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 > 第960章 雨夜私情

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 第960章 雨夜私情

    帝王静坐良久,纷乱心绪渐渐沉淀。

    他回想白扬那日坚定决绝的模样,回想数十年这个儿子的隐忍孤苦、克制退让,心中的失望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心疼与释然。

    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无益,执念难破。

    他身为帝王,执掌江山半生,制衡朝野半生,步步为营、殚精竭虑,一生为社稷、为万民、为祖制,从未有过半分自我。

    可他的儿子,只想求一生所爱、一世安稳,无关权柄、无关江山、无关礼制,不过是求一份最纯粹的人间温情。

    纵然儿女情长、失了帝王胸襟,却也是最赤诚纯粹的本心。

    更何况,苏允宁品性端良、才情绝世、风骨卓然,确实配得上白扬。二人性情相投、心意契合,乃是难得的良缘佳配。若真能两情相悦、相守一生,亦是白扬此生之幸。

    一念至此,白弘心中所有郁结尽数散去。

    罢了。

    储位江山固然重要,可儿子一生圆满、心安顺遂,亦是为人父最大的期许。

    他不再纠结于储位得失、江山大局,不再苛责儿子心性格局。

    既然白扬甘愿弃江山换佳人,既然他此生执念唯此一人,那他便遂了他的愿,成全这段良缘。

    纵使他日无缘托付社稷,纵使自己半生筹谋尽数落空,也好过逼得爱子心有缺憾、终生抱憾。

    白弘抬眸望向窗外澄澈天光,眼底起落万千,最终归于一片平和淡然。

    也罢,情之一字,最是无解。

    既是吾儿执念,便顺遂本心,成人之美吧。

    次日入夜,天落微雨,缠绵淅沥,无声漫过整座皇城。

    细密雨丝如絮如织,轻飘飘落于琉璃瓦、青石阶、苍梧枝叶之上,不似暴雨滂沱凌厉,只带着暮春微凉的湿意,晕开一城朦胧水雾。

    晚风裹着雨润,穿林渡水而来,吹散了白日朝堂的燥热沉郁,只余下满庭清寂柔和。

    碧波湖畔,烟雨锁静水。湖面薄雾袅袅,层层叠叠漫开,将远处亭台树影晕染得虚实交错、墨色氤氲。

    临水而立的听风亭翘角飞檐,四角垂落的素色风铃被细雨浸润,不再作响,只余一片静谧安宁,隔绝了宫内所有喧嚣纷扰,成了夜色中最隐秘的一隅天地。

    亭中暖炉轻燃,袅袅沉香细碎飘散,冲淡了雨夜的微凉。

    一道清丽绰约的身姿软软依偎在男子怀中,鬓发如云,素裙曳地,身姿纤柔窈窕,容颜绝色倾城。

    正是京中人人称道、才貌冠绝京华的苏家贵女——苏允宁。

    她眉目温润似水,眼含脉脉柔情,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刚烈孤傲、清冷疏离,此刻全然是深陷情爱中的小女儿姿态。

    柔软身躯轻靠在白荀怀中,耳畔是他沉稳温热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雅致的龙涎香气,岁月温柔,夜色缱绻,万般安好。

    身前怀抱她的男子,正是当朝嫡长皇子,白荀。

    今夜的白荀,褪去了平日温恭端方、恪守礼制的储君长子气度,眉宇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彷徨。

    他一身常衣,身姿挺拔却背脊微僵,垂落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蒙着浓重的忧思与茫然,纵使怀拥心上之人,却无半分欢愉松弛,满心皆是挥之不去的郁结惶然。

    连日来父皇心境剧变、储位风波暗涌,朝堂试炼悄然开启,压得他喘不过气。

    素来安分守拙、谨守本分的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来自东宫之位的无尽压力,以及前路莫测的惶恐不安。

    细雨簌簌落于亭檐,碎响轻柔,衬得亭中氛围愈发暧昧缱绻,却驱不散白荀心底的沉沉心事。

    苏允宁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静静依偎片刻,敏锐察觉出怀中之人的郁郁寡欢。

    她微微抬首,澄澈如水的眼眸望着他紧锁的眉头、黯淡的眼眸,嗓音轻柔细软,带着浓浓的关切与体恤,温声开口:“荀哥哥,这几日我见你终日心绪不宁,眉眼总是凝着愁色,郁郁寡欢,究竟是为何?莫非是朝中诸事不顺,让你烦心难安?”

    她的声线温婉清甜,如雨夜晚风拂过心弦,温柔熨帖,足以抚平世间大半焦躁。

    白荀垂眸,望着怀中眉眼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子,心头积压多日的烦闷骤然有了宣泄之处。他深深长叹一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力与怅然,伸手轻轻拢紧怀中佳人,指尖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发丝,语声低沉疲惫。

    “允宁,你不知其中凶险。”

    他目光望向烟雨朦胧的湖面,眼底满是茫然与忐忑,字字皆是真心惶然:“父皇近日龙体欠安,却依旧执意敲定国本,甄选储君。如今朝堂试炼开启,六位皇子皆可参与协理朝政,父皇意在逐一考验我等才干心性、格局魄力,择优立储。”

    “我身为嫡长皇子,自幼守礼安分、循规蹈矩,无过人胆识、无卓绝谋略,更无制衡朝野、临危决断的魄力。二弟文武双全、沉谋深算、格局远大,远超于我。此番公允试炼,凭实力论高低长短,我怕是终究难以让父皇满意,最终辜负圣恩,错失东宫之位。”

    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自卑与惶恐。

    他素来知晓自己资质平庸,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比起锋芒暗藏、才干卓绝的白扬,终究逊色太多。

    从前有祖制长幼尊卑庇护,他稳居储君首望,心中尚有底气。可如今父皇决意择优立贤、打破礼制,他多年依仗的根基彻底崩塌,前路一片茫然,满心皆是无力。

    苏允宁静静听着,眼底温柔不减,抬手轻轻抚上他蹙紧的眉心,指尖温柔舒缓,柔声细语宽慰劝解,通透豁达,毫无半分世俗功利。

    “荀哥哥,你何须如此妄自菲薄、焦虑强求?”

    她眸光澄澈,语气淡然从容:“储君之位,天命所归、圣心所定,强求不得、焦虑无益。纵使最后无缘东宫,无缘那至高无上的储位又何妨?”

    “你身为大周嫡长皇子,身份尊贵、根基稳固,素来仁厚爱民、品性端正,朝野宗室皆敬重你的品性。即便不登帝位,做一位闲散安然、尊贵无忧的贤王,远离朝堂诡谲、权争风波,半生清闲、一世安稳,未尝不是世间最好的归宿。”

    “高位有高位的凶险,至尊有至尊的孤寂。比起手足相残、朝堂倾轧、终日殚精竭虑,安稳顺遂、平安喜乐,才是难得的福气。”

    这番话通透温柔,褪去了权欲纷争的浮躁,字字熨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