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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 第251章 陈老,您才是那个被骗的!

    京州市,陈岩石家。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只余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

    那些泛黄的奖状与合影,在昏暗中静默无声,像一段段被尘封的过往。

    陈岩石枯坐在沙发上。

    自从大风厂回来,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六个小时了。

    不吃不喝。

    连老伴王馥真焦急的呼唤,都听不真切。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下午的画面,一帧帧,反复灼烧着他的神经。

    孙连城那张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脸。

    审计报告上,白纸黑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针。

    工人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崇拜,转为愤怒,最终化为彻底的绝望。

    郑西坡那张被仇恨与屈辱彻底扭曲、涕泪横流的脸。

    还有……自己狼狈退场时,背后那些足以将人脊梁骨都钉穿的目光。

    耻辱!

    戎马一生,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总自负火眼金睛,阅人无数,可到头来,竟被一个满口谎言的工贼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视郑西坡为家人,为他奔走呼号,不惜豁出老脸,与半个汉东官场对峙。

    可换来的,却是从背后捅来的,最恶毒的一刀!

    陈岩石觉得自己的脸皮,疼得钻心。

    这记耳光,是他亲手扇给自己的。

    “老陈,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馥真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眼圈熬得通红。

    “你一句话不说,是想活活吓死我吗?”

    陈岩石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碎裂后的空洞与迷茫。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嗓音嘶哑,“连人都看不准了……”

    “胡说!”王馥真把碗重重搁在茶几上,“谁没有看走眼的时候!那个郑西坡,比演员还会演!全厂几百号工人,不也一样被他骗得团团转?这事不怪你!”

    王馥真的话,没能给他带来丝毫慰藉。

    他痛苦地摇着头。

    不一样。

    工人们被骗,是因为他们信息闭塞,只能听郑西坡的一面之词。

    可他陈岩石不一样。

    他有渠道,有资源,有无数次可以去核实真相的机会。

    是他,被那顶“为民请命”的高帽子迷了心窍。

    是他,沉溺在被人需要、被人敬仰的虚荣里无法自拔。

    是他,主动选择了相信一个戏子口中的花言巧语,而对其他声音充耳不闻!

    说到底,是他的固执与傲慢,害了自己。

    也差一点,就害了整个大风厂!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

    王馥真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困惑和厌恶。

    “老陈,是郑西坡他儿子,那个叫郑胜利的。”

    郑胜利?

    陈岩石的眼皮狠狠一抽。

    那个游手好闲,专搞些歪门邪道的混账小子?

    他来干什么?

    “让他滚!”陈岩石恼怒的说,“我们家,不欢迎这种人!”

    “可是……”王馥真有些为难,“他在门外一个劲儿地喊,说有天大的冤情。”

    “冤情?”陈岩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爹的罪证摆在全京州人面前,他还有脸喊冤?再不滚,我立刻报警!”

    门外的郑胜利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开始“砰砰砰”地砸门,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哭腔。

    “陈爷爷!您开门啊!”

    “我爸是被冤枉的!是孙连城栽赃陷害啊!”

    “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哭嚎声混杂着磕头的闷响,搅得陈岩石心烦意乱。

    “让他进来!”他最终不耐烦地一挥手。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对无耻的父子,究竟还能耍出什么恶心的花样!

    门一开,郑胜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陈岩石的腿,嚎啕大哭。

    “陈爷爷!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我爸……他真是被冤枉的!”

    “松手!”

    陈岩石一脚将他踹开,胸中怒火翻腾。

    “审计报告,工人作证,铁证如山!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爹那个畜生,他把所有人都当傻子骗!死有余辜!”

    郑胜利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非但不恼,反而连滚带爬地回来,哭得更加凄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委屈。

    “陈爷爷!您也被孙连城那个伪君子给骗了啊!”

    “我爸,他就是个替罪羊!”

    陈岩石动作一滞,眼神冷得像刀,死死剜着郑胜利。

    “冤枉?审计报告白纸黑字,还有工人监督委员会的红章,都是证据!”

    “那不是证据!那是伪证!”郑胜利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疯狂,“全是孙连城伪造的!”

    “伪造?”陈岩石愣住了。

    “陈爷爷,您想啊!”郑胜利的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那个什么审计公司,是谁找来的?是孙连城的人!”

    “那个什么‘职工股权监督委员会’,是在谁的主导下运作的?还是他孙连城手下的那帮狗腿子!”

    “运动员是他,裁判也是他!他想让我爸有什么罪,那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吗?!”

    这番话,虽然是强词夺理,却也精准地戳中了官场上某些见不得光的潜规则。

    陈岩石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地!就是为了我们大风厂那块地!”郑胜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

    陈岩石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没有说话,但那审视的目光,却让郑胜利感到了一丝希望。

    郑胜利立刻压低声音,凑到陈岩石耳边,用一种揭露惊天黑幕的语气嘶声道:

    “孙连城,他早就跟山水集团勾结到一块儿了!”

    “他为什么抓侯亮平?那是因为侯亮平主持正义!他为什么非要搞我爸?就是为了把大风厂那块地,用最低的价钱,卖给山水集团!”

    “我爸硬气,死活不肯在协议上签字,这才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这是杀鸡儆猴啊!只要把我爸办倒了,工人们没了主心骨,那块地还不是任由他卖给谁?”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至极。

    但“山水集团”、“官商勾结”这几个词,却像一把滚烫的钥匙,瞬间捅进了陈岩石内心最偏执、最痛恨的那个角落。

    这不正是他与之斗争了一辈子的东西吗?

    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口口声声“一切为了工人”的孙连城。

    他抓了侯亮平。

    他斗倒了郑西坡。

    现在,他要和山水集团联手,彻底吞掉大风厂?

    这个逻辑……

    这个逻辑,似乎比“郑西坡是贪污犯”更能解释最近发生的一切!

    它更能解释孙连城那雷霆万钧、不留情面的手段!

    陈岩石那颗刚刚死寂如灰的心,仿佛被泼进一勺滚油,瞬间炸裂开来!

    不是悔恨。

    是另一种,从耻辱中催生出的,更加狂暴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郑胜利,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说的这些……又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