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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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祭结束后的第十七天，上午。
诺布尔学园中庭的花坛边，那朵纸质感的花彻底开了。五片花瓣，银灰与蓝黑双色光流转，花心处，《花之公主》的书页虚影一页页自动翻动，停在最后一页。
春野遥、海藤南、天之川绮罗、红城永久四人分守中庭四角，早已解除了变身，却依然握着各自的武器——花神杖、人鱼之泪、月之锁匙、绯红小提琴，将四色公主之力织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死死挡住从地底渗出的金色根系。泡芙和阿罗玛蹲在小夜脚边，一狗一鸟毛都炸着，紧张地盯着花心处那本正在自动翻动的书虚影。
小夜跪在花坛边，膝盖上摊着那本真本的《花之公主》。她翻到第十六页，页脚那行银灰字迹还在：「第十六行：门果将熟，最后一页将合。拾花人——准备踏入。」
而在花心的书虚影里，那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可它的边缘正在泛起字的银灰光泽——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往下合。
但在书页将合未合的缝隙里，小夜看见了一道折痕。
不是污渍，不是字迹，是书页右下角被折起来的一个角。折痕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像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折过，然后压在书页里，一直没人发现。
那是……小夜伸手，指尖刚触到虚影，整本书猛地一颤。
夜一步跨到她身前，cure Link的羽翼在背后缓缓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遮蔽了半片花坛。她的掌心羽翼光纹稳稳亮着，可当她凝视那道折痕时，光纹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让我看看。夜抬起右手，纽带之光从掌心涌出，轻轻缠上那道折痕。
金线触到折痕的瞬间，一段不属于小夜、也不属于夜的记忆，顺着金线倒灌进来——
她看见了。
一间狭小的、堆满旧书的房间。窗外是诺布尔学园很多年前的梧桐树。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少女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和这支一模一样的铅笔。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鼻尖上有一粒和小夜一模一样的浅褐色小痣。
望月梦。
《花之公主》的原作者。
梦的面前摊着这本手写书的最后一页。她正要写下结局，可她的手在抖，抖得笔尖三次落纸、三次划破纸张。最后，她没有写。她在那一页的最顶端，写下了两个字：
「未完」。
然后，她放下笔，把那一页的右下角，轻轻折起。
折角压住了字的位置，让这一页永远无法被彻底合拢、被烙上结局。
做完这一切，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眶红了，却笑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我不写完了。留给……还想写的人吧。
记忆散去。
夜猛地睁开眼，掌心全是汗。她看向小夜，声音发颤：这不是母树留下的。这是梦留下的——她当年也没有写完。她把最后一页折起来，让这本书永远留一个的口子，等着有人来续。
可现在……小夜哭着指向那道折痕，它在被抚平！
果然。
那道泛黄的折痕，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压平。折角慢慢展开，字的银灰光泽重新覆盖上来。母树的根系从地底涌出金色的光，顺着花茎爬进花心的书虚影，要把梦当年折起的那个角，彻底抹平。
一旦折痕被抚平，最后一页就会合拢——不是被写完，是被。而合上的瞬间，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就会落下，砸穿诺布尔学园的地基。
姐姐！小夜扑向那本真书，翻到第十六页。她握紧铅笔，笔尖压上纸面，一边哭一边写：
「第十六行：最后一页的折痕，是我和姐姐一起压住的——书合不上，因为我们还想写！」
字落下的瞬间，整本书爆发出粉金光。光芒顺着小夜的手指涌出，直直撞在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上——
折痕猛地一颤，被压平的速度顿住了。可只顿了一瞬，母树的金光又涌上来，折痕继续被展开。
不够。夜咬着牙。她终于明白了——小夜一个人的笔，压不住。因为这道折痕，是续写者的折痕；可要压住它，需要第一个落笔的人续写者共同完成。梦折起了角，小夜续写了行，而中间那道连接的力气——是纽带。
小夜，握紧笔。夜转身，羽翼完全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在晨光里稳稳扇动，现在，把你的第十六行——和我的线，连在一起！
她双手交握，心口永恒之花三片花瓣疯狂旋转。第三瓣梦想的粉金、第二瓣真实的湛蓝、第一瓣微笑的暖黄，三色光顺着她的手臂灌入掌心，金线不再是线——是纽带！
心之纽带，连接万物——
precure——Link！cure Link！
粉金色的战衣在阳光下加身，光翼完全展开，翼展上流转着三色光辉，稳稳地、没有任何闪烁地扇动着。夜悬浮到半空，双手向下一压，纽带之光化作两只巨大的、温暖的粉金手掌，一只裹住小夜握笔的手，一只死死按住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
小夜！写最后一笔！
我写！小夜哭着，在第十六行的末尾，狠狠补上一个感叹号——
「！」
最后一笔落下。
夜的纽带之光与小夜的笔尖同时发力。
给我——折回去！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
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被硬生生地、重新折了回去。折角死死压住字的位置，金光被折断，银灰的字光泽寸寸崩解。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猛地一颤，停止了膨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中，摇摇欲坠，却再也没有往下落一寸。
撑住了……夜落回地面，光翼缓缓收敛，战衣褪去，变回那件拉链拉到心口的外套。她单膝跪地，掌心全是汗，可那片羽翼光纹稳稳地亮着，没有散。
小夜扑进她怀里，举着第十六页：姐姐！折痕压住了！书合不上了！
夜用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带着笑，你的第十六行，和我的线，一起压住了。
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天空那道银线，猛然撕裂。
不是细缝，是一道巨大的、六角星形的门。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片段的魔法界，而是整片正在崩塌的夜空：扫帚倒着坠落，尖顶塔楼一寸寸沉进银灰色的雾里，那棵捷径之树的树冠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而树心处——一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巨大的果实，正在疯狂膨胀。
门缝里，十六夜理子跪在魔法界的废墟上，怀里抱着的，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未来。
未来的身体变得半透明，粉色短发在光里一点点消失，魔法裙黯淡得像一张褪色的旧纸。她的身体在逆转——不是变小，是退回去。她正在退回到还没遇见理子、还没成为cure miracle、还没学会任何魔法的那个最开始的自己。
夜……未来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掉，我……忘了怎么和理子变身了……我忘了……奇迹石的重量……
理子死死抱住她，断成两截的魔杖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未来的额头，哭得浑身发抖：
夜——！逆转的代价在吃她！她的存在正在被倒回开始之前——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变成从没存在过
理子抬起头，满脸是泪，对着门这边的夜嘶喊：
用纽带！把她的存在——连回来！可纽带需要……夜，你需要一段足够重的做桥，才能把她的存在从开始之前拉回来！
夜的瞳孔骤然缩紧。
桥梁。
足够重的过去。
她心口永恒之花第四瓣的裂缝里，那段一直被她死死压着、不敢触碰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灰败的平原。干裂的土地。枯萎的永恒之花。
以及站在花田中央的那个——穿着和夜一样的衣服，手里握着过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脚下是一个已经完全凋零的小世界，连最后一株草都化成了灰。
画面里的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空洞的眼睛看着夜：
你终于想起怎么变身了，孤门夜。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毁掉第一个世界的？
姐姐？小夜察觉到夜的颤抖，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了？你的手——
小夜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夜那片稳稳亮着的羽翼光纹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蓝黑色的纹路。
那是凋零的纹路。
是夜自己的、属于曾毁掉过小世界的黑暗记忆的纹路。
旧礼堂的屋顶上，close的琴声轻轻响了一下。他坐在阴影里，暗金色的眼眸越过整个中庭，落在夜身上，嘴角挂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微笑：
你压住了折痕，孤门夜。可你救不了那个快消失的魔法少女——除非你用那段见不得光的过去做桥。他顿了顿，琴弓在弦上滑出一声颤音，去碰它吧。碰了，你就能救她。可碰了，你也就离第四卷的代价，更近一步了。
夜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片开始渗蓝的羽翼光纹，又抬头看向门缝里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未来。
未来也在看着她。那双半透明的粉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和当初小夜一模一样的、笨拙的信任。
夜……未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用逆转……用你自己的方式……来……
我知道。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稳得可怕。
她闭上眼，主动松开所有防御，让心口永恒之花第四瓣的裂缝彻底敞开——让那段灰败的、冰冷的、她一直不敢看的记忆，顺着裂缝涌进自己的四肢百骸。
灰败的平原在眼前展开。枯萎的花。干裂的地。
而在那片死掉的世界正中央，就在那朵凋零的永恒之花底下——
夜怔住了。
灰里，竟然钻出了一星嫩绿。
一株细得可怜、却活着的幼苗。它从那片被她毁掉的小世界的灰烬里长出来，叶片上还挂着一滴没干透的露水，在死灰色的风里，轻轻地、固执地，晃了一下。
原来……还没有全死。夜喃喃道。
她伸出右手，纽带之光从掌心疯狂涌出，不再是纯粹的粉金，而是裹着一丝蓝黑的、属于她全部过去的光。她对着天空那道门，对着门缝里快消失的未来，狠狠一抓：
心之纽带——连接！
金线化作一道横跨两个世界的桥，一端钉在诺布尔学园小夜的第十六行上，一端死死缠住未来正在消散的存在。
未来！抓住——！
门缝里，未来的手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了那缕桥。
她的存在被稳住了。逆转停下了。那具半透明的身体重新凝实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虚弱，却没有再继续消失。理子抱着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撑住了……夜喘着气，落回地面。她掌心的羽翼光纹还在亮，可那丝蓝黑的凋零纹路，已经从边缘蔓延到了纹路中央，像一道无法洗掉的墨。
门缝开始合拢。
理子抱着未来，在门缝彻底关闭前，用尽力气朝夜喊：
夜！最后一页钉住了，可母树把主根缩回魔法界了——下一次，它会直接结在树心！夜，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我和未来……在魔法界那一边……等你以cure Link的样子……来！真正的门果……要熟了！
门缝合拢。
中庭里，阳光重新落下。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被彻底钉死，不再落下。花坛里，那朵纸质感的花缓缓合拢花瓣，花心的书虚影消失了。
小夜抱着真本《花之公主》，蹲在夜身边。她翻到第十七页——那是一张全新的、干净的空白页。
而在这张空白页的最顶端，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极淡的、谁都没有写过的铅笔痕迹。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孩子气的惊慌：
「第十七行：姐姐的手，开始变黑了。」
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片羽翼光纹还在稳稳地亮着，可纹路中央那丝蓝黑，像一滴落在清水里的墨，正缓慢地、不可逆地，往周围晕开。
她握紧拳头，把内袋里六样发烫的东西按在心口，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已经消失的门缝方向。
姐姐。小夜握紧她的手，鼻尖上还挂着泪，却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晨光，第十七行，我等你回来一起写。
夜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握紧小夜的手，掌心的蓝黑贴着那孩子的手背，烫得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脏。
她说，等我。
风穿过中庭，吹得那本摊在膝盖上的《花之公主》哗哗翻页。翻到第十七页时，纸面微微一顿——那里，那行孩子气的铅笔痕下方，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行更小、更淡的字，字迹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别怕。黑了的手，也能写字。」
诺布尔学园中庭的花坛边，那朵纸质感的花彻底开了。五片花瓣，银灰与蓝黑双色光流转，花心处，《花之公主》的书页虚影一页页自动翻动，停在最后一页。
春野遥、海藤南、天之川绮罗、红城永久四人分守中庭四角，早已解除了变身，却依然握着各自的武器——花神杖、人鱼之泪、月之锁匙、绯红小提琴，将四色公主之力织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死死挡住从地底渗出的金色根系。泡芙和阿罗玛蹲在小夜脚边，一狗一鸟毛都炸着，紧张地盯着花心处那本正在自动翻动的书虚影。
小夜跪在花坛边，膝盖上摊着那本真本的《花之公主》。她翻到第十六页，页脚那行银灰字迹还在：「第十六行：门果将熟，最后一页将合。拾花人——准备踏入。」
而在花心的书虚影里，那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可它的边缘正在泛起字的银灰光泽——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不可抗拒地，往下合。
但在书页将合未合的缝隙里，小夜看见了一道折痕。
不是污渍，不是字迹，是书页右下角被折起来的一个角。折痕很旧，边缘已经泛黄卷曲，像是很多年前就被人折过，然后压在书页里，一直没人发现。
那是……小夜伸手，指尖刚触到虚影，整本书猛地一颤。
夜一步跨到她身前，cure Link的羽翼在背后缓缓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遮蔽了半片花坛。她的掌心羽翼光纹稳稳亮着，可当她凝视那道折痕时，光纹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
让我看看。夜抬起右手，纽带之光从掌心涌出，轻轻缠上那道折痕。
金线触到折痕的瞬间，一段不属于小夜、也不属于夜的记忆，顺着金线倒灌进来——
她看见了。
一间狭小的、堆满旧书的房间。窗外是诺布尔学园很多年前的梧桐树。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少女坐在桌前，手里握着和这支一模一样的铅笔。她的手指很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鼻尖上有一粒和小夜一模一样的浅褐色小痣。
望月梦。
《花之公主》的原作者。
梦的面前摊着这本手写书的最后一页。她正要写下结局，可她的手在抖，抖得笔尖三次落纸、三次划破纸张。最后，她没有写。她在那一页的最顶端，写下了两个字：
「未完」。
然后，她放下笔，把那一页的右下角，轻轻折起。
折角压住了字的位置，让这一页永远无法被彻底合拢、被烙上结局。
做完这一切，梦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眶红了，却笑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
我不写完了。留给……还想写的人吧。
记忆散去。
夜猛地睁开眼，掌心全是汗。她看向小夜，声音发颤：这不是母树留下的。这是梦留下的——她当年也没有写完。她把最后一页折起来，让这本书永远留一个的口子，等着有人来续。
可现在……小夜哭着指向那道折痕，它在被抚平！
果然。
那道泛黄的折痕，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压平。折角慢慢展开，字的银灰光泽重新覆盖上来。母树的根系从地底涌出金色的光，顺着花茎爬进花心的书虚影，要把梦当年折起的那个角，彻底抹平。
一旦折痕被抚平，最后一页就会合拢——不是被写完，是被。而合上的瞬间，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就会落下，砸穿诺布尔学园的地基。
姐姐！小夜扑向那本真书，翻到第十六页。她握紧铅笔，笔尖压上纸面，一边哭一边写：
「第十六行：最后一页的折痕，是我和姐姐一起压住的——书合不上，因为我们还想写！」
字落下的瞬间，整本书爆发出粉金光。光芒顺着小夜的手指涌出，直直撞在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上——
折痕猛地一颤，被压平的速度顿住了。可只顿了一瞬，母树的金光又涌上来，折痕继续被展开。
不够。夜咬着牙。她终于明白了——小夜一个人的笔，压不住。因为这道折痕，是续写者的折痕；可要压住它，需要第一个落笔的人续写者共同完成。梦折起了角，小夜续写了行，而中间那道连接的力气——是纽带。
小夜，握紧笔。夜转身，羽翼完全展开，粉金与银蓝的光翼在晨光里稳稳扇动，现在，把你的第十六行——和我的线，连在一起！
她双手交握，心口永恒之花三片花瓣疯狂旋转。第三瓣梦想的粉金、第二瓣真实的湛蓝、第一瓣微笑的暖黄，三色光顺着她的手臂灌入掌心，金线不再是线——是纽带！
心之纽带，连接万物——
precure——Link！cure 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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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写最后一笔！
我写！小夜哭着，在第十六行的末尾，狠狠补上一个感叹号——
「！」
最后一笔落下。
夜的纽带之光与小夜的笔尖同时发力。
给我——折回去！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
那道正在被抚平的折痕，被硬生生地、重新折了回去。折角死死压住字的位置，金光被折断，银灰的字光泽寸寸崩解。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猛地一颤，停止了膨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半空中，摇摇欲坠，却再也没有往下落一寸。
撑住了……夜落回地面，光翼缓缓收敛，战衣褪去，变回那件拉链拉到心口的外套。她单膝跪地，掌心全是汗，可那片羽翼光纹稳稳地亮着，没有散。
小夜扑进她怀里，举着第十六页：姐姐！折痕压住了！书合不上了！
夜用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带着笑，你的第十六行，和我的线，一起压住了。
可她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天空那道银线，猛然撕裂。
不是细缝，是一道巨大的、六角星形的门。门缝里透出的不再是片段的魔法界，而是整片正在崩塌的夜空：扫帚倒着坠落，尖顶塔楼一寸寸沉进银灰色的雾里，那棵捷径之树的树冠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而树心处——一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巨大的果实，正在疯狂膨胀。
门缝里，十六夜理子跪在魔法界的废墟上，怀里抱着的，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未来。
未来的身体变得半透明，粉色短发在光里一点点消失，魔法裙黯淡得像一张褪色的旧纸。她的身体在逆转——不是变小，是退回去。她正在退回到还没遇见理子、还没成为cure miracle、还没学会任何魔法的那个最开始的自己。
夜……未来的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掉，我……忘了怎么和理子变身了……我忘了……奇迹石的重量……
理子死死抱住她，断成两截的魔杖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未来的额头，哭得浑身发抖：
夜——！逆转的代价在吃她！她的存在正在被倒回开始之前——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变成从没存在过
理子抬起头，满脸是泪，对着门这边的夜嘶喊：
用纽带！把她的存在——连回来！可纽带需要……夜，你需要一段足够重的做桥，才能把她的存在从开始之前拉回来！
夜的瞳孔骤然缩紧。
桥梁。
足够重的过去。
她心口永恒之花第四瓣的裂缝里，那段一直被她死死压着、不敢触碰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灰败的平原。干裂的土地。枯萎的永恒之花。
以及站在花田中央的那个——穿着和夜一样的衣服，手里握着过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脚下是一个已经完全凋零的小世界，连最后一株草都化成了灰。
画面里的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空洞的眼睛看着夜：
你终于想起怎么变身了，孤门夜。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毁掉第一个世界的？
姐姐？小夜察觉到夜的颤抖，仰头看着她，你怎么了？你的手——
小夜的话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夜那片稳稳亮着的羽翼光纹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蓝黑色的纹路。
那是凋零的纹路。
是夜自己的、属于曾毁掉过小世界的黑暗记忆的纹路。
旧礼堂的屋顶上，close的琴声轻轻响了一下。他坐在阴影里，暗金色的眼眸越过整个中庭，落在夜身上，嘴角挂着一种终于等到猎物的微笑：
你压住了折痕，孤门夜。可你救不了那个快消失的魔法少女——除非你用那段见不得光的过去做桥。他顿了顿，琴弓在弦上滑出一声颤音，去碰它吧。碰了，你就能救她。可碰了，你也就离第四卷的代价，更近一步了。
夜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片开始渗蓝的羽翼光纹，又抬头看向门缝里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未来。
未来也在看着她。那双半透明的粉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和当初小夜一模一样的、笨拙的信任。
夜……未来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用逆转……用你自己的方式……来……
我知道。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却稳得可怕。
她闭上眼，主动松开所有防御，让心口永恒之花第四瓣的裂缝彻底敞开——让那段灰败的、冰冷的、她一直不敢看的记忆，顺着裂缝涌进自己的四肢百骸。
灰败的平原在眼前展开。枯萎的花。干裂的地。
而在那片死掉的世界正中央，就在那朵凋零的永恒之花底下——
夜怔住了。
灰里，竟然钻出了一星嫩绿。
一株细得可怜、却活着的幼苗。它从那片被她毁掉的小世界的灰烬里长出来，叶片上还挂着一滴没干透的露水，在死灰色的风里，轻轻地、固执地，晃了一下。
原来……还没有全死。夜喃喃道。
她伸出右手，纽带之光从掌心疯狂涌出，不再是纯粹的粉金，而是裹着一丝蓝黑的、属于她全部过去的光。她对着天空那道门，对着门缝里快消失的未来，狠狠一抓：
心之纽带——连接！
金线化作一道横跨两个世界的桥，一端钉在诺布尔学园小夜的第十六行上，一端死死缠住未来正在消散的存在。
未来！抓住——！
门缝里，未来的手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了那缕桥。
她的存在被稳住了。逆转停下了。那具半透明的身体重新凝实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虚弱，却没有再继续消失。理子抱着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撑住了……夜喘着气，落回地面。她掌心的羽翼光纹还在亮，可那丝蓝黑的凋零纹路，已经从边缘蔓延到了纹路中央，像一道无法洗掉的墨。
门缝开始合拢。
理子抱着未来，在门缝彻底关闭前，用尽力气朝夜喊：
夜！最后一页钉住了，可母树把主根缩回魔法界了——下一次，它会直接结在树心！夜，最后一页合上的时候……我和未来……在魔法界那一边……等你以cure Link的样子……来！真正的门果……要熟了！
门缝合拢。
中庭里，阳光重新落下。悬在半空的终页之果被彻底钉死，不再落下。花坛里，那朵纸质感的花缓缓合拢花瓣，花心的书虚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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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行：姐姐的手，开始变黑了。」
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片羽翼光纹还在稳稳地亮着，可纹路中央那丝蓝黑，像一滴落在清水里的墨，正缓慢地、不可逆地，往周围晕开。
她握紧拳头，把内袋里六样发烫的东西按在心口，抬头看向天空那道已经消失的门缝方向。
姐姐。小夜握紧她的手，鼻尖上还挂着泪，却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晨光，第十七行，我等你回来一起写。
夜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握紧小夜的手，掌心的蓝黑贴着那孩子的手背，烫得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脏。
她说，等我。
风穿过中庭，吹得那本摊在膝盖上的《花之公主》哗哗翻页。翻到第十七页时，纸面微微一顿——那里，那行孩子气的铅笔痕下方，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行更小、更淡的字，字迹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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