闲聊两句拉近距离，然后套套近乎，气氛松快了，最后掏出自己的问题和别人请教。
就像一个知道终点在哪的人，在向一个熟悉当下路况的人，请教眼前这段没有路灯的夜路该怎么走。
“......特区现在工程定额浮动很大，建材涨价，这个风险，我该怎么在内部划清，既避免后面审计的时候，被说我左手倒右手虚增工程款，又能稳住施工节奏？”许漾侧头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孙哥。
孙德贵在盘子里抖了抖烟灰，“这是一把双刃剑。自己的队伍，听话、赶工快，但是最容易落话柄。”他缓缓开口，“我的经验，哪怕是自家建筑队，也要单独签正式施工合同，按特区现行工程定额做预算，单独走工程台账......超出预算的部分，要区分是设计变更导致，还是施工管理浪费造成的。不然以后验收核查，人家直接说你借着施工，把开发的利润转移出去。现在查联合开发，这块盯得很紧。”
许漾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一开始就是分开做账......”
两人一来一回，越聊越多，越聊越深入，孙德贵后来直接将烟摁灭在盘子里，开始专心回答许漾的问题。
许漾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一下通透不少。有些道理，她知道个大概的框架，但具体的细节，只有亲手踩过坑的人才清楚。
她抬杯和孙哥轻轻碰了一下：“周哥，这番话太实在了。有机会一定让我做东，好好招待孙哥。”
孙德贵笑了笑，拿起烟重新点上：“咱们这个圈子，体量差不多的，才聊这种扎心的问题。人家大佬想的是拿大片地、拿政策，不会抠这些细碎风险。”他说着，眼睛里充满艳羡的看向最中心的人群，又笑了笑，“大家都是慢慢摸石头过河，踩过的坑，互相提一句，少栽跟头。”
这边话题结束了，许漾去了个卫生间，重新拿了一杯酒又换了一堆人群站着。旁边是两个做砂石和水泥的小老板，正凑着头聊近期的涨价风声。
许漾主动递了名片，“两位老板好，我姓许，新人，目前在做城南一块地皮的开发。”
两人愣了下，连忙回递名片。几句寒暄下来，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建材价格、本地人工成本上。
许漾问得细，从砂石运输成本聊到水泥旺季的供货周期，不动声色地把本地市场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角落里，黄富贵无聊的都要抠脚了，他拿着酒杯倚在柱子上，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着柱子。
“富贵，跟叔叔去敬一杯酒。”
“叔叔，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下次能不能别让我来了。”
黄满堂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富贵啊，咱们家可就你一个男丁，以后这些家业都是你的，你的姊妹们还都指望着你给她们撑腰呢。你爸爸说你最近半年很有长进，叔叔也想教教你怎么做建材生意，这可是个好场合......”
黄富贵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叔叔，您别念经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怎么比我爸还能说。”
他站起身，眼光不经意的一扫，恰好瞥见角落里的许漾。他的眼睛顿时亮成灯泡一样，“叔叔，我遇上了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大步。黄满堂伸手，“哎，你这孩子，急什么？”
粤海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圆桌依次排开，白酒混着香烟的气息飘在空气里，人影幢幢，香衣鬓影，男人们端着酒杯在桌与桌之间来回走动，女人们凑在一起说笑，杯盏碰撞声、说笑寒暄声搅成一片，好一副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
这场春茗酒局开发商冯老板做东。冯老板真名叫冯敬尧，是最早一批踩着特区风口过来的港商，圈内人都唤他冯生、冯老板，今年五十二岁。
冯老板早年是在香江做小型土建的包工头，日子混的不上不下。他嗅觉灵敏，恰逢十年前，特区筹建，他带着一班人马来了这边。也是赶上了风口，冯敬尧看准时机，从工程分包转向合作开发，短短几年就从一个小包工头成了敬华地产老板。他不是行业里规模最大的，但论资历，圈子里公认他是食头啖汤的老人。
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找个名头进行一场宴会，当然不是简单的请客吃饭、同行聚首，更多的是释放年度行情信号，维系人脉网络，各方探行情、递名片、牵线搭桥、观察人虚实的场合。
许漾是跟着肖烬的请柬进来的。她一个项目都还没做出来，在本地地产圈里还排不上号，算实打实的新人。
“我带你去跟冯老板打声招呼。”肖烬说。
许漾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主位方向，那个被众人围着、笑意温和的中年男人，那就是冯敬尧了。她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衣襟，“好，麻烦肖哥。”
肖烬迈开步子在前头引路，许漾紧跟在他身后一步，穿过几张谈笑正酣的圆桌，避开往来敬酒的人群。
冯敬尧正同身旁一位规划口的干部低声说着话，眼角瞥见有人过来，便适时停下交谈，抬眼望过来。见到熟悉的面孔，他脸上当即铺开恰到好处的和气笑意，主动往前迎了半步，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温温和和：“肖生，听说好事将近了，恭喜啊。”
也不知道这次是真喜，还是隔不了多久还得恭贺一遍。冯敬尧心里嘀咕着。
肖烬闻言笑了起来，眼尾的细纹炸开，“借冯老板吉言。”
他往身侧让了让，把许漾露出来。“这位是许漾，我妹妹。刚在特区拿了地块做住商宅项目，算是我们圈子里新来的小辈。听说冯老板是老前辈，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许漾微微躬身，神色不卑不亢：“冯老板，久仰。”
冯敬尧的目光落在许漾身上，慢悠悠把她打量一圈。小姑娘看着年纪轻，眼神沉静，不怯场。他倒是听说过，上半年听说他身边带着个小姑娘，想必是眼前这位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数，笑着抬手虚扶一下：“不用这么客气的啦。”
“她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以后这边工程上有不懂的，还望冯老板多提点两句。”肖烬客气一句。
冯敬尧看向肖烬，说着客套话，“好说，好说。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儿，慢慢摸索，有需要随时打招呼。。”
冯敬尧端起酒杯，轻轻举了举，“特区机会多，但风浪也不小。慢慢来。这一杯，欢迎许老板入局。”
许漾立刻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多谢冯老板。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碰杯过后，冯敬尧还有别的客人要应酬，只又随口聊了两句场面话，便有其他人上前搭话。肖烬见状，带着许漾退开，不打扰冯敬尧的应酬。
肖烬有自己的圈层要应酬，叮嘱许漾两句便举着酒杯混入了自己的交际圈子。许漾没往核心圈子凑，自己端了杯酒选了个靠边的地方开始社交。
宴会厅的席位暗藏规矩，一圈一圈分得清楚。最中心的是那些手握资源的大佬与官员，再往外是那些资金雄厚的大建材商，大开发商，总包老板，边桌多是中小商人与新人。许漾自然也是在这一片。价值代表身份，价值对等，才有同席对话的资格，否则，硬凑上去，也是不过是供人玩笑的小丑而已。
许漾年纪轻，说话又得体甜润，很容易叫人放下戒备。一轮应酬下来，她已经交换到不少名片。许漾态度谦虚，偶尔问上几个问题，人家也乐意跟她说两句。
许漾自认在房地产开发上是个新兵蛋子，就算脑子里装着一些后世地产的认知，放到眼下这个尚在摸索的规则里，想要落地，也是跟个新人一样摸索着前进。
这边有人手帮衬，大大小小的关卡都有人兜底，项目至今没出过什么纰漏。可这份平顺，是依托旁人的帮扶避开了风险，她自己少了实打实踩坑摸索的经验。有些连肖烬本人做项目时都不曾遇上的状况，他自然也没法提前给她提醒。倘若日后她独自操盘项目，难保不会在这些陌生的暗礁上栽跟头。
她自己没有这些经验，但别人的经验也是经验，取过来就是了。
身边的这些小开发商都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独立操盘的经验丰富。许漾眼睛亮着呢，专门走到人家跟前，先碰个杯，再闲聊两句拉近距离，然后套套近乎，气氛松快了，最后掏出自己的问题和别人请教。
就像一个知道终点在哪的人，在向一个熟悉当下路况的人，请教眼前这段没有路灯的夜路该怎么走。
“......特区现在工程定额浮动很大，建材涨价，这个风险，我该怎么在内部划清，既避免后面审计的时候，被说我左手倒右手虚增工程款，又能稳住施工节奏？”许漾侧头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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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漾点了点头，“明白，我们一开始就是分开做账......”
两人一来一回，越聊越多，越聊越深入，孙德贵后来直接将烟摁灭在盘子里，开始专心回答许漾的问题。
许漾一边听，时不时点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一下通透不少。有些道理，她知道个大概的框架，但具体的细节，只有亲手踩过坑的人才清楚。
她抬杯和孙哥轻轻碰了一下：“周哥，这番话太实在了。有机会一定让我做东，好好招待孙哥。”
孙德贵笑了笑，拿起烟重新点上：“咱们这个圈子，体量差不多的，才聊这种扎心的问题。人家大佬想的是拿大片地、拿政策，不会抠这些细碎风险。”他说着，眼睛里充满艳羡的看向最中心的人群，又笑了笑，“大家都是慢慢摸石头过河，踩过的坑，互相提一句，少栽跟头。”
这边话题结束了，许漾去了个卫生间，重新拿了一杯酒又换了一堆人群站着。旁边是两个做砂石和水泥的小老板，正凑着头聊近期的涨价风声。
许漾主动递了名片，“两位老板好，我姓许，新人，目前在做城南一块地皮的开发。”
两人愣了下，连忙回递名片。几句寒暄下来，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建材价格、本地人工成本上。
许漾问得细，从砂石运输成本聊到水泥旺季的供货周期，不动声色地把本地市场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另一边角落里，黄富贵无聊的都要抠脚了，他拿着酒杯倚在柱子上，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着柱子。
“富贵，跟叔叔去敬一杯酒。”
“叔叔，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下次能不能别让我来了。”
黄满堂慈爱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富贵啊，咱们家可就你一个男丁，以后这些家业都是你的，你的姊妹们还都指望着你给她们撑腰呢。你爸爸说你最近半年很有长进，叔叔也想教教你怎么做建材生意，这可是个好场合......”
黄富贵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叔叔，您别念经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您怎么比我爸还能说。”
他站起身，眼光不经意的一扫，恰好瞥见角落里的许漾。他的眼睛顿时亮成灯泡一样，“叔叔，我遇上了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好几大步。黄满堂伸手，“哎，你这孩子，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