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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铁:苦主星期日,连夜追上列车 第629章 终见死龙

    “诸多亡魂都说,我与巨龙相伴诞生……”

    遐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众人:“话说回来,一路走来,大家可曾听见一阵阵低沉的叹息?”

    “嗯,虽然在这个地方听到应该很正常。”

    林晨点头。

    “回收灵魂的时候听到过…”

    星也听到了。

    “啊,人家也听见了!那声音到底是谁?”

    迷迷连忙举手。

    “我想,那是玻吕刻斯长久执念得以窥见光景的征兆。”

    遐蝶猜测道。

    “当年它动用力量复活我时,早已明白这份力量背负的沉重代价。”

    “于是耗尽最后余力,将我送往接纳死亡、渴求死亡的城邦——斯缇科西亚。”

    遐蝶继续道:

    “它拼尽全力救下我,盼我拥有安稳新生,自身却早早消亡。”

    “它一定无比期盼,能亲眼看看自己拼死护住的我,往后度过了怎样的人生。”

    “即便肉身覆灭,它残存的魂念依旧徘徊于此,默默注视、记录着与我有关的所有点滴……”

    遐蝶的话让迷迷瞬间顿悟:“啊!所以这一路我们不是捡到各种记忆碎片……”

    “…而是让这一缕飘荡千年的思念,看见了我的人生。”

    “我们要将这些零散执念尽数编织,拼凑出玻吕刻斯完整的灵魂。”

    遐蝶轻声接话。

    “可这些都只是猜测啊!”

    “万一仪式完成,真相和我们所想截然不同该怎么办?”

    迷迷心头仍存不安。

    “无妨。”

    “刻夏老师常说炼金术本就如此:最终会迎来何种结果,唯有炼成落幕之时方能知晓,这才是造物独有的奇迹。”

    遐蝶毫无退缩之意。

    “如今属于玻吕刻斯的思念拼图已然齐全,仅剩最后一块碎片——”

    “我会站在炼金法阵之中,向它展露它渴求千年的一切:我离开斯缇科西亚之后完整的人生轨迹……”

    “缇安大人早已将所有过往尽数绘下,交到了我的手上。”

    “就让仪式…开始吧。”

    遐蝶站在炼金法阵中心,心神彻底沉静下来,轻声道。

    “——至是,工程已毕,言尽于此。”

    遐蝶复刻出刻夏的惯用结语,语气郑重。

    “那刻夏老师总喜欢在完成炼金准备后说上这样一句话。

    “而现在——””

    遐蝶目光落向翻涌不息的冥河深处。

    “玻吕刻斯,我会将你从冥河中抽离,然后重塑。”

    “或许你将因此受到惊扰,身形残缺可怖……”

    遐蝶做好迎接一切变故的准备,缓缓道。

    “但若是当初你引渡我的意识仍有一息尚存——请看向我吧。”

    “我想当面和你诉说感谢:你以神性为我换回的一切,我已经品尝过了。”

    遐蝶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自语。

    冥河薄雾缓缓涌动,阿蒙内特的亡魂悄然显现。

    “阿蒙内特阁下……”

    遐蝶看清来人身影,轻声唤道。

    阿蒙内特轻轻点头,好像在回应遐蝶。

    “她…认出你了?”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能沟通的…灵魂吧?”

    迷迷诧异道。

    “恐怕…她也和其他亡魂一样,仅仅是受困于此。”

    “只不过,她的片刻,我原本在场。”

    遐蝶结合一路所见的亡魂异象,解释道。

    “…请您继续吧,我在听。”

    “您要讲的,莫非是斯缇科西亚的故事?”

    遐蝶静待对方开口。

    “正是,你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聪慧,但……”

    阿蒙内特看着眼前的遐蝶,话语顿住,眼底带着迟疑。

    “…罢了,为时尚早。”

    阿蒙内特思索片刻,暂时不想多说。

    “不必担心,长老。”

    “您看周围…这里已是亡魂的归处。”

    遐蝶环视四周的亡魂与冥河景致,宽慰道。

    “亡魂的世界?这怎会……”

    阿蒙内特扫视周遭景象,错愕道。

    “我明白,您当初是为了保护那位与死亡相伴的女孩,遐蝶,才选择对这故事缄口不言……”

    遐蝶洞悉阿蒙内特的顾虑,缓缓开口。

    “但现在,您不必再藏于心间了。”

    “我可以告诉您,那女孩的人生,已被您尽力守护住了。”

    遐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语气温柔又坚定。

    阿蒙内特沉默许久,心绪几经起伏。

    “…也罢,那我就此展开吧。”

    阿蒙内特放下心中桎梏,终于松口。

    “斯缇科西亚,那在童话中遭受无妄之灾,被死亡肆虐的海洋明珠——”

    “在哀地里亚之前,它是第一个转向「死亡」信仰的城邦。”

    阿蒙内特目光落在远处残破的城邦轮廓,缓缓道。

    “在现在的你看来…这或许有些不可思议吧?”

    阿蒙内特侧头看向遐蝶,出声发问。

    “没错…我难以想象,身处黄金世,享受着无尽寿数的人们…如何会醉心于死亡?”

    遐蝶心底满是不解,疑惑问道。

    “呵…我也一直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孩子。但恐怕这个问题没有确切的答案。”

    阿蒙内特轻轻叹气,多年来她始终没能寻到标准答案。

    “「征途之所以伟大,史诗之所以壮阔,是因为万物终有逝去之时」——曾有人如此为我解释,为何死亡是世间必需之物。”

    遐蝶想起这句话。

    “但我无法将它视作最后的解答…难道一个没有征伐与史诗的世界便不再美好了吗?”

    遐蝶不认同这套说辞,语气带着执拗。

    “呵…对你说出这话的人,我想他或许是一位将军?斗士?”

    阿蒙内特稍加思索,做出判断。

    “我倒是从他的话语里得到了些启发。”

    “想听听我的见解吗,遐蝶?”

    阿蒙内特问道。

    “请告诉我吧,阿蒙内特阁下。”

    “虽然,我心中对如何处置「死亡」的神权和火种已有决意……”

    遐蝶没有拒绝,摆正姿态认真倾听。

    “但,或许你的话语…能真正为我指明前进的方向。”

    遐蝶内心仍留有一丝期待,轻声补充。

    “你我并非战士或统帅,「征途」和「史诗」也无法引起我心灵的共鸣。”

    阿蒙内特摇了摇头,二者的理念和她全然相悖。

    “但若将这语境稍加修改…如果…「爱」并非墨涅塔赐予凡人的天性…反而是死亡降给我们的赐福呢?”

    阿蒙内特抛出颠覆认知的观点。

    “「爱」……”

    遐蝶愣在原地,脑中反复咀嚼这句话。

    “在生命无尽的时代,无人发明「珍惜」二字——”

    “因为世间一切美好皆能无限次地被收入眼帘;一切被建立起的联系都无需担忧破碎。”

    阿蒙内特细数黄金世的本质,缓缓剖析。

    “所谓的黄金世,便是一个既无美德也无罪恶的时代。”

    “人们并非活着…而仅仅是存在于世上,倦惰地行走、等待。”

    阿蒙内特见过那个时代,清楚其中空洞。

    “也许,斯缇科西亚人选择拥抱死亡,并非是迷恋上了它阴森可怖的一面……”

    “而是伴随有限的生命降临的冲动和欲念,令他们沉醉痴狂,无法自拔。”

    阿蒙内特说出核心缘由。

    遐蝶安静沉默,心中长久以来的认知开始动摇。

    “所以…「死亡」并非冰冷、绝望之物,而是……”

    遐蝶顺着阿蒙内特的思路,下意识开口。

    “没错,遐蝶。”

    “它是我们会在临别时含泪的理由…也是最初点燃凡人热情的薪火。”

    阿蒙内特眸光柔和,缓缓道。

    “你若打算剥夺世间的「死亡」…那就要做好准备,目睹这世界回归停滞和怠惰。”

    阿蒙内特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遐蝶脑中所有执念与困惑尽数释然。

    “我理解了,阿蒙内特阁下。”

    遐蝶轻声道。

    “有限的生命…塑造了我们热爱且熟知的一切。”

    “即便是「死亡」的泰坦,也无权再将它从人的身上剥离。”

    遐蝶理清所有因果,心境彻底通透。

    “「墨涅塔的爱」…黄金之茧最初的赐福,大概并不为人所理解。”

    “直到塞纳托斯死亡之泰坦降临后,人们才学会了解读这份美好的赠礼。”

    遐蝶感慨道。

    “斯缇科西亚女王为我接生…你将我纳入哀地里亚…阿格莱雅邀我加入逐火之旅…假如世间没有死亡,这一切故事皆不会发生。”

    遐蝶细数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际遇,心生感念。

    “而我…自然就从未活过,更谈不上幸福。”

    遐蝶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感谢您,我的母亲……”

    遐蝶对着阿蒙内特深深颔首,真心道谢。

    话音落下,阿蒙内特的亡魂化作光点,随风彻底消散。

    “…我将以这漫长人生中全部的「爱」,完成最后的奇迹。”

    遐蝶屈膝跪坐在炼金法阵中间,双唇轻启,开始吟诵。

    “吾师阿那克萨戈拉斯”

    “予我以万物太一的智慧。”

    遐蝶抬手托举掌心的贤者之石,动作平稳舒展。

    贤者之石悬于半空,浓烈红光瞬间炸开,铺满整片高台。

    “我在此呼唤你…”

    遐蝶目光紧盯前方。

    “被剥落的死龙残躯——”

    遐蝶加重语调,贤者之石缓缓消融。

    晶石缓缓融作赤红流质,滴落纹路,整片炼金阵尽数被血色浸染。

    地底震动,一枚淡紫色巨卵自泥土之中缓缓浮起,悬在阵心。

    “从地升天,从天而降。”

    遐蝶持续吟诵祷文,冥河河水翻涌着冲入高塔宫殿,顷刻淹没四周建筑。

    “下如同上,上如同下……”

    遐蝶语速未断,紫卵表面裂开细密纹路,尖锐骨翼刺破卵壳向外伸展。

    “此为万力之力,摧韧拔坚。”

    遐蝶注视蛋壳持续崩开,灰白色巨大龙爪从中撑出,巨龙的躯体彻底挣脱束缚,彻底苏醒。

    “掌管一切死亡的伟大之作,”

    遐蝶握紧手中死亡镰刀,死死地盯着死龙。

    “我将赐你以拥抱!”

    遐蝶挥动镰刀劈开漫涨的冥河水流,直面苏醒的玻吕刻斯,与巨龙遥遥对峙。

    龙蛋底部浸泡着漆黑冥河水,数根诡异触手不断扭动探出水面。

    “曾经拯救我的少女…你真的业已消散了吗?”

    遐蝶望着巨龙庞大的身躯,心底生出难言的怅惘。

    “又或者,在遗恨消去后…将能再度示现?”

    遐蝶仍存一丝微弱期盼,低声自语。

    “辞世者临别哀悼。”

    死龙低沉轰鸣,巨大龙爪猛地扫动,翻涌而起大片黑紫色巨浪。

    巨浪直直拍向林晨,冲击感传遍全身,皮肉传来轻微腐蚀痛感。

    星和遐蝶的状态与林晨大差不差。

    星抬手架起炎枪,遐蝶握紧镰刀,二人同时打算向前突进。

    可死龙攻势并未停歇,回手一挥,三道漆黑能量径直从林晨、遐蝶、星三人身上抽出。

    这股汲取之力无从躲闪,遐蝶与星也不得不立刻止步,担心死龙还有后手,绷紧身躯全力抵御。

    林晨迈步上前主动承接攻势。

    “站在圣光面前的人……必将投下暗影。”

    林晨沉声开口,周身暖白光华尽数褪去,衣装转为深黑紫调,外露的肌肤层层覆上浓稠暗影。

    三道分岔暗影自林晨体内分离飞出,精准砸在死龙双爪与一根粗壮触手之上。

    暗影侵蚀之下,龙爪与触手瞬间瘫软,彻底失去活动能力。

    遐蝶侧头看向气质大变,如同恶魔一般的林晨,心底满是疑惑。

    可当下战场危急,无暇发问,只要身上的增益效果依旧存续就没问题。

    遐蝶脚步发力向前冲刺,直扑失去防御的死龙本体。

    星压下冲锋的念头,转头看向身侧迷迷。

    迷迷轻轻点头,振翅跟上遐蝶,冲到死龙跟前接连挥出重拳。

    一道暗影直射死龙。

    死龙发出痛苦的悲鸣,不得不说,林晨的追加攻击比迷迷的重拳强多了。

    遐蝶挥动镰刀劈砍,刀势同时覆盖死龙躯体与残存触手。

    利刃落下,触手应声从中断裂,死龙本体也留下一道深重伤口。

    又一道暗影直射死龙。

    “辞世者,临别哀悼!”

    林晨单掌向前平推,沉声喊道。

    冥河河水骤然翻涌,卷起铺天盖地的巨浪,径直撞向死龙。

    死龙一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硬生生吃下这一击,庞大躯体肉眼可见地颓软下去。

    死龙的招式核心均为「衰亡伤害」。

    这类伤害本身不会致命,特性却格外特殊,能够无视护盾、防御与一切减伤效果。

    此能力本就依托死龙的权柄已经足够强悍,此刻经由林晨释放,威力更是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