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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395章 刚升的官儿,才两个月就被杀了?

    四月。

    朝廷正式任命牛仙客为兵部侍郎兼侍中,李林甫为吏部尚书兼中书令。

    冯昭加封尚书左仆射,加兼辅国大将军。

    尽管李林甫郁闷,但没办法。

    冯家是皇亲,绝对的保皇党。

    圣人对冯昭的信任完全就是亲兄弟一般的信任。

    更何况,冯昭是军功堆上去的官职,加上冯家的底蕴,地位更难撼动。

    转眼入夏,兴庆宫里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

    李隆基坐在沉香亭的凉榻上,杨玉环坐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支石榴花,低头轻轻嗅着。

    她刚入宫不久,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拘谨,可一颦一笑,都勾得李隆基移不开眼。

    “赏。” 李隆基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金盏,“爱妃戴这石榴花,比花还艳。”

    杨玉环屈膝谢恩,指尖拂过花瓣,神色却淡淡的。

    高力士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暗叹气。

    寿王那边,已经闭门称病半个月了。

    圣人抢了自己的儿媳,这事说出去不好听,可谁又敢说什么?

    正这时,内侍来报,说宰相们在楼下候着,有要事奏对。

    李隆基挥了挥手:“让他们上来。”

    冯昭和李林甫一前一后走上亭来,行了礼。

    李林甫先开口,满脸堆笑:“圣人,范阳传来捷报。

    安禄山率军伏击入寇的奚人,斩首千余级,缴获牛羊无数。

    北边的边患,总算是松了口气。”

    “哦?” 李隆基果然来了兴致,“安禄山?就是张守珪那个养子?”

    “正是。此人骁勇善战,又熟知边情,是个可用之才。”

    李林甫躬身道,“臣以为,可加封他为平卢兵马使,赏锦帛千匹,以励军心。”

    冯昭在一旁皱了皱眉,出列道:“圣人,臣以为不妥。

    安禄山此次虽有战功,但私收潢水溃兵,未经朝廷报备,已是越权。

    如今再加封他兵马使,恐其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边将权势过重,非国家之福。”

    李林甫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冯仆射过虑了。

    安禄山一个杂胡,能有什么野心?

    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又能打胜仗,这样的人不封赏,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

    再说了,有李献忠在范阳盯着,出不了事。”

    “忠心?” 冯昭淡淡道,“张守珪当年也号称忠心。”

    “你……”

    “好了。”

    李隆基打断两人,摆了摆手,“安禄山有功,该赏。

    但幽州节度使的位子,暂时还空着。

    就依李卿所言,加封平卢兵马使。

    李献忠协防有功,也一并封赏。”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既给了李林甫面子,又不让安禄山坐大。

    冯昭和李林甫同时躬身:“圣人明断。”

    奏对完毕,两人并肩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李林甫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笑道:

    “冯仆射近来倒是清闲,又是管边事,又是管春闱,手伸得够长。”

    “李相说笑了。”冯昭面不改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不像李相,整日里忙着安插亲信,连山南道的灾账都顾不上查了。”

    李林甫脸上的笑容一僵,抚着长须慢悠悠道:“冯仆射倒是好记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攥在手里。

    只是山南道山高路远,柳御史一个人去,万一水土不服,或是遇上山匪,可怎么说?”

    冯昭抬眼扫他一眼,语气平淡:“李相说笑了,我大唐御史代天巡狩,区区山匪何足惧。

    倒是李相这般惦记柳御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私交。”

    说罢他微微颔首,径自下楼而去,袍角扫过阶边的青苔,没半分迟疑。

    李林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

    身后的小厮凑上来,低声道:“相爷,要不要…… 给山南道那边再递个话?”

    “递什么话。” 李林甫冷笑一声,拂袖往前走,“一个愣头御史,还翻不了天。

    只是冯昭这小子,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陇右的军粮,拖足两个月,一粒都不能早发。

    哥舒翰不是能打吗?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那范阳那边?”

    “催李献忠,下个月再放奚人进来一次。

    动静闹大点,最好抢到檀州去。

    朝廷越是离不开北边的兵,老夫说话就越有分量。”

    李林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安禄山那边,也给个甜头,平卢的军械,先给他拨三成。

    记住,是给安禄山,不是给李献忠。”

    小厮一愣:“相爷,这…… 李献忠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才好。”

    李林甫眯起眼,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两条狗拴在一个槽里,才会互相盯着,都来讨主人的欢心。

    要是他们拧成一股绳,那才是麻烦。”

    ……

    六月。

    为削弱李林甫势力。

    不良人暗中收集牛仙童罪证。

    月中,冯仁将牛仙童的罪证让人秘密递交给内务府的一名太监手中。

    那名公公与牛仙童素有矛盾,加上牛仙童升任兵部侍郎兼侍中更是眼红。

    他即刻将罪证上报给高力士。

    牛仙童任兵部侍郎兼侍中不过两月,贪赃受贿、克扣军饷、私卖军械的桩桩件件都写得清楚。

    连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得明明白白……高力士捏着那叠罪证,指节微微泛白。

    他入宫这么多年,一眼便知这是有人刻意搜集好了,借那太监的手递到自己跟前。

    他沉吟半晌,没立刻去见李隆基。

    眼下圣人正和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石榴花,兴致正浓,这时候泼冷水,未必是好事。

    再者,牛仙童是李林甫举荐的人,动他就等于打李林甫的脸,朝堂上又是一场风波。

    可罪证确凿,压是压不住的。

    那太监跟牛仙童有私怨,今天能递到他这儿,明天就能递到别的地方去。

    到时候反倒落个 “隐匿不报” 的罪名。

    等到日头偏西,李隆基召人传晚膳,高力士才整了整衣襟,捧着那叠罪证进了沉香亭。

    李隆基正握着杨玉环的手看她腕上的金镯,闻言头都没抬:“什么事,等膳后再说。”

    “圣人,”高力士躬着身,声音压得低,“是兵部牛侍郎的事,有人递了罪证上来。”

    李隆基的手顿了顿。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高力士手里的纸,眉头慢慢皱起来:“呈上来。”

    杨玉环识趣地站起身,屈膝道:“圣人,臣妾先退到偏殿。”

    “不用,你坐着。”李隆基摆了摆手,接过罪证,一页页翻过去。

    越翻,脸色越沉。

    翻到最后一页,他猛地把纸摔在案上,金盏被震得晃了晃,酒液洒了出来。

    “好个牛仙童!”李隆基声音里压着怒火,“朕擢他为兵部侍郎,他倒好,背地里克扣军饷,私卖军械!

    连陇右的军粮款都敢贪?!”

    高力士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种时候,他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听着。

    李隆基喘了口气,忽然看向他:“这东西,谁递上来的?”

    “是内务府的李公公,他说……是有人举报,不敢隐瞒,特让老奴转呈圣人。”

    李隆基盯着那叠罪证,指节攥得发白。

    半晌,才冷声道:“传朕旨意,命宦官杨思勖将其杖杀。

    杖毙后刳取其心、割肉喂给那些没吃过肉的囚徒。

    一应贪墨赃款,悉数追缴。

    兵部侍郎空缺,暂由冯昭兼领。”

    高力士心里一咯噔。

    冯昭兼领兵部侍郎,这等于把兵权完全往冯家手里送。

    可圣人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劝,只得躬身应下:“老奴遵旨。”

    “等等。” 李隆基又叫住他,眼神沉沉,“李林甫那边,你先别透风声。

    朕倒要看看,他这位举荐人,要说什么。”

    ……

    高力士刚出宫,相府的眼线便抄着近路跑回了崇仁坊。

    李林甫正对着一幅山水小品品茗,听闻牛仙童事发,手里的茶盏 “当啷” 一声磕在案沿。

    茶水泼了半幅画。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小厮声音发颤:“回相爷,牛侍郎事发了。

    宫里传出消息,贪墨、扣军饷、私卖军械的罪证全数递到圣人跟前。

    圣人龙颜大怒,已经命杨思勖带人拿办,要当庭杖杀!”

    李林甫怔怔看着泼在画卷上的茶水,“刚升的官儿,才两个月就被杀了?

    罪证是谁递的?”

    “尚未查清。只知道是内务府李公公转呈高力士,再送到圣人面前的。”

    “好手段。

    不声不响,直接断我臂膀。

    还挑在圣人沉溺风月、心气最躁的时候动手,真是算得一手好时机。”

    “相爷,如今该怎么办?

    牛侍郎是您举荐的,他犯下这般大罪,您怕是要被牵连问责!

    要不要立刻入宫请罪、代为求情?”

    “求情?”李林甫摇头:“圣人正在气头上,此刻入宫,便是自投罗网。

    正好落个识人不明、包庇罪臣的罪名。”

    他太了解李隆基了。

    这位天子晚年好颜面、重权柄,看似温和纵情,实则猜忌极重。

    盛怒之下,任何求情都是罔顾圣意,只会火上浇油。

    李林甫闭上眼:“立刻断绝所有与牛仙童私下往来书信、人脉。

    但凡与我相关的痕迹,尽数焚毁,一丝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