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 第1030章 杜珑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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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雾云宾馆一楼餐厅。
方主任昨晚说了早餐从简，赖纹纹也不敢怠慢，但“从简”两个字怎么落实，她昨晚跟宾馆经理掰扯了半个钟头，最后定了调子：
不要摆那些花里胡哨的西式冷盘，不做样子货，就上雾云本地人早上吃的东西。
于是餐台上摆的是：
一笸箩刚出笼的雾云米糕，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碟红糖蘸料。
一大锅现熬的鱼片粥，粥底绵得看不出米粒，鱼片是雾江里今早现捞的草鱼，片得薄，往粥里一滚就熟了。
几十笼小笼包，皮薄得透出里头粉色的肉馅。
还有一桶豆腐脑，旁边配了咸口的虾皮榨菜末和甜口的桂花糖浆，各取所需。
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霉豆腐、一碟酸豆角，都是雾云人早上喝粥的老几样。
方主任端了个托盘，先舀了一碗鱼片粥，又夹了两块米糕，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他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眯着眼品了两秒，转头对赖纹纹说：
“小赖局长，这个鱼片粥，比我们单位那个什么瑶柱粥强。
那个粥花里胡哨的，又是瑶柱又是海参。你这个粥实在。”
赖纹纹笑得眉眼弯弯：“方主任，这粥用的鱼是雾江里今早四点钟起网的，片鱼的是宾馆老师傅，片了三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片。”
方主任拿筷子点了点她：“你看看，一个早餐都能让你说出花来。商务局长这张嘴，厉害。”
曾祥源在旁边端着碗笑：“方主任，小赖这张嘴，一年帮雾云多拉好几个项目回来。”
方主任哈哈笑了两声，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又去盛了半碗。
八点整，考察团一行上了大巴车。
夏林今天换了一身深色西装，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数人头。
黄政上车的时候，夏林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政哥，方主任的秘书刚才跟我说，方主任昨晚睡得不错，没提任何额外要求。”
黄政点了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方主任这种级别的考察团领导，如果真有什么不满意，不会通过秘书说，会在脸上挂着。
今早方主任吃粥那副样子，说明老头心情不错。
大巴车在交警的引导下驶出雾云宾馆，沿雾云大道往东，朝时代工业园区方向开去。
早高峰的车流被交警提前疏导过，大巴一路没怎么停，窗外的彩旗还在灯杆上挂着，被晨风刮得呼啦啦响。
方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一边倒，他也不管，就那么歪着脑袋看外头的街景。
看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来问黄政：
“黄市长，资料上最后一项，华康之家产业链，我一直没问。
不是我忘了，是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黄政没急着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表示自己在听。
方主任把窗户推上，风一下子小了。
他拿手帕擦了擦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慢慢开口：
“资料上说，华康之家地下实验室的成果，将对华夏国人长期免费。
这话我看了三遍。三遍看下来，我就一个问题：这要烧多少钱？”
他把手帕折好塞回兜里，眼睛看着黄政：
“这笔钱从哪来？
你甭跟我说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场面话。
我干了三十多年项目，一个地下实验室从基建到设备到人才到日常运营，一年烧掉的银子能填进去半个雾云湖。
你们说成果出来了免费，那成果出来之前呢？十年？二十年？这中间的钱谁出？”
黄政张了张嘴，方主任一抬手把他堵回去了：
“你先别急着答。我话没说完。”
方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实实的：
“这项为民工程，可以说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个无底洞。
这个计划如果新闻上一旦公布，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后续因为资金链断了，做不到免费治疗，人心这种东西，你得明白，它首先不会考虑企业困难，它只会判定你言而无信。
你前面做了九十九件好事，最后那一件没做成，前面九十九件全白搭。
老百姓不管你前面烧了多少钱，只管你答应的事没做到。”
曾祥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豆浆杯攥着没动，目光落在方主任脸上。
何露坐在过道另一边，本来在翻规划图，也停了下来。
黄政点了点头。方主任这番话，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比他自己当初的顾虑说得还透。
但他不能告诉方主任真正的资金来源是杜珑从无名岛截获的那千亿美金。
那笔钱的来路，别说方主任，就是对曾祥源，黄政也没透过一个字。
“方主任担心的对。”
黄政的语气不急不缓，像聊家常？
“说实话，最初我也担心。
我找了华康之家的总裁杜珑女士和执行总裁上官虹女士，反复确认过好几次。
华康之家的业务范畴跟一般医院不一样，它是在特殊领域做研究的，比如‘根治糖尿病’这类世界难题。
这不是常规性收治病人。它走的是研究的路子，不是医院的路子。”
方主任“唔”了一声，没接话，但眉头没松开。
黄政接着说：
“另外，方主任，华康之家只对华夏国人免费，对外国人可是收费的。
国外那些搞糖尿病治疗的，一支胰岛素多少钱？一个疗程多少钱？
华康之家的成果一旦出来，国外那帮人排队拿着支票来敲门。
所以她们是有资金链的，而且是一条循环的链子。
用国外的收入养国内的研究，用国内的研究成果反哺国外的市场。”
方主任听到这儿，眉头松了一点点，但嘴上没松：
“你这是拿外国人的钱补贴中国人，听着挺好。”
何露这时候把规划图往座位上一搁，探过身子接过话头：
“方主任，资金链的问题确实不用担心。
我们马上要去的清源电池，它的幕后老板就是杜珑女士。
清源电池在国外市场上的业务比国内还大，欧洲那边的储能订单排到后年了。
用杜珑女士的原话是……”
何露笑了笑，学着杜珑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不差钱。’”
方主任被何露这个语气逗乐了，笑了一声，拿手指点了点何露：
“你这个小何市长，学得还挺像。
那就好，看来是我老头子杞人忧天了。不过……”
他把脸上的笑收住，又补了一句：
“这话我撂在这儿，将来万一你们真上了新闻，我第一个打电话来问。别嫌我烦。”
黄政笑了：“方主任，您这个电话，我们留着专线等。”
方主任摆了摆手，又去看窗外的彩旗了。
大巴车拐进时代工业园区一期大门口的时候，黄政远远就看见门口摆了两排花篮，红掌配着绿萝，扎得整整齐齐。
园区建设项目组负责人、市委副书记兼光明区委书记李琳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园区党委书记兼主任陈艺丹，两人身后站着一排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穿得规规矩矩，站得整整齐齐。
车停稳，黄政先下车，站在车门边迎方主任。
方主任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李琳和陈艺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黄政一眼：
“黄市长，你们雾云市的女将真多啊。”
曾祥源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黄政伸手往前面一引：
“方主任，这位是李琳书记，这位是陈艺丹书记，她俩是时代工业园区的大功臣。”
李琳和陈艺丹上前一步，一人伸一只手。李琳落落大方：
“方主任好，欢迎方主任和考察团的领导来园区指导工作。”
陈艺丹笑着补了一句：
“方主任，待会儿到车间里，您多挑毛病。
我们园区不怕挑毛病，就怕没人挑。”
方主任跟两人分别握了手，笑呵呵地：
“你俩个书记，把这么大个园区管得井井有条，不简单。
我看看你们挑毛病能不能挑到点子上。”
李琳侧身让开路：“方主任，各位领导，请。第一站，清源电池。”
方主任迈步往园区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黄政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清源电池的厂长，姓王的，听说他老婆是你们雾云的副书记？”
黄政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方主任消息灵通。王有财同志的爱人是李琳书记。”
方主任又看了李琳一眼，点了点头：
“好，夫妻俩一个管园区一个管企业，不避嫌？”
李琳笑着接话：
“方主任，我管园区建设，他管企业生产。
我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约定了一条……饭桌上不谈园区的事。
他要是想说，我就一句话：您跟杜总汇报去。”
方主任哈哈笑了两声：
“这个约定好。我年轻时候在厂里，老婆管财务我管生产，回家天天吵架。
你们这个约定，比我高明。”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清源电池的厂区走。
方主任步子不快，但每走到一个点位都停下来看看，问几句。
路过园区展示牌的时候，他指着上面一张规划图问陈艺丹：
“这个三期四期的边界，跟你们新城区怎么衔接的？”
陈艺丹刚要答，方主任又摆了摆手：
“等等，让黄市长说。
小陈书记你肯定专挑好听的讲，我想听市长声音。”
方主任昨晚说了早餐从简，赖纹纹也不敢怠慢，但“从简”两个字怎么落实，她昨晚跟宾馆经理掰扯了半个钟头，最后定了调子：
不要摆那些花里胡哨的西式冷盘，不做样子货，就上雾云本地人早上吃的东西。
于是餐台上摆的是：
一笸箩刚出笼的雾云米糕，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一碟红糖蘸料。
一大锅现熬的鱼片粥，粥底绵得看不出米粒，鱼片是雾江里今早现捞的草鱼，片得薄，往粥里一滚就熟了。
几十笼小笼包，皮薄得透出里头粉色的肉馅。
还有一桶豆腐脑，旁边配了咸口的虾皮榨菜末和甜口的桂花糖浆，各取所需。
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霉豆腐、一碟酸豆角，都是雾云人早上喝粥的老几样。
方主任端了个托盘，先舀了一碗鱼片粥，又夹了两块米糕，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他拿勺子舀了一口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眯着眼品了两秒，转头对赖纹纹说：
“小赖局长，这个鱼片粥，比我们单位那个什么瑶柱粥强。
那个粥花里胡哨的，又是瑶柱又是海参。你这个粥实在。”
赖纹纹笑得眉眼弯弯：“方主任，这粥用的鱼是雾江里今早四点钟起网的，片鱼的是宾馆老师傅，片了三十年了，闭着眼睛都能片。”
方主任拿筷子点了点她：“你看看，一个早餐都能让你说出花来。商务局长这张嘴，厉害。”
曾祥源在旁边端着碗笑：“方主任，小赖这张嘴，一年帮雾云多拉好几个项目回来。”
方主任哈哈笑了两声，把一碗粥喝了个底朝天，又去盛了半碗。
八点整，考察团一行上了大巴车。
夏林今天换了一身深色西装，站在车门口一个一个数人头。
黄政上车的时候，夏林凑过来低声说了句：
“政哥，方主任的秘书刚才跟我说，方主任昨晚睡得不错，没提任何额外要求。”
黄政点了点头。这是他预料之中的。
方主任这种级别的考察团领导，如果真有什么不满意，不会通过秘书说，会在脸上挂着。
今早方主任吃粥那副样子，说明老头心情不错。
大巴车在交警的引导下驶出雾云宾馆，沿雾云大道往东，朝时代工业园区方向开去。
早高峰的车流被交警提前疏导过，大巴一路没怎么停，窗外的彩旗还在灯杆上挂着，被晨风刮得呼啦啦响。
方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一边倒，他也不管，就那么歪着脑袋看外头的街景。
看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来问黄政：
“黄市长，资料上最后一项，华康之家产业链，我一直没问。
不是我忘了，是我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
黄政没急着接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表示自己在听。
方主任把窗户推上，风一下子小了。
他拿手帕擦了擦被风吹乱的头发，才慢慢开口：
“资料上说，华康之家地下实验室的成果，将对华夏国人长期免费。
这话我看了三遍。三遍看下来，我就一个问题：这要烧多少钱？”
他把手帕折好塞回兜里，眼睛看着黄政：
“这笔钱从哪来？
你甭跟我说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场面话。
我干了三十多年项目，一个地下实验室从基建到设备到人才到日常运营，一年烧掉的银子能填进去半个雾云湖。
你们说成果出来了免费，那成果出来之前呢？十年？二十年？这中间的钱谁出？”
黄政张了张嘴，方主任一抬手把他堵回去了：
“你先别急着答。我话没说完。”
方主任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没提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实实的：
“这项为民工程，可以说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个无底洞。
这个计划如果新闻上一旦公布，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如果后续因为资金链断了，做不到免费治疗，人心这种东西，你得明白，它首先不会考虑企业困难，它只会判定你言而无信。
你前面做了九十九件好事，最后那一件没做成，前面九十九件全白搭。
老百姓不管你前面烧了多少钱，只管你答应的事没做到。”
曾祥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豆浆杯攥着没动，目光落在方主任脸上。
何露坐在过道另一边，本来在翻规划图，也停了下来。
黄政点了点头。方主任这番话，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比他自己当初的顾虑说得还透。
但他不能告诉方主任真正的资金来源是杜珑从无名岛截获的那千亿美金。
那笔钱的来路，别说方主任，就是对曾祥源，黄政也没透过一个字。
“方主任担心的对。”
黄政的语气不急不缓，像聊家常？
“说实话，最初我也担心。
我找了华康之家的总裁杜珑女士和执行总裁上官虹女士，反复确认过好几次。
华康之家的业务范畴跟一般医院不一样，它是在特殊领域做研究的，比如‘根治糖尿病’这类世界难题。
这不是常规性收治病人。它走的是研究的路子，不是医院的路子。”
方主任“唔”了一声，没接话，但眉头没松开。
黄政接着说：
“另外，方主任，华康之家只对华夏国人免费，对外国人可是收费的。
国外那些搞糖尿病治疗的，一支胰岛素多少钱？一个疗程多少钱？
华康之家的成果一旦出来，国外那帮人排队拿着支票来敲门。
所以她们是有资金链的，而且是一条循环的链子。
用国外的收入养国内的研究，用国内的研究成果反哺国外的市场。”
方主任听到这儿，眉头松了一点点，但嘴上没松：
“你这是拿外国人的钱补贴中国人，听着挺好。”
何露这时候把规划图往座位上一搁，探过身子接过话头：
“方主任，资金链的问题确实不用担心。
我们马上要去的清源电池，它的幕后老板就是杜珑女士。
清源电池在国外市场上的业务比国内还大，欧洲那边的储能订单排到后年了。
用杜珑女士的原话是……”
何露笑了笑，学着杜珑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不差钱。’”
方主任被何露这个语气逗乐了，笑了一声，拿手指点了点何露：
“你这个小何市长，学得还挺像。
那就好，看来是我老头子杞人忧天了。不过……”
他把脸上的笑收住，又补了一句：
“这话我撂在这儿，将来万一你们真上了新闻，我第一个打电话来问。别嫌我烦。”
黄政笑了：“方主任，您这个电话，我们留着专线等。”
方主任摆了摆手，又去看窗外的彩旗了。
大巴车拐进时代工业园区一期大门口的时候，黄政远远就看见门口摆了两排花篮，红掌配着绿萝，扎得整整齐齐。
园区建设项目组负责人、市委副书记兼光明区委书记李琳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园区党委书记兼主任陈艺丹，两人身后站着一排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穿得规规矩矩，站得整整齐齐。
车停稳，黄政先下车，站在车门边迎方主任。
方主任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李琳和陈艺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黄政一眼：
“黄市长，你们雾云市的女将真多啊。”
曾祥源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黄政伸手往前面一引：
“方主任，这位是李琳书记，这位是陈艺丹书记，她俩是时代工业园区的大功臣。”
李琳和陈艺丹上前一步，一人伸一只手。李琳落落大方：
“方主任好，欢迎方主任和考察团的领导来园区指导工作。”
陈艺丹笑着补了一句：
“方主任，待会儿到车间里，您多挑毛病。
我们园区不怕挑毛病，就怕没人挑。”
方主任跟两人分别握了手，笑呵呵地：
“你俩个书记，把这么大个园区管得井井有条，不简单。
我看看你们挑毛病能不能挑到点子上。”
李琳侧身让开路：“方主任，各位领导，请。第一站，清源电池。”
方主任迈步往园区里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黄政说了一句：
“对了，那个清源电池的厂长，姓王的，听说他老婆是你们雾云的副书记？”
黄政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方主任消息灵通。王有财同志的爱人是李琳书记。”
方主任又看了李琳一眼，点了点头：
“好，夫妻俩一个管园区一个管企业，不避嫌？”
李琳笑着接话：
“方主任，我管园区建设，他管企业生产。
我俩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约定了一条……饭桌上不谈园区的事。
他要是想说，我就一句话：您跟杜总汇报去。”
方主任哈哈笑了两声：
“这个约定好。我年轻时候在厂里，老婆管财务我管生产，回家天天吵架。
你们这个约定，比我高明。”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清源电池的厂区走。
方主任步子不快，但每走到一个点位都停下来看看，问几句。
路过园区展示牌的时候，他指着上面一张规划图问陈艺丹：
“这个三期四期的边界，跟你们新城区怎么衔接的？”
陈艺丹刚要答，方主任又摆了摆手：
“等等，让黄市长说。
小陈书记你肯定专挑好听的讲，我想听市长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