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 第205章

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第205章

    天亮前最黑的那段时间,玫瑰园门口的“咯吱”声停了。

    不是锁被打开了。是锁在积蓄力量。

    夜靠在缝花旁,怀里抱着那本无封面的书。书页自动翻到第二百零五章,墨绿色的字迹浮出来,比之前每一次都淡,却像刀刻的一样深:

    “第二百零五章:锁咬第三次。抹掉的是人。守住人的办法只有一个——让故事里所有人的‘过程’,互相缝在一起。缝成一张网,就抹不掉一个。”

    夜读完,抬头看半空那把嫩绿色的钥匙。钥匙齿上的裂痕还在,金线缠的柄却亮得惊人。

    小夜趴在她旁边,怀里抱着《花之公主》,手指冻得发红,却还在一页一页翻。她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纸角翘着。

    “姐姐,”小夜小声问,“第三次咬……要咬谁?”

    夜没回答。她伸手,把小夜揽进怀里,用外套裹住她。

    就在这时——

    “咔。”

    钟楼方向,终锁猛地一沉。

    不是压下来。是张开。

    暗紫色的锁体像一张嘴,“终”字裂开的那道缝里,喷出浓稠的灰雾。灰雾落地,凝成夏特的身形——深紫色斗篷,枯瘦的手,手里没有锁了,锁已经和玫瑰园的门融为一体。

    “第三次咬。”夏特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开始。”

    灰雾卷过玫瑰园。

    第一个被卷住的,是小夜。

    夜眼睁睁看着怀里的小夜,从脚趾开始,一点点变透明。不是消失,是像被橡皮擦蹭过的铅笔字,边缘发虚,颜色变淡。小夜自己感觉到了,吓得大哭,抱着画本的手却更紧:

    “姐姐!我、我在变淡!”

    夜伸手去抓她,可她的手从小夜的胳膊穿了过去——不是抓不住,是“抓”这个动作还在,可小夜的存在感正在流失。

    “小夜!”

    “姐姐救我——”

    夜转头,想喊四公主。可她看见——

    遥站在栅栏门边,手里还攥着半块焦面包,却茫然地四处看:“刚才……是谁在哭?小夜?小夜是谁?”

    南抱着琴谱,皱眉:“你们在说谁?我们学校有个叫小夜的孩子吗?”

    绮罗扯着线头,眼神空了一瞬:“谁?”

    永久捂着喉咙:“……我好像忘了什么,可我想不起来。”

    蜂须贺从礼堂方向跑过来,手里还戴着那只破手套:“夜小姐呢?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咦,那个抱画本的小姑娘呢?”

    七濑唯抱着画板,画板上几十朵灰花还在,她却茫然地摸着花瓣:“这些花……是谁画的?”

    他们忘了小夜。

    不是记忆被咬掉,是人从故事里被抹掉了。故事里没有她了,所以没人记得,连“忘了什么”的空隙都填不上。

    夜的心沉到谷底。

    然后——

    灰雾转向夜。

    夜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沾着泥、握过笔的手,指尖开始透明。

    “连我也……”她喃喃。

    她想喊,可声音出口,四公主却像没听见。遥的目光从她身上穿过去,看向她身后的缝花:“这花……怎么有点歪?”

    夜明白了。她也正在被抹掉。

    可奇怪的是——

    小夜还能看见她。

    小夜哭着,用已经半透明的手抓住夜半透明的手指:“姐姐!我还能看见你!”

    夜也还能看见小夜。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变淡的身影,却都还“在”。

    为什么?

    夜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永恒之花。三瓣花瓣安静开着,第四瓣暗紫在剧烈搏动。花没被抹掉,因为花是“过程”长出来的。

    她又看向掌心——半枚旧纽扣,金线头缠在孔眼里,暖得发烫。纽扣没被抹掉。

    还有小夜怀里那本画本,封面上那个缺角的圆,还在。画本也没被抹掉。

    “我们没被完全抹掉……”夜嘶哑着,脑子飞快转动,“因为我们手里有‘过程’的实体——纽扣、笔、画本、花。可我们的人在被抹……”

    她猛地想起书上的话。

    缝成一张网。

    夜一把抓住小夜的肩膀,声音急促却稳:

    “小夜!听我说!他们忘了我们,可他们的手没忘!你去看——遥还在揉面,南还在弹琴,绮罗还在扯线头,永久还在哼跑调的调子,蜂须贺戴着手套,七濑唯在画灰花!他们的动作还在!动作是过程,过程没被抹!”

    小夜泪眼朦胧,顺着夜的手指看去——

    是真的。

    遥虽然茫然,可双手还在下意识地揉着一团面,捏出歪歪的边角;南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无意识地按下去,弹了一个错音;绮罗的针在布上穿梭,留下一根翘起来的线头;永久的喉咙动着,哼出跑调的第四小节;蜂须贺戴着破手套,嘴唇动着念台词;七濑唯的笔在纸上涂,涂出一朵灰花。

    手还在做。

    过程还在。

    “小夜!”夜把那支旧笔塞进小夜手里,“用你的歪字,在他们每一件‘不完美’的东西上,画一个缺角圆!快!趁你还能拿笔!”

    小夜咬着牙,眼泪砸在纸上,抓起笔——

    她冲向遥。

    遥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团被一个“看不见的小孩”用笔尖戳了一下,面团上,焦边旁边,多了一个墨点画的圈,缺了一角。

    “?”遥愣住。可就在愣神的瞬间,她闻到了焦香——不是鼻子闻到的,是手心里那块面团自己散发出“守着火炉烤出来”的热。遥的喉咙动了动:“这味道……我揉的面……”

    小夜又冲向南。在琴谱那个标红的错音旁,画了一个缺角圆。南的手指正好砸下那个错音——“咚!”错音响起,南浑身一震:“我……我弹错过的音……”

    绮罗的裙摆线头旁,一个缺角圆。绮罗扯线头的手一抖,线头翘得更高,她脱口而出:“是我拆了重缝的!我记……”

    永久的曲谱跑调处,圆。永久哼出跑调,调子一出来,她自己捂住嘴:“这是我唱的!”

    蜂须贺的手套破洞旁,圆。他念出改过的台词,念到一半卡住,却没停:“是我改的词……我自己念,念错也不换!”

    七濑唯的灰花旁,圆。她看着那朵被圈起来的灰花,鼻子一酸:“这是我画的……我画了几十朵,每一朵都写了日期!”

    每一个缺角圆落下,那件物品就亮起一点嫩绿色的光。

    六点光,悬在半空,孤立无援,像六颗快要灭掉的星。

    可还没等夜冲过去,夏特已经动手了。

    “抹!”

    锁体射出六道暗紫光,分别击中六个光点。光点剧烈摇晃,像风里的烛火,随时要灭。

    “不好!”夜扑过去,指尖刚缝上第一针——遥的焦面包连小夜画本封面的缺角圆——丝线就“崩”地绷紧,几乎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

    “夜!小夜!”

    遥的声音炸响。

    被缺角圆圈住的焦面包,烫得她手心发疼。那一瞬,焦香冲进鼻子,也冲开了被抹掉的记忆——

    “是夜姐!是小夜!小夜在我本子上画过圈!夜姐说过,不许愿!”

    南同时清醒,错音在耳边炸开:“我想起来了!夜……小夜!”

    绮罗、永久、蜂须贺、七濑唯,全都在同一秒,被手里的“过程”唤回了记忆。

    “夜——!”四个人同时嘶喊。

    她们没有犹豫,同时举起装扮钥匙和公主香水瓶。

    “precure princess Engage——”

    四道光柱冲天而起,不是虚的,是实的!

    “繁盛花朵的公主,cure Flora!”遥的粉金玫瑰炸开,却是一朵边缘焦黑、沾着面粉疙瘩的烤玫瑰,焦香滚烫,狠狠撞进第一个光点!

    “澄澈海洋的公主,cure mermaid!”南的水蓝潮声涌出,混着练琴磨出的茧、弹错也不停的倔,一浪接一浪灌进第二个光点!

    “闪耀星光的公主,cure twinkle!”绮罗的银白星光钉射出,每颗都拖着拆了重缝的线头,歪斜却凶狠地钉进第三个光点!

    “深红烈焰的公主,cure Scarlet!”永久张开嘴,用母后披肩上学来的、最笨最软的哼音,送出一团跑调的火焰——火焰不烧锁,只把第四个光点烘得滚烫!

    四道真实的光,不是攻击,是灌入!

    六个光点被稳住,丝线不再断。

    “缝!”夜嘶声喊,趁势冲进半空,指尖蘸着永恒之花花瓣上渗出的光,当作线——

    第一针,从遥的焦面包,连小夜画本的缺角圆。

    “遥烤焦的面包——连小夜写的歪字!”

    第二针,从小夜的歪字,连向南的错音。

    “小夜的歪字——连南弹错的音!”

    第三针,错音连绮罗的线头。

    “南滑歪也不停的指头——连绮罗拆了重缝的第三遍!”

    第四针,线头连永久的跑调。

    “绮罗翘起的线头——连永久跑调的第四小节!”

    第五针,跑调连蜂须贺的手套。

    “永久跑调的哼唱——连蜂须贺自己接的那半句词!”

    第六针,手套连七濑唯的灰花。

    “蜂须贺破洞的手套——连七濑唯涂出格的灰花!”

    第七针,灰花连回小夜的画本。

    八根、十根……夜不知道缝了多少针。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可指尖的每一针都缝得极重,像要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件破衣服缝死。

    每缝一针,她就念出一个人的名字、一件笨事:

    “遥守着炉子多烤的一分钟!南滑歪也不停的指头!绮罗拆了重缝的第三遍!永久跑调的第四小节!蜂须贺自己接的那半句词!七濑唯涂出格的灰花!小夜糊成疙瘩的墨点!”

    最后,她把指尖狠狠扎进自己的胸口——永恒之花的花蕊里。

    “连我!孤门夜写的‘一起走到最后’!”

    嫩绿的丝猛地一绷,从花蕊里抽出无数根细线,射向每一个光点,也射向栅栏门口那把嫩绿的钥匙、射向土里睡着的暗种、射向花茎上淡紫补丁、射向钟楼顶纸做的缺角圆、射向旧资料室门孔里那半枚纽扣——

    所有“过程”的实体,被这一针全部缝在了一起。

    一张网。

    嫩绿色的、歪歪扭扭、针脚不齐的光网,从玫瑰园的地面升起,罩住整座园子,罩住学园的主楼、钟楼、旧校舍、旧资料室。每一个结点,都是一件“不完美”的东西;每一根丝,都是一次“不肯许愿”的动作。

    网中央,站着两个身影。

    夜,和小夜。

    她们本该被抹掉。可此刻,网的每一个结点都在发力——遥掰开焦面包,焦香冲天;南砸下错音;绮罗扯线;永久跑调哼唱;蜂须贺念词;七濑唯涂色——所有的“不完美”之光顺着丝线灌进网中央,把夜和小夜半透明的身体,一寸一寸重新填实。

    “姐姐!”小夜感觉到自己的手变实了,哭着抱住夜,“我回来了!我摸到画本了!”

    夜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有了温度的手,看着怀里真实的小夜,眼泪终于砸下来。

    四公主同时扑过来。

    遥手里的焦面包掉在地上,她死死抱住夜:“夜!小夜!你们——我一直记得!我刚才怎么会把你们忘了……”

    南的琴谱差点掉,她扶住夜的另一边:“是锁咬的!它想抹掉你们!可我们手没停……手把你们缝回来了!”

    绮罗扯着线头,声音发抖:“网成了。我们都在网里。”

    永久哼完那个跑调的第四小节,扑过来抱住小夜:“小夜!你还在!你的歪字还在!”

    蜂须贺、七濑唯也围过来,眼里全是泪。

    “网成了。”夜轻声说,腿一软,被南和遥一起扶住,“第三次咬,没抹掉人。”

    她抬头,看向半空。

    终锁还悬在栅栏门上方三寸,被嫩绿钥匙撑着,锁体上的“终”字渗出暗紫的光,却再也无法压下去了。网把它兜住了。

    夏特的身影在灰雾里剧烈波动,深紫斗篷像被风吹皱的纸。他死死盯着那张网,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

    “……用‘过程’缝的网?你们把所有人连在一起……抹掉一个,就会扯痛全部……故事就破了……”

    “所以你抹不掉。”夜哑声说,被南扶着,却挺直了背,“你要抹小夜,就会扯到遥的面包;你要抹我,就会扯到南的琴音、绮罗的线头、永久的调子、蜂须贺的词、七濑唯的花。你敢抹一个,整张网就散,迪丝比娅写的‘终’也就跟着散——因为你写的结局里,根本没有这些笨事的位置。”

    夏特沉默。

    灰雾翻涌。

    然后,他抬手,指向玫瑰园外——学园围墙之外,更远的地方:

    “网只罩住了诺布尔学园。”

    他的声音冰冷:

    “可学园之外呢?这座城、这个世界的人呢?他们的‘过程’,你缝不进去。第四把钥匙在第三百章——在那之前,这张网只能护住园子里的人。出了这个门,锁照样能咬。而且……”

    他咧开嘴,露出枯瘦的笑:

    “你背上那颗暗紫种子,连着魔法界。第四卷的‘捷径’已经闻到网的气味了。它不会咬人——它会顺着你的种子,爬进网里,把‘不用努力’缝进来。到时候,是你缝它,还是它缝你?”

    话音落下,夏特化作灰雾退走,缩回钟楼方向。

    玫瑰园里,嫩绿的光网缓缓落下,没有消失,而是渗进泥土、渗进每个人的物品里——遥的面包袋上多了个缺角圆印,南的琴谱角上留了个墨点,绮罗的线头上缠了根光丝,永久的曲谱边多了道歪痕,蜂须贺手套破洞旁多了个圈,七濑唯的画板角上留了个缺角圆。

    网还在。

    只是不再悬在半空,而是长在了每个人的东西上,看不见,却连着。

    夜被扶到缝花旁坐下。她怀里,无封面的书自动翻页。

    第二百零五章已经写完。蓝黑色的字迹工工整整,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夜念出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件笨事。

    章节末尾,墨绿色的字迹浮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淡,却带着一股子韧劲:

    “第二百零六章:网要连到学园之外。第一个顺着暗种爬过来的,是魔法界的‘不用努力’——它要的不是咬掉人,是把‘捷径’缝进网里,让整张网,变成许愿的网。”

    夜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小夜趴在她膝盖上,翻开画本最新一页。那页原本是空的,可此刻,纸面上自己浮出了一个小圈——缺角的圆,墨迹歪歪扭扭,像小夜写的。

    不,不是像。

    就是小夜写的。

    只是小夜还没动笔。

    “姐姐……”小夜仰起脸,声音发颤,“它连我的本子都缝进去了?”

    夜摸了摸她的头,又摸了摸掌心那半枚纽扣——门里的另一半,隔着网,正传来清晰的共振。这一次,不是弱了一丝的弦,是实打实的、一下一下的心跳。

    “嗯。”夜轻声说,“我们都缝进去了。谁也跑不掉,谁也抹不掉。”

    她抬头,看向学园之外的方向。灰雾外面,是更远的城市、更远的世界。网还没到那里。

    魔法界的方向,暗紫色的裂口微微一闪,没完全打开,只漏出未来极轻的一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夜……网要往外连……第四卷的‘不用努力’……它比咬人更狠……它让你自己想拆网……”

    裂口合拢。

    夜握紧纽扣,贴在心口。永恒之花的第四瓣暗紫,和网、和土里的暗种、和远处魔法界的线,同时搏动。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数——这条路还没写完,还剩九十五行。

    小夜的画本翻到下一页。

    那页是空的。

    可纸角,已经微微翘起。

    像一只还没睁开的眼睛,等着下一笔歪歪扭扭的字落下去。

    而玫瑰园的泥土里,那颗睡着的暗种,表面的暗紫色痂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根极细的、嫩绿色的丝——是网的一角。

    它轻轻搏动。

    像在等,被缝进来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