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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修家电怎么全是国之重器 第1373章 连呼吸都要按规矩算钱

    风鸡从链子堆上探出脑袋。

    “检查费五千。”

    门外没动静。

    过了两息,门板被人从外头推开半扇。岳峰站在门槛外,紫袍下摆沾着巷子里的灰,身后跟着两个修士,一高一矮,都是结丹后期。

    他没往里走,低头看了眼门槛。

    “推门也收?”

    “推门不收。”苏毅坐在柜台后面,“门轴是老的,推歪了另算。”

    岳峰看了他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五千,放在门槛上。

    风鸡飞过去叼,叼到一半,回头看那两个随从。

    “他俩也进?”

    矮个随从抬脚要跨,岳峰抬手拦了一下。两人站在门外,没进来。

    风鸡有点失望,叼着五千回了柜台。

    岳峰进门,先看地上那只笼子。小蛇盘着,尾巴上那节铜环是暗的。他又看了看钱袋旁边盘着的那条铜链,没开口问。

    “蛇我今天带走。”

    “蛇是齐远寄的。”苏毅说,“寄五天,钱付了。提前取,要寄存人到场。”

    “齐远跑了。”

    “那就等五天。”

    “他不会回来了。”

    “那就等第六天。”苏毅翻开账本,“第六天开始,按日续费,一天十万。续到他回来,或者续到蛇归我。”

    岳峰没说话。

    他身后那个高个随从压着嗓子开口:“岛主,一个凡人……”

    岳峰没回头,那人就闭了嘴。

    苏毅在等他出价。

    岳峰进门到现在,左手一直压在胸口,压得很紧。刚才那句“我的蛇往你门外走了一寸”,说的是蛇,可走一寸能被他隔着一条巷子察觉,说明那条蛇跟他连着命。

    连着命的人,讨价还价没底气。

    后院传来咔的一声。

    很轻,铺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岳峰压在胸口的那只手往下按了按,喉头动了一下,没咽住,一口血吐在柜台边的地砖上。

    宋念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抹布掉了。

    风鸡先看那滩血,再看地砖,最后看苏毅。

    “掌柜的,地砖。”

    “记着。”

    苏毅起身去后院,把储灵盒端出来,放在柜台上,搬开压着的两块铁砧,掀开盖子。

    黑珠躺在盒底。裂纹又多了,从三道变成五道,最长那道已经绕了珠子小半圈。青白的光从缝里往外漏,一下亮,一下暗,亮的时候,岳峰的手就往胸口按一下。

    这回苏毅看明白了。

    珠子裂一分,他伤一分。

    “珠子我修过一回。”苏毅说,“是禁库那边漏过来的妖气,被里头那条大的吃了。吃多了,撑的。”

    门外高个随从看着那颗珠子,往前跨了一步,这回岳峰没拦。

    “岛主,属下替您压一压。”

    他进了门,双手虚按在珠子上方,结丹后期的灵力一层一层往下压。

    珠子不亮了。

    高个随从松了口气,刚要收手,珠子上那道最长的裂纹往外又走了半寸。

    光从缝里冲出来,照得半间铺子发白。

    岳峰靠在柜台上,又咳出一口血,这回没吐在地上,吐在了自己袖子里。

    高个随从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它吃灵气。”苏毅把他的手拨开,“你喂它。”

    风鸡在旁边补了一句:“喂饱了,更撑。”

    高个随从退到门边,站得笔直,耳根发红。他在千机岛管了三十年珠库,压过的灵宝上百件,从没压出过反效果。这凡人一句话,把他三十年的手艺说成了喂猪。

    他想反驳,看了看珠子,没张嘴。

    苏毅蹲下,把地上那只笼子拖过来,笼门朝着储灵盒,挨着放。

    小蛇抬起头,冲着珠子吐信子。

    珠子里的光跟着它的信子一收一放,收了几回,慢下来,不往外冲了。

    “一对的。”苏毅说,“小的在跟前,大的不闹。”

    岳峰盯着那条小蛇,嘴唇动了动。

    他养这两条蛇养了一百多年,从没想过要让它们挨着放。大的封在珠子里护着他的东西,小的养在外头替他办事。分开放,是怕一条出事,牵连另一条。

    这凡人不懂这个,随手一摆,摆对了。

    还是说,他懂?

    苏毅从工具箱里取出骨胶罐,挖了一块,掺骨粉,拿竹签搅。跟刚才堵铜环那一罐是一样的东西,稠,发灰。

    岳峰的矮个随从在门外看见了,跟高个那个对了下眼神。

    骨胶。城里修桌腿的都用这个。

    苏毅没理会门外的眼神,用竹签挑着胶泥,顺着最短那道裂纹往里抹。抹一道,拿指腹压平,等它发白,再抹下一道。

    抹到最长那道裂纹的时候,竹签停了。

    他拿银针从缝里挑出一点东西,放在白布上。

    湿的,带着灰白的粉末。

    宋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石灰?”

    “禁库地基的。”苏毅说,“前几天我在一个守卫鞋底见过。”

    岳峰的手在柜台上收紧了。

    石灰进了珠子,说明有人碰过这颗珠子,碰之前去过禁库底下。

    他想问是谁,看了看柜台边的木板,没问。问一句多少钱,这凡人会报价,他不想当着两个随从的面,被一个凡人收情报费。

    苏毅也没打算说。

    鞋底沾石灰的守卫,他交给赵海了。刑堂查出来是谁,是刑堂的功劳。他在这儿说出来,是白送。

    白送的事,他不干。

    最后一道缝抹完,苏毅拿油灯烤了烤,胶泥起了干皮。他从抽屉里摸出音叉,在柜台角上磕了一下,贴在珠子上。

    嗡的一声,很细。

    他把耳朵凑过去听。

    听了一会儿,换了个地方,又磕一下,再听。

    岳峰站着看他做这些,一句话没说。

    他是元婴初期,神识铺开能罩住半条西巷。从这凡人坐下开始,他一直拿神识在探,探到的就是一个凡人,没灵根,没灵力,经脉跟城门口卖菜的一样。

    可珠子上那五道缝,正在一道一道合上。

    他的胸口不疼了。

    岳峰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手心里有汗。

    他想起齐远传回岛上的那句话:西巷那个凡人,别跟他动手,跟他算账。

    当时他以为齐远是被吓破了胆。

    苏毅放下音叉,拿布把珠子擦了一遍。

    珠子不亮了,裂纹的地方留下五道灰白的线,摸上去是平的。

    “好了。”

    他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写。

    “检查费五千。补缝五道,一道八万,四十万。骨粉另算,两万。”

    “禁库石灰取样,三万。”

    “灌灵气添乱费,十万。”

    高个随从张了张嘴。

    “添的是你的乱,”苏毅没抬头,“记你们岛主账上。”

    “地砖两块,吐血的。四千。”

    风鸡伸着脖子:“掌柜的,他吐了两回。”

    “两回都在一块砖上。”

    风鸡低头看了看,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地缩回去。

    “合计五十五万九千。”

    岳峰没还价,掏出灵石票,一张一张放在柜台上。风鸡扑过去,翅膀张开把票子盖住,数完一遍,又掀开一角数一遍。

    “齐了。”

    岳峰把手伸向储灵盒。

    “珠子是吴常寄的。”苏毅说,“寄存单上写的他名字。”

    岳峰的手停在盒盖上。

    “蛇是齐远寄的,珠子是吴常寄的。”他慢慢说,“我是岛主,两样东西我一样都拿不走?”

    “你可以付保管费。”

    岳峰看着他,看了好几息,把手收回去。

    门外矮个随从憋不住了,低声说了一句:“岛主,咱们在岛上……”

    “这不是岛上。”岳峰说。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票子,十万,放在柜台上。

    “珠子和蛇,今天这一天,我付。”

    风鸡把票子叼走,冲苏毅眨眼。苏毅没看它。

    岳峰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苏老板,你铺子里有只铃。”

    “听一回五千。”

    岳峰掏出五千,放在柜台上。

    苏毅打开暗格,取出铜铃,交给宋念。宋念捧着铃,看了看岳峰,又看了看苏毅,摇了三下。

    前两下,是女人和陆青山。

    第三下,那个年纪不轻的男人开口,说话很慢。

    “宋晚,膏你只管炼,三年以后珠子坏了,让吴常顶。”

    “蛇要是有人找回来,就让齐远去接。”

    “接回来的路上,蛇和人,一起埋了。”

    铃停了。

    岳峰站在柜台前,一动不动。

    门外那两个随从也没动。高个的那个手垂着,指头一根一根在抖。

    苏毅在等。

    齐远说过,这是岛主的声音。

    岳峰开口了。

    “这不是我。”

    风鸡把钱袋往身子底下压了压:“那是谁?”

    岳峰没看鸡,看着宋念手里那只铃。

    “我师兄,岳川。”

    他停了一下。

    “二十年前,我亲手把他埋在岛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