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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火 第74章 以命相护

    祭台之前。

    无双凝视着李惊玄,没有再出手。方才那一番交锋,她已经彻底看清了李惊玄如今的实力——魂力暴涨,五色魂火更加凝实,葬天古剑的威力也远胜从前。

    可这些东西、在真正的七星虚无境强者面前,依旧不足以弥补那道巨大的鸿沟。若她继续逼下去,李惊玄迟早会被逼入绝境,从而被迫进入灰黑体状态。

    她真正忌惮的,并不是李惊玄的灰黑体状态有多变态,而是她不想李惊玄在这里、变成灰黑体。

    她与李惊玄交手数次,亲眼见过他进入绝境后,那灰黑体状态就会出来。那股力量虽诡异且极难杀死他,但这不是她不再出手的最主要原因。

    无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远处战场掠去——真到了那个时候,小师弟若看到李惊玄进入那种状态,又会如何?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便收回目光,转而凝视着李惊玄。

    而对面的李惊玄,同样没有再出手。

    他握着葬天古剑,五色魂火仍在剑身上缓缓燃烧。方才无双那几次攻击、已经让他清楚知道,继续硬拼没有任何意义。再出手,不过是自取其辱。他现在真正需要想的,是如何绕开无双,如何在不与她正面交锋的情况下破掉祭台。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祭台。傀儡。空间。还有祭台后方那座黑沉沉的山峰。那股隐藏在山峰深处的气息,仍在一下下地牵引着灵海中的灰黑魂火。

    “咚……”

    那道微弱的震动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却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李惊玄眸光微沉——真正的破局点,究竟在哪里?

    而此时此刻,山脚下的战斗、却已经彻底陷入白热化。

    漫山遍野的不死傀儡从密林、山谷、乱石之间不断涌出。

    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疼痛,也没有死亡。纵然身体被刀剑劈碎,下一刻那些散落的黑骨、依旧会在黑烟中重新聚拢,再次朝两盟强者扑杀过去。碎裂的头骨重新拼合,断裂的臂骨接续如初,幽火在眼眶中重新燃起。每一次倒下都只是短暂的停顿。每一次站起、都比之前更加疯狂。

    灵月双翼展开,紫黑色火焰冲天而起。她一剑斩开迎面扑来的傀儡,剑锋刚刚穿透对方胸膛,身后又有两道黑影同时扑来。

    灵月急忙旋身,炎焰之翼猛然一震。

    轰!大片紫黑火焰席卷而出,将两具傀儡轰飞。

    可就在这瞬间,一道剑光从侧方掠来。灵月侧身避开,剑锋擦着她腰间掠过,带起一蓬血花。鲜血染紫衣,她咬紧牙关。

    蓝梦已经再次杀来。“魔族圣女,也不过如此!”

    蓝梦怒喝,长剑带着凌厉剑气直取灵月。

    灵月咬牙挥剑迎上。

    铛!两剑相撞,巨大的力量、震得两人同时后退。

    还未等灵月稳住身形,地面突然裂开,一具傀儡从地下冲出,五指直取她后背。

    灵月猛然回身,剑锋斩落。

    咔嚓!傀儡半边身体被斩碎。可碎裂的黑骨刚刚落地,便再次动了起来。

    灵月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这些东西、究竟还有完没完!”

    不远处。

    北羽同样陷入苦战。蛮巫之躯上已经多出数道伤口,鲜血沿着巫纹缓缓流淌。许程根本不与她正面硬拼,每一次出剑都直奔她手中的蛮巫骨杖。

    北羽自然明白对方的目的。她死死握着骨杖,一次次挡住许程的剑锋。

    “想抢我族的骨杖?”

    北羽一声怒吼,蛮巫骨杖猛然砸下。

    许程侧身避开。

    轰!地面炸裂,一道巨大的裂痕向远处蔓延。可就在北羽准备追击之时,三具傀儡同时从两侧扑来。

    北羽只能挥动骨杖。

    轰!三具傀儡被同时震飞。

    许程却趁着这一瞬间逼近,一剑再次斩向蛮巫骨杖。

    铛!火星四溅,北羽虎口一麻。

    “滚!”

    她一脚踹出。

    许程借力退开,脸上没有半点急躁。因为他知道,只要继续拖下去,北羽迟早会被这些不死傀儡耗尽力量。

    魅蝶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身形不断在傀儡与天盟强者之间穿梭,幽行术让她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鬼影。可随着战斗持续,她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肩头、手臂、腰侧都已经留下伤口。她刚刚避开一名天盟强者的攻击,身后便有一具傀儡一拳砸来。

    魅蝶身影一晃,拳锋擦着她的后背轰过,衣袍撕裂。她闷哼一声,借力翻身落地。还未站稳,又有数具傀儡围了上来。

    “该死的小贼,破个烂祭台都这么久,从我这偷学到的秘术、难不成给忘了……”

    魅蝶心中暗骂着李惊玄,咬了咬牙,魂力猛然爆发。幽绿冥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将围来的傀儡尽数逼退。可她心里清楚,这样下去撑不了太久。

    与此同时。

    叶倩的战斗也陷入僵局。右手长刀斩出,将面前一名天盟强者逼退。

    可烈阳真人紧随而至,一掌轰在她刀身上。

    叶倩连退数步。一具傀儡立刻扑来。她反手一刀将其劈碎。黑骨滚落。

    下一刻,又重新凝聚。

    叶倩抬头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活活拖死。两盟大军虽然联合、人数与天盟大军相比占优,可真正麻烦的根本不是天盟大军,而是这些永远杀不死的不死傀儡。它们一次又一次扑上来,逼着两盟强者不停消耗灵力。再加上天盟强者趁机围杀,战局已经开始朝着、对两盟极为不利的方向倾斜。

    而此时,苏念真的战场,同样已经到了紧急关头。

    轰!一道寒气爆开。十数具傀儡瞬间被冰封。

    苏念真长剑刚刚收回,正阳子的剑锋便已经到了。

    铛!

    两剑狠狠碰撞,两人同时向后退去。苏念真落地之后,脚下冰霜迅速蔓延。她急促喘息着,额头之上那一双晶莹玉角在寒气中、泛着幽蓝光泽。

    正阳子盯着她。“逆徒。”

    他声音冰冷。“就算你已经掌握了体内那股力量,今日、也难逃一死。”

    苏念真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正阳子,朝着半山腰祭台方向望去——无玄……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没有破掉祭台?他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不测?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正阳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自身都难保,还记挂着那个小贼。”

    他冷笑,“我看你、是在自寻死路!”

    长剑骤然刺出。

    苏念真眸光一寒,长剑刚刚抬起,四周却突然又有数具傀儡同时扑来。她心中一惊——若强行挡住正阳子这一剑,便会被傀儡从侧面围攻。

    当下身形一转,霜落擦着正阳子的剑锋掠过。同时她一剑横斩。

    轰!

    寒气席卷,几具傀儡瞬间被拦腰斩断,黑骨散落满地。可就在苏念真剑势将尽之时,正阳子的剑已经再次刺来。她强行扭转身体。

    嗤!剑锋擦过肩头,鲜血顿时飞溅。

    苏念真闷哼一声。

    正阳子却没有追击她,而是反手一剑斩向那些被冰封的傀儡。

    咔嚓!

    冰层轰然碎裂,那些傀儡再次站了起来,同时扑向苏念真。

    苏念真眸光骤然冷下,两道极寒气息从她眼角缓缓逸出。

    下一刻,她身后的空间突然出现了异变。单薄的后背之上,肩胛骨上方,两道冰蓝色光芒缓缓凝聚。

    嗡!

    两根足有手臂粗细、长约三尺的冰轮状骨刺、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它们并未真正贴在她的身体上,而是悬浮于肩胛骨上方半寸的位置。骨刺呈诡异的轮刃形态,边缘锋利,内部却仿佛有无数冰纹缓缓流动。

    随着它们出现,一股极其恐怖的寒意、瞬间席卷四周。

    冲来的傀儡身体骤然僵硬。咔!冰霜从它们脚下迅速蔓延,眨眼之间,十数具傀儡全部化作冰雕。

    正阳子脸色骤变,身形立即暴退。

    苏念真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再没有半分犹豫。

    “我让你走,你不走。”

    她握紧霜落,“非要逼我。”

    寒气从她周身轰然爆发。“现在想走……”

    苏念真一步踏出,“迟了!”

    嗖!身影消失。正阳子瞳孔骤缩。下一刻,苏念真已经出现在他身前。霜落剑锋骤然挥出。

    ‘霜灭·生空’!

    剑锋掠过,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无数细密冰晶如同漫天暗器、铺天盖地射向正阳子。

    正阳子长剑急挥。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绝大多数冰晶被剑光斩碎,可仍有大量冰晶穿透剑幕。

    嗤嗤嗤!正阳子身上的灵力护罩不断爆开,道袍瞬间被割得破烂不堪,鲜血从一道道伤口中涌出。

    他咬紧牙关。

    就在此时,苏念真的身影已经再次逼近,霜落直刺咽喉。

    正阳子急忙抬剑。

    轰!两柄长剑狠狠碰撞,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开。正阳子整个人倒飞而出。

    苏念真脚尖凌空一点,身体再次追上,长剑横扫。

    ‘寒灭·魂尽’!

    漫天的水汽化成冰霜,如同暴雨倾盆。每一片冰霜都带着凌厉剑意,疯狂切割着正阳子的身体。

    正阳子强行运转体内灵力,可刚刚催动的灵力、竟然已经开始凝结。冰霜覆盖他的双臂,又顺着肩膀蔓延。他拼命挥剑,仍旧无法挡尽。

    嗤!嗤!嗤!

    一道道伤口在他身上炸开,鲜血刚刚涌出便被寒气凝成血霜。

    苏念真再次追上,霜落剑锋直逼胸口。正阳子已经来不及挥剑,只能强行扭转身体。

    嗤!

    剑锋避开要害,却在他上半身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痕,鲜血狂涌。

    正阳子轰然砸落地面。

    噗!一口鲜血喷出,嘴角的血迹瞬间凝成血霜。

    苏念真落在他身前数丈,霜落剑尖指向他的咽喉。“正阳子。”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出来。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

    正阳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苏念真,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苏念真眉头微蹙。

    正阳子擦去嘴角血迹。“遗言?”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疯狂。“是谁的遗言?”

    话音落下,他的手掌猛然一翻。一道古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瓶身之上布满复杂封印。

    而就在此刻,正阳子的思绪、却回到了一个月前。

    那一天,无阳亲自带着他进入地下闭关之地,一间从未对外开启的密室中。无阳从石台之上、取下一只被重重封印的古瓶。

    “这是之前从各宗修士借用避劫台渡劫时,从他们身上收集来的灵魂之力。”

    无阳将古瓶交给他,“解除封印之后,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增强你的力量。”

    正阳子接过古瓶,心中疑惑。“师尊,这力量……”

    “无法长久。”无阳平静道,“但若你遇到生死危机,可以用怨魂入体的封印之法,将它强行纳入体内。”

    正阳子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尊。数年前李惊玄借助避劫台,向九域传音,说飞升其实是一场天道收割……”

    他抬起头,“那件事,难道是真的?”

    无阳看着他。“他说的话,你也信?”

    正阳子没有说话。无阳却沉默片刻。“不过,他确实说对了一半。”

    正阳子微微一怔。“避劫台之下,确实存在一道隐藏的天道印记法阵。”

    无阳缓缓说道,“那些修士、借助避劫台躲避雷劫之时,法阵会从他们的灵魂中、抽取一部分力量。那些力量经过传输,最终会回到这里。”

    正阳子脸色微变。“也就是说……”

    “他们以为自己借避劫台、躲过雷劫,突破修为,实际上,他们的灵魂力量、已经被收走了一部分。”

    无阳点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古瓶。“天命祭台利用人族修士炼制傀儡,在炼制过程中强行剥离灵魂,收集到的乃是怨魂。而避劫台不同。那些修士主动借助避劫台渡劫,并没有遭受强行剥离。所以收集到的灵魂之力,是纯净的。”

    正阳子恍然。“原来如此。”

    无阳轻轻点头。“可惜,这种灵魂之力通过法阵传回来,实在少得可怜,不知到何年才能收集到扩充咱们的势力,所以我才让布置这天命祭台。”

    他看着正阳子,继续解释:“当初李惊玄将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为师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无阳声音渐冷,“比起避劫台,天命祭台才是真正的力量源泉。”

    记忆消散。正阳子重新回到现实。

    他看着掌中的古瓶,眼中疯狂越来越浓。下一刻,双手结印。

    “开!”

    咔嚓!古瓶上的封印瞬间裂开,一缕纯白色烟雾从瓶口飘出。没有怨气,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半点阴冷。那股力量纯净得近乎圣洁。

    可下一刻,白烟骤然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正阳子的眉心。

    轰!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大地震动,四周空气瞬间扭曲。

    正阳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重新泛起血色,双眸中精光暴涨。这股力量将他从虚无境一星的临界点,硬生生推到了接近虚无境六星的水准。剑意之中原本驳杂的气息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般纯粹的剑压。

    苏念真脸色骤变。“不好!”

    她没有任何犹豫,长剑瞬间刺出。可这一剑刚刚递出,正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刻,他贴着地面横移而出,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脚尖一点,身体凌空翻转,再次落地之时人已经到了苏念真身前。长剑猛然刺出。

    苏念真抬剑格挡。

    铛!恐怖力量轰然爆发,两人同时倒退。冲击波横扫而出,四周那些被冰封的傀儡瞬间被震得粉碎。可碎裂的黑骨只在地面停留了一瞬,黑烟再次缠绕而上,数十具傀儡重新凝聚。

    苏念真还未稳住身形,它们已经再次围了上来。她只能挥剑,寒气席卷,将其中几具重新冰封。

    而数十丈外,正阳子缓缓抬起长剑,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脸上露出狰狞笑意。“别以为……你体内有那股力量,就能杀得了我。”

    下一刻,他再次冲出。长剑破空。

    苏念真横剑迎击。

    铛!两道身影再次碰撞。这一次苏念真被震退得更远,而正阳子的剑势、却如同暴雨般接连压下,两人激战不停。

    另一方。

    夜姬刚刚避开怀玉劈下的鬼头大刀,下方又有数具傀儡扑来。她身影凌空一转,六根腰带化成红色长蛇,瞬间卷住一具傀儡。

    轰!直接将其砸向地面。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远处一道暴涨的气息。她猛然转头,正好看到正阳子逼得苏念真不断后退。

    “该死!”夜姬蓝眸骤寒,“照这样下去,那煞星危险了!”

    她刚准备冲过去,怀玉已经到了面前,鬼头大刀轰然劈下。

    夜姬只能挥动冥夜。

    铛!两柄兵器狠狠撞在一起。“滚开!”

    “妖女,你的对手是我。”怀玉冷笑。

    夜姬眸中杀意一闪,两人再次战成一团。九幻灵在身周疯狂旋转,血色光芒与刀气不断碰撞。

    另一边,凌阳子同样察觉到了那股异常强大的力量。他回头望去,当看见苏念真被正阳子逼得险象环生时,脸色骤然一变。

    “师妹!”

    他刚准备冲过去,一道身影已经拦在他面前。仁盟强者长剑斩落,凌阳子不得不横剑挡住。

    铛!两人同时退开。

    凌阳子眼中满是焦急,可对手再次杀来,他只能强行迎战。他的目光不断越过对手的肩头,看向那片被剑气和冰霜笼罩的战场。

    而此时、另一方。

    负责向祭台方向开路的序言等人、也终于杀出了重围。序言、元道、清道、衡道、宁道五位上人,与云律天府、苍南古阁的强者汇合,双方联手之后战力顿时暴涨。

    云扬、云澜、苍雷、苍萧同时出手,将面前天盟强者逼退。

    “走!”

    序言沉声开口,众人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半山祭台。可他们刚冲出百丈,辰墨便带着炎离、冷霜从侧方截杀而至,数十名天盟强者从两翼包抄,硬生生将这支开路先锋截在了山脚处。

    序言一剑逼退辰墨,还欲向前,脚下却被一具从土中钻出的傀儡死死抱住。他反手一掌将其轰碎,可黑烟翻涌间,傀儡再次凝聚。

    辰墨冷笑一声,长剑再次刺来。

    序言只得回身迎战。这条通往祭台的路,远比他们预想中更加艰难。

    此时,苏念真与正阳子的激斗、已然到了决生死时刻。

    苏念真再次挥剑,寒气将数具傀儡冻结。

    正阳子的长剑却已经到了。

    铛!

    苏念真因之前被正阳子与那些傀儡。消耗了太多的灵力,被这一剑震得,身体倒飞出去。

    正阳子紧追不舍。可就在苏念真倒飞的轨迹上,又有数具傀儡从两侧扑来。她只能强行挥剑。

    轰!寒气炸开,数具傀儡被冰封。可其中一具却从侧面狠狠撞在她身上。

    噗!苏念真口中鲜血喷出,身形再次失去平衡。

    正阳子眼中杀意暴涨,长剑掠出。

    嗤!剑锋划过她的肩膀,一道长长的血痕骤然出现。

    苏念真手中的霜落再也握不住,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正阳子右手长剑虽没法及时回转,左手却没有半点停顿,回身一掌拍出。

    轰!

    掌力狠狠拍在苏念真后背,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鲜血在半空洒落。

    正阳子一步转身踏出,紧追而上,长剑刺出,剑锋直指苏念真咽喉。

    “逆徒。”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去死吧!”

    正在倒飞中的苏念真见正阳子速度极快追击过来,瞳孔收缩,想要扭转身形,来避开这致命追击,但灵力却不听使唤,身体也已经失去控制。她避无可避。

    这一刻,她忽然安静了下来。脑海中最后浮现出的,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无玄、对不起。看来、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剑锋越来越近。她缓缓闭上双眼。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突然从她倒飞的身后掠来。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半点多余的声音。

    一只手猛然伸出,扣住苏念真的肩膀。紧接着,那道身影强行扭转身体,将苏念真护在身前。

    噗!

    正阳子的长剑贯穿了那人的后背。剑锋穿透血肉,从胸前透出。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流淌。而那冰冷的剑尖,距离苏念真的后颈……仅有数寸。

    苏念真彻底怔住。天地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了自己后颈上。

    一滴。两滴。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血。身后那人的血。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从身后之人的喘息散出,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正阳子的长剑从那人前胸贯穿而出,剑尖距离苏念真的后颈只有数寸。鲜血从胸前的伤口中涌出,顺着剑身流淌,又顺着衣袍滴落。

    正阳子握剑的手也在这一刻僵住,他的瞳孔缓缓收缩。这一剑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身体——而且,剑身上附着的那股灵魂之力、正在沿着伤口、向对方体内疯狂侵蚀,经脉、脏腑都在被那股力量撕裂。这个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风吹过战场,鲜血一滴滴地、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