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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1104章 凤鸡该你上了

    苏毅把门关上,把那锅深绿色的液体端到后间。

    五个陶瓶。他现在手上的量,能装满五个。

    不够。

    蜈蚣的体长三丈。趴在地面上,腹部接触地面的面积少说有两三平方。五瓶液体泼在石板路上,能覆盖的范围太小。就算全砸在它肚子底下,液体也会往四周流散,真正接触甲壳的量打个对折都不止。

    苏毅蹲在锅边,用筷子搅了搅。

    液体太稀了。

    流动性强是好事,能从石板的缝隙渗到蜈蚣腹部。但也是坏事,流得太快就挂不住,接触时间不够。

    十二秒能酥掉那片碎屑。但碎屑只有指甲盖厚。蜈蚣的壳呢?

    陈老板说刀砍上去跟砍石头一样。那厚度至少是碎屑的二十倍往上。

    二十倍厚度,按线性推算,需要持续接触四分钟左右。

    四分钟。

    液体泼在地上,四分钟之内会流干。留在甲壳表面的量根本不够支撑四分钟的腐蚀。

    “不行。”苏毅把筷子放下来。

    凤鸡从横梁上探头。“什么不行?”

    “太稀。挂不住。”

    “那你搞稠一点。”

    苏毅看了它一眼。搞稠一点。说得轻巧。

    他脑子转了一圈。需要一种增稠剂。把液体变成膏状,抹上去能粘住,不往下流。这样接触时间就不是几秒钟了,是持续性的。

    但增稠剂不能影响腐蚀效果。不能和腐骨藤的酶反应,不能被铁蚀粉氧化。

    什么东西能增稠,又化学性质稳定?

    苏毅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罐子上。矿物胶。

    他平时修东西用的。黏性强,干了之后很硬。但液态的时候是一种半透明的粘稠物。

    苏毅拿过罐子,挖了一小块出来。

    矿物胶的主要成分是无机硅酸盐。化学性质稳定。不怕酸,不怕氧化。

    他把那小块矿物胶放在碗里,加了一点水,搅开。变成了黏糊糊的半透明液体。

    然后他用筷子蘸了一滴深绿色的腐蚀液,滴进矿物胶溶液里。

    没反应。不冒泡,不变色,不发热。

    两种东西不打架。

    苏毅把那碗矿物胶溶液倒进铜锅里。

    搅。

    深绿色的液体开始变稠。从水状变成了粥状,再搅,变成了糊状。筷子插进去拔出来,上面挂着一层绿色的粘稠物,流得很慢。

    苏毅把筷子上的绿糊往柜台的铁皮边角上抹了一层。

    薄薄的。挂住了。没有往下流。

    等。

    一秒。两秒。三秒。

    铁皮表面开始起白点。

    五秒。白点扩大。

    十秒。铁皮表面出现凹坑。和之前的液体效果差不多。

    但区别在于,那层绿糊还挂在上面。没流走。还在继续腐蚀。

    二十秒。凹坑明显变深了。

    三十秒。铁皮被蚀穿了一个洞。

    苏毅把筷子放下。

    成了。

    糊状的腐蚀剂能粘在物体表面持续作用。不需要四分钟的浸泡。只要抹上去,它自己会慢慢把甲壳蚀穿。

    凤鸡飞下来,落在柜台边上,看着那个被蚀穿的洞。

    “这玩意……”

    “好用吧。”

    “好用是好用。”凤鸡歪头,“但你怎么抹上去?蜈蚣又不是铁皮,不会老老实实让你拿筷子往它身上涂。”

    苏毅没接话。他在想。

    糊状的东西没法装瓶子里扔。稠了就扔不散,砸在地上是一坨,不会流开。

    那就不扔。

    直接涂。

    谁涂?

    三十步麻痹范围。人靠近不了。

    但如果不是人靠近呢?

    苏毅的目光移到凤鸡身上。

    凤鸡感觉到了那个目光,毛炸了。

    “你看本座干什么?”

    “你飞过去。”

    “你说什么?”

    “你飞过去,把这东西抹在它背上。”

    凤鸡跳后退了三步。“你疯了!那东西三十步内全麻!本座飞过去也得定住!”

    “你不是人。”

    “本座当然不是人!但本座也有精神力啊!麻痹的是精神力!有精神力的活物全麻!”

    苏毅皱了下眉。“你确定?”

    “三年前那四十多个人里面有法师吧?法师有精神力吧?麻了吧?死了吧?”

    凤鸡气得在柜台上跳来跳去。

    “你让本座去送死?本座死了谁给你当翻译?谁帮你看路?谁……”

    “行了行了。”苏毅打断它,“不让你去。”

    凤鸡停住,独眼死死盯着苏毅。“你发誓。”

    “……”

    “你发誓不让本座去。”

    “我发誓。”

    凤鸡这才把毛捋顺,蹲回窗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大概是骂人的。

    苏毅重新想。

    不能飞过去涂。不能扔过去。不能人靠近。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

    让它自己蹭上来。

    蜈蚣在爬。它爬过的路面,是石板。如果在石板上涂一层这个东西呢?

    不是坑。是面。

    把一大片石板路面涂上绿糊。蜈蚣爬过去,腹部压在上面。粘稠的糊状物会粘在甲壳上,持续腐蚀。

    它爬得越远,身上粘的越多。

    不需要精准投掷。不需要靠近。只需要在它必经之路上铺一层绿糊。

    苏毅看着锅里的量。

    不够。

    要覆盖一大片路面,这点量远远不够。矿物胶虽然能增稠,但腐蚀液本身的量太少。三株腐骨藤加六颗噬甲果,总共就这么一锅。

    要覆盖两三丈宽的路面,至少需要现在的量的十倍。

    十倍。

    去哪弄十倍的腐骨藤?

    矿洞。

    矿洞口那片石壁根下,他只挖了三株。但那片区域很大,阴面石壁少说有二十米长。只要时间够,能挖出很多。

    问题是时间。

    蜈蚣什么时候回洞?

    陈老板说少则三天,多则七天。现在是第一天。还有时间。

    但巴赫在搬东西。如果巴赫搬完就跑了,蜈蚣还留着,等回收者来的时候它还在。那苏毅的船就永远拿不回来了。

    不对。

    苏毅顿了一下。

    巴赫跑了,相位锚也跟着跑了。

    不管蜈蚣死不死,他首先得把相位锚从巴赫手里弄回来。

    杀蜈蚣是为了什么?

    苏毅重新理了一遍逻辑。

    杀蜈蚣的好处:第一,镇上的人不用再送死。第二,巴赫失去了掩护,搬东西的计划会被打乱。第三,如果蜈蚣身上真有屠龙刀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和巴赫做交易。

    第三条才是重点。

    巴赫想要蜈蚣身上的东西,但他自己不敢靠近。他用别人的命去消耗,但消耗不死。

    如果苏毅能把蜈蚣弄死,拿到那个东西,就有了和巴赫谈判的筹码。

    拿东西换相位锚。

    这笔账算得通。

    苏毅站起来。

    “凤鸡。”

    “又干嘛?”

    “我再去一趟矿洞。”

    “现在?天都快黑了。”

    苏毅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暗。

    “天黑更好。没人看得见。”

    凤鸡的毛又炸了一半。“你是不是觉得本座的命不值钱?大晚上跑矿洞去……”

    “你不用去。你留下看铺子。”

    凤鸡愣了。“你一个人去?”

    “嗯。”

    “万一蜈蚣回来了呢?”

    “不会。城北那边还在打。刚才还闪了三道白光。它有的吃。”

    凤鸡蹲在窗台上,独眼盯着苏毅往布袋里塞铲子和瓶子。

    “你回不来呢?”

    苏毅把布袋挎上肩。

    “那你就把锅里那点绿糊守好。别让任何人碰。”

    凤鸡没吭声。

    苏毅推开后院的门,翻墙出去了。

    凤鸡蹲在窗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后院,过了好一会,转头看了一眼柜台上那锅绿色的粘稠物。

    “死了别怪本座没拦你。”

    它嘟囔了一句,把脑袋缩进翅膀下面。

    外面,城北方向又传来一阵闷响。

    然后是白光。

    一道。

    两道。

    五道。

    凤鸡把头埋得更深了。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那锅绿糊表面,偶尔冒出一个细小的气泡,无声地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