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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第464章 看来,臣记错了……还真有四个往上的

    韩承和黄管事对策还没商量好,来人就带着三队骑兵带着斧钺开始砍树移栽。

    现场被封,就连韩承拿着杨国忠的令牌都进不去。

    现在他才知道,这块令牌,不是谁拿就代表着谁。

    韩承低头,一脸愧疚:“黄管事,准备给乡亲们赔钱吧。”

    ……

    长安,冯府。

    飞鸽传书落在院中信笼里时,冯昭正跟冯怀瑜核对商税折算的账目。

    看完纸条,冯昭 “啪” 地拍在案上,指节都泛了白:

    “杨国忠欺人太甚!真当冯家是软柿子不成?”

    冯怀瑜凑过来一看,也变了脸色:“砍一百棵荔枝树?

    他这是要断岭南的鲜果路子啊!

    祖爷爷常说那片园子是冯家在岭南的根,他这是要刨根!”

    里屋传来冯仁慢悠悠的声音,混着碾药的轻响:“吵什么?天塌了?”

    祖孙俩掀帘子进去。

    就见冯仁正蹲在竹席上碾草药,小铜碾子滚得咯吱响,手里还捏着个半大的葫芦,优哉游哉的。

    “爷爷,杨国忠下令砍广州城北的荔枝园,一百棵树!”冯昭气冲冲道,“摆明了冲我们来的!”

    冯仁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大事。

    砍树?他有本事把整个岭南的荔枝树都砍了。”

    他放下碾子,拍了拍手上的药末,坐直身子:“杨国忠这是急了。

    他明知道我们借着荔枝差事打通南北商路。

    明着拦不住,就只能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砍几棵树泄泄火,顺便给我们添点堵。”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冯昭皱眉。

    “忍?为什么要忍。”

    冯昭眼前一亮:“孙儿明白,现在就去办。”

    冯怀瑜:“???爹……明白啥了?”

    “你很快就明白了。”冯仁走到外边:“你要是闲,帮我看看火候,我出去睡一觉。”

    ~

    次日一早。

    冯昭换上冯仁太宗朝时期穿的甲上朝。

    高力士小跑到冯昭身旁:“哎哟我的郡公爷啊!你这……咋穿甲来了?

    这没有大战也没让你去戍边,你这……于制不合啊。”

    冯昭脚步不停,只偏头笑了一下:“高翁放心,我不闯殿。

    我就站在这丹墀底下,等圣人升了殿,自然有话说。”

    高力士拿他没法子,一甩拂尘先进去禀报了。

    金銮殿上,李隆基昨夜的淤青还没全消。

    左眼底下拿粉盖了三层,远远瞧着青中透白,活像一只被人揍了一拳的梨。

    他刚坐稳,往下一看,阶下站着个穿甲的冯昭,登时眼皮一跳。

    “冯昭,”李隆基按着太阳穴,“你穿甲上朝,是南诏那边又反了,还是吐蕃打过来了?”

    冯昭抱拳躬身,甲叶子哗啦啦响:“臣无状。

    臣今日穿甲,不为边事,为的是广州城北一百棵荔枝树。”

    满殿静了一瞬。

    李隆基没反应过来:“什么树?”

    “荔枝树。”冯昭直起身,“杨相国前日发钧令。

    着广州都督府会同冯家栈房,砍伐荔枝树百株运往长安。

    臣思来想去,这事儿不对。”

    杨国忠出列拱手:“圣人明鉴,臣发那道钧令,是为解圣人思虑。

    贵妃娘娘想吃鲜荔枝,冯家说冰窖接力能运,可冰窖接力毕竟不牢靠,路上坏一批就少一批。

    臣想着索性把树移过来,种在华清宫后苑,往后年年开花结果,娘娘不用等岭南的船,抬脚就能摘。”

    李隆基嗯了一声,没急着表态,转头看冯昭:“表兄,杨相说的也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冯昭把甲叶子一抖,“圣人,臣问一句。

    荔枝树从广州移到长安,能活几棵?”

    杨国忠抢道:“多带土、勤浇水,臣问过老农,三成总能活。”

    “三成?”冯昭冷笑,“杨相问的是哪里的老农?长安城的老农种过荔枝?

    南边的果木移北边,水土不服,十棵活不了一棵。

    杨相砍一百棵,运到长安死九十九棵,剩下那一棵半死不活。

    杨相是要让娘娘年年对着一棵病树掉眼泪?”

    杨国忠嘴角抽了抽:“那依郡公的意思,这树不砍了?”

    “砍?到现在了,杨相杨大人还想着树。”

    冯昭放声大笑:“好啊!好得很!

    既然杨相觉得岭南的百姓比不得荔枝树。

    那我只好穿着祖宗的甲,下去问问祖爷爷、问太宗、高祖、高宗他们。

    问问他们,大唐是百姓的,还是树的天下!”

    百官:“???”

    冯昭走到主梁柱旁拍了拍,然后后退了几步。

    满朝文武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李隆基先瞧出不对了,表兄拍主梁柱那个动作,太像民间泼皮往地上一躺之前的预备姿势。

    “拦住他!”

    高力士离得近,蹿上去一把抱住冯昭的腰。

    “郡公爷!使不得!使不得啊!”

    冯昭也没真打算撞,就是借势撒泼,身子故意往前倾着。

    “放开我!我今日就是要一头碰死在这!

    让满朝文武看看,为了几棵荔枝树,就要委屈岭南百姓,这大唐的天,到底还姓不姓李!”

    冯昭虽然穿甲撒泼,但是这法子确实好用……老御史暗暗点头。

    另一名御史小声道:“如果老郡公撞了,老郡公跟咱们都能名垂青史了。”

    满殿哗然。

    杨国忠脸都绿了,他万万没想到冯昭能来这么一出。

    穿甲上朝已经够荒唐了,现在居然要当着天子的面撞柱子,这他妈是朝廷还是菜市口?

    “郡公爷,您冷静!”杨国忠上前一步,声音都劈了,“有话好说,砍树的事……可以再议!”

    “再议?”冯昭被高力士箍着腰,脑袋歪着瞪他,“老夫得到消息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现在,你砍的荔枝树早就上路了!

    我问问你!再议,能让那些树在地方养活一棵吗?!”

    冯昭越说越来劲,甲叶子哗啦哗啦响,“老高你松手,我今日不撞死在这,我就不姓冯!”

    高力士箍着冯昭的腰,胳膊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一个内侍监,平日里端茶递水的手,这会儿使出吃奶的劲儿,愣是没让冯昭往前挪半步。

    殿里的金甲武士也反应过来了,呼啦啦围上来三四个,挡在冯昭和主梁柱之间。

    李隆基从龙椅上站起来,手按着御案,太阳穴突突地跳。

    杨国忠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脑子转得飞快。

    他原想着冯家最多递个折子抗议,走走过场,哪知道这老东西直接穿甲上殿撒泼。

    这一撞真撞出个好歹,史书上怎么写?

    “杨国忠逼死郡公”,这罪名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扛。

    李隆基揉着太阳穴,忽然觉得昨夜那顿揍跟眼前这出戏比起来,都算舒坦的了。

    “松手。”他冲高力士摆摆手。

    高力士犹犹豫豫地松开冯昭的腰,但还是挡在他和柱子中间,两只胳膊半张着。

    冯昭也不真撞了,就是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甲叶子跟着一颤一颤,老脸涨得通红。

    李隆基往龙椅上一靠,“杨国忠,你先说。”

    杨国忠赶紧拱手:“圣人,臣的原意……”

    “朕问你,树砍了没有?”

    “已、已经起运了。”

    “运了多少棵了?”

    杨国忠额角冒汗:“回圣人,广州那边报来的信儿说,第一批三十棵已经装车北上了……”

    冯昭在底下又炸了:“三十棵!三十棵到了长安能活几棵?你杨国忠赔不赔?”

    “表兄!”李隆基抬手压了压,“你先别急着撞柱子,朕问你,你说十棵活不了一棵,有依据没有?”

    “臣府上种过。”冯昭梗着脖子,“是祖爷爷当年从岭南移回来的。

    费了老鼻子劲,拿温汤浇、拿棉被裹、拿炭盆烘。

    活了三年,结了三颗果子,第四年开春一场倒春寒,死得透透的。

    岭南的树到长安,跟把鱼扔岸上有什么两样?”

    满朝文武里有个老御史忍不住点头,被旁边人拽了一把袖子才憋回去。

    李隆基对荔枝树能不能活其实没多大执念,可杨国忠这差事办得确实糙。

    砍一百棵树运到长安,满朝皆知,万一死个精光。

    回头御史台一参,说圣人为了口吃的劳民伤财,这锅他不想背。

    “杨国忠,朕问你,这树要是死了,算谁的?”

    杨国忠汗出如浆:“臣……臣督办不力,臣领罪。”

    “你领罪?你拿什么领?

    一百棵树从广州到长安,沿途州府征了多少民夫、花了多少驿银?

    你一句领罪就完了?”

    杨国忠跪了。

    李隆基看向冯昭:“表兄,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冯昭等的就是这句。

    “臣以为,杨相必须赔偿农户并辞去相位!”

    李隆基盯着冯昭看了好一会儿,又扭头瞅了眼跪在地上的杨国忠,忽然觉得牙根发痒。

    那夜挨的那顿揍还没消肿,今儿又得断这桩糊涂官司。

    “表兄,罚可以,辞相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冯昭道:“圣人,杨国忠身兼四十多个官职,外加上右相之职,可谓是位高权重。

    圣人,四十多个官职啊……就算是凌烟阁里边的那些功臣,兼任的官职也没过四个吧。”

    这话一出口,满殿的御史台官员眼睛都亮了,齐刷刷把腰板挺直了三分。

    老御史姓卢,七十多了,牙都掉了两颗。

    这会儿把笏板往袖子里一揣,嗓门比谁都大:“圣人明鉴!

    杨相兼领四十余职,实属本朝罕见。

    臣查过起居注,太宗朝房玄龄兼领六职,已是‘委任过重’之论。

    高宗朝许敬宗兼领九职,史官直书‘权倾中外’。杨相这四十余职……”

    他掰着手指头数,“吏部尚书、判度支、铸钱使、转运使、盐铁使、宫市使、木炭使、花鸟使……”

    “行了行了。”李隆基伸手打断,“卢卿你再数下去,朕这殿里的香都烧完了。”

    “看来,臣记错了……还真有四个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