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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美少女:光与暗的传说 第260章

    毕业典礼过去三天,诺布尔学园的走廊空了一半。

    三年级的教室门上贴着毕业的封条,海藤南学姐把水蓝色的发带留在了学生会室的抽屉里,压着一张便签:“水流会记得每一个梦想。”天之川绮罗还在校,但这两天总抱着她的星光香水瓶坐在窗边发呆,说毕业后想暂时休息一阵。春野遥则每天早上依旧第一个到玫瑰园,给新一季的玫瑰浇水——她说,这是“开花店”的练习。

    夜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她外套内袋里,那颗白色种子已经不再是种子了。

    三天前毕业典礼的夕阳里,她把合书人写下的那页纸夹进暗红色封面的书里,回到围墙东南角时,发现种子表面那道言字旁的裂纹,竟然抽出了一点嫩芽。嫩芽是半透明的,形状正是一个完整的言字旁笔画,尖端还挂着一点极淡的银蓝色光,像露水。

    她把它放在窗台的小碟子里,每天用梦想守护的光盾照一照。嫩芽长得极慢,但每一天都更清晰一分。到第三天清晨,嫩芽顶端终于舒展开,露出一片极小极小的叶子——叶脉的纹路,组成了半个字。

    夜认出了那半个字。是“诗”的左半边。言字旁。

    诗……诗织。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永恒花园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画,被这两个字轻轻搅动:一个穿着银蓝色战斗服的少女,背对着她,手里捧着一捧发光的花,转过半张脸来,笑得眼睛弯弯——可那张脸刚要清晰,记忆就像被水漫过,又模糊了。

    她只知道,那是她的同伴。是她纽带里缺的那一环。

    这天上午,夜和春野遥、藤原咲、梨乃约在围墙东南角见面——她们要确认合书人消失后,围墙的裂口是否彻底闭合。

    裂口确实闭合了。灰白的光膜恢复成一面安静的墙,摸上去冰凉、平整,像一本合拢的书。可当夜蹲下身,拨开墙根那丛重新栽下的白花时,指尖触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花瓣的柔嫩。是硬的、凉的、带刺的。

    她拨开泥土,一截紫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来,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倒刺,刺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缠住旁边一棵梧桐树的根,树冠上的叶子瞬间枯黄、卷曲,叶面上浮现出一行被划掉的小字:“想当画家的……”

    “这是……”春野遥脸色一变,掏出香水瓶,“和合书人那时不一样!这藤蔓在直接吃梦想!”

    她刚要变身,藤蔓像有意识般猛地一甩,刺尖划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血痕处立刻泛起紫色的光,春野遥闷哼一声,香水瓶“啪”地掉在地上。

    “别碰!”夜一把拉回她,用梦想守护的光盾挡在前面。金色的光盾和紫色藤蔓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藤蔓被灼烧得缩回半截,但断口处立刻又爆出两截新芽,而且新芽上,多了一行紫色的字:

    “梦想已封锁。”

    字是刻在藤蔓表面的,笔画冷硬,和之前围墙上的留言一模一样——但更庞大,更绝望。

    藤原咲扶着春野遥后退,梨乃手腕上的花萼印记剧烈闪烁,尖端直指藤蔓延伸的方向:玫瑰园。

    “它在往玫瑰园爬。”夜握紧光盾,“走。”

    她们沿着围墙内侧的小路往玫瑰园跑。越靠近,紫色的藤蔓越密。诺布尔学园的玫瑰园原本是公主课程的实习地,种满了各色玫瑰,此刻却有一半被紫色荆棘缠死,玫瑰花瓣纷纷枯落成灰。荆棘丛深处,传来两声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叫声:

    “救命呀——!帕夫要被扎成刺猬啦!”

    “阿罗玛的羽毛要掉光了!谁来救救我们!”

    夜拨开荆棘,看见两只小东西被藤蔓缠住了脚:一只粉色的贵宾犬,一只绿色的鹦鹉。正是希望王国来的精灵,帕夫和阿罗玛。

    夜用光盾切断藤蔓,把两只精灵抱起来。帕夫缩在她怀里发抖,阿罗玛扑棱着翅膀喊:“是迪斯比娅!迪斯比娅大人她……她被那种紫色的‘凋零’侵蚀了!变得比以前可怕一百倍!”

    “迪斯比娅?”春野遥捂着手背,惊讶地重复。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希望王国的绝望女王,诺布尔学园传说中的敌人,一直想用荆棘封锁所有人的梦想。

    阿罗玛点头如捣蒜:“对!她本来只是想封锁梦想,可现在,她把抢来的梦想都‘写进书里再划掉’——和之前那个合书人一样!那个合书人,就是迪斯比娅用被划掉的一个名字碎片造出来的先锋!现在先锋被你们解决了,迪斯比娅亲自来了!她要把整个学园变成荆棘园,再把所有人的梦想……”

    鹦鹉顿了顿,声音发颤:“再全部合进那本‘原初之书’,变成永远翻不到头的空白页!”

    夜的心沉下去。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帕夫,帕夫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铃铛,铃铛上刻着希望王国的纹章——一枚被荆棘缠绕的玫瑰花。她轻轻碰了碰铃铛,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玫瑰园中央,一根巨大的紫色荆棘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窜高了一截。

    “她在玫瑰园中央。”夜说。

    她们冲进玫瑰园中央。那根荆棘柱比三人合抱还粗,从地底破土而出,直插灰白的天空。柱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被一道紫色的划痕拦腰截断。而在柱子的顶端,缠绕成一个巨大的花苞,花苞是半透明的,里面透出银蓝色的光——和夜的 Link Key 完全同源的光。

    夜的口袋里,Link Key 发烫。她把它掏出来,钥匙柄上的“Link”刻字亮起,和顶端花苞里的银蓝光隔空共鸣,发出“嗡嗡”的轻响。

    花苞缓缓张开一道缝。

    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一枚银蓝色的 dress Up Key,静静躺在花蕊里。钥匙的柄端刻着两个字,其中一个字,正是言字旁加“寺”的——

    “诗。”夜的喉咙发紧,“诗织……”

    花苞里的钥匙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她。夜的脑海里炸开一幅更清晰的画面:永恒花园,漫天花瓣,那个叫诗织的少女把一枚同样的银蓝钥匙按在她掌心,笑着说:“夜,如果有一天我凋零了,别找我。带着我的名字,去连起更多的世界。”然后,画面被紫色的绝望吞没,诗织的身影碎成光点,消散在大凋零里。

    “诗织——!”夜失声喊了出来。

    花苞猛地合拢。一个冷酷、宏大的声音从荆棘柱深处响起,震得整座玫瑰园都在颤抖:

    “孤门夜。纽带天使。”

    荆棘柱顶端的紫色荆棘疯狂生长,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漆黑的荆棘长裙,脸覆着一张灰白书页般的面具,手里捧着一本合拢的、厚得看不见尽头的书。是迪斯比娅。被凋零侵蚀后的迪斯比娅。

    “你的同伴诗织,她的名字就在我这荆棘核心里。”迪斯比娅的声音像纸页摩擦,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她的钥匙,是我从永恒花园的废墟里捡来的。我用她的名字做能源,把梦想变成荆棘——比那个没用的合书人,效率高多了。”

    夜咬紧牙,举起 Link Key:“把诗织还给我。”

    “还给你?”迪斯比娅低笑,面具下的紫色光暴涨,“你连变身都做不到,拿什么来要?”

    夜没有废话。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刻在心里的口号:

    “precure Link Engage——!”

    银蓝色的光从钥匙柄上炸开,纽带纹路在脚下铺展,战裙的轮廓从脚踝向上凝结,裙摆上的光纹蔓延到腰际——然后,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光芒猛地一颤,在即将合拢的瞬间,“噗”地熄灭了。

    战裙只凝成一半,又散成光点。夜踉跄半步,单膝跪地,喘着气,却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我不变身,也能走到你面前。因为诗织教过我——纽带不是靠一个人变完整的,是靠站在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连起来的。”

    “春野遥!绮罗!”夜转头大喊。

    春野遥早已经捡起香水瓶,将粉色的 dress Up Key 插入:“precure princess Engage!”

    粉色的花瓣旋风腾起,cure Flora 展开透明花之羽翼:“我想开花店,想守护所有人的笑容——这份梦想,谁也别想封锁!”

    天之川绮罗也握紧了星光香水瓶,金色的钥匙插入:“precure princess Engage!”

    星光炸开,cure twinkle 悬浮起星光圆环:“我的歌声,要让每个人都闪闪发光!荆棘,给我闪开!”

    “Floral tourbillon!”

    “twiar!”

    粉色的花瓣旋风和金色的星光同时轰在荆棘柱上。荆棘柱剧烈摇晃,表面的紫色倒刺成片崩飞,可崩飞的瞬间,地底又涌出更多荆棘,把缺口重新填满,而且比之前更粗壮。

    “没用的。”迪斯比娅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你们每炸断一根,我就吸收一截梦想。这些学生、老师,所有人的愿望,都在喂饱这本书。”

    cure Flora 的羽翼开始黯淡,cure twinkle 的星光圆环也忽明忽暗。荆棘柱顶端的花苞张开得更大了,里面的银蓝钥匙——诗织的钥匙——被紫色的荆棘越缠越紧,钥匙上的光一点点被抽走,注入迪斯比娅手中的巨书里。

    夜看着那把钥匙,又看向怀里的嫩芽种子。嫩芽上的言字旁叶子,此刻完全舒展开,指向荆棘柱顶端——它在和诗织的钥匙共鸣。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别攻击荆棘了!”夜站起来,举起梦想守护的光盾,“它靠吸收‘被封锁的梦想’变强,你们越炸,它吃得越多。反过来——把大家的梦想,念给它听!念出声,让它吃不下!”

    她转头,冲藤原咲、梨乃,以及闻声赶来的佐藤学姐、望月瑠奈、面包店女孩喊道:

    “都过来!念出你们自己的梦想!不用管它听不听得懂——你们自己念出来,它就没有名字可以划!”

    望月瑠奈第一个跪在荆棘柱前,捧着妈妈的笔记本:“我想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人,把故事读完,也把故事写下去!”

    “我想写诗!”佐藤学姐抓着笔,在随身携带的纸上飞快写着,念出声。

    “我想开面包店!”

    “我想当兽医!”

    “我想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一声接一声。被念出的梦想化作细小的金色光点,从人群中升起,没有攻击荆棘,而是像雨一样洒在荆棘柱表面。奇迹发生了——紫色荆棘碰到这些金色的光点,竟然像被水浸湿的纸一样软化、褪色,表面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一个接一个重新浮了出来!

    “这是……”cure Flora 睁大眼睛。

    “是‘被本人确认’的梦想。”夜握紧光盾,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场的荆棘摩擦声,“迪斯比娅划掉的名字,是别人替他们读的。现在他们自己念出来,自己确认——那就不是迪斯比娅的书页,是他们自己的故事。谁也合不上!”

    她举起光盾,把漫天金色光点全部吸纳进去。光盾剧烈震颤,金色的花瓣纹路蔓延到极限,化作一道纯金的光柱,顺着荆棘柱一路往上烧。所到之处,紫色褪尽,荆棘枯萎,被封锁的梦想重新绽放成细小的白花。

    荆棘柱顶端,花苞被金光灼得“滋滋”作响,缓缓张开。夜看见了那把银蓝色的钥匙——诗织的 dress Up Key,正安静地躺在花蕊里,钥匙柄上的“诗”字清晰可见。

    夜伸出手,指尖就要碰到钥匙——

    “够了。”

    迪斯比娅抬手。一截紫色的荆棘从她裙摆下射出,狠狠抽在夜的手背上。夜闷哼一声,光盾脱手,整个人被抽得后退几步。荆棘柱猛地收缩,连带着那把银蓝钥匙一起,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迪斯比娅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化作无数紫色的荆棘碎片,散在玫瑰园的风里。只留下她冷酷的、回荡在半空的声音:

    “毕业典礼只是序章。这本书的最后一页,由我来写。孤门夜,你的诗织,就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希望王国,在书里。想读她,就先让这个世界,被荆棘填满吧!”

    声音散了。玫瑰园里只剩下枯萎的荆棘残骸,和满地重新绽放的、小小的白花。

    夜跪在地上,手背被荆棘抽出一道血痕,血痕泛着紫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颗嫩芽种子不见了,不知何时滚落在地,嫩芽上的言字旁叶子,已经完全长成,指向玫瑰园的深处,指向地底——指向那本“原初之书”所在的方向。

    春野遥解除变身,跑过来扶起她:“夜!你的手……”

    “没事。”夜握紧那颗种子,嫩芽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一颗小小的、不肯熄灭的心脏。她抬头看向玫瑰园尽头,又看向远处的钟楼。

    钟楼顶层的机械室,那扇小圆窗后面,不再是空无一人。

    一页灰白的书页,静静地贴在那里的玻璃上。书页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被紫色荆棘缠绕的划痕——划痕的形状,正是“诗”字的言字旁。

    而在书页的边缘,缓缓渗出一小行深紫色的字,工整、冷酷,和之前所有留言都不同:

    “荆棘。”

    夜把种子收进内袋,和 Link Key 放在一起。两件东西贴在一起时,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般的温热。

    “毕业典礼那一页,写完了。”夜站起身,看向身边的春野遥、天之川绮罗,还有肩上的帕夫和阿罗玛,声音很轻,却很稳,“可这本书,翻到了新的一页。”

    她顿了顿,望向围墙东南角——那里的灰白光膜下,隐约透出一根紫色荆棘的影子,正在缓缓向更深的地下延伸,通向那本传说中的、希望王国里的“原初之书”。

    “荆棘篇,开始了。”夜握紧拳,“诗织的名字,我会亲自去读。以我自己的方式——不是变身后的纽带天使,是现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孤门夜。”

    风从围墙方向吹来,卷起一片白色的玫瑰花瓣,落在她肩头。花瓣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银蓝色小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我在最后一页,等你。”

    夜握紧花瓣,转身走向宿舍。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影子尽头,永恒之花的第二瓣花苞,在暮色里轻轻颤了一下,指向了更远、更深的——希望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