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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 第1002章 糊涂

    片刻后,她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初醒的朦胧与虚弱,面色依旧苍白孱弱,唇角勉强牵起一丝怯然的弧度,虚弱躬身,想要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陛下……臣妾不慎睡过了头,逾了离宫时辰,罪该万死。”

    她嗓音细软沙哑,带着初醒的微哑与忐忑,字字恭谨,句句卑微,刻意装作方才晕厥无知、未曾听闻半句诊言的模样。

    “还请陛下恕罪,臣妾不敢再耽搁,即刻收拾行装,从密道离宫,绝不滞留深宫半分,不扰陛下分毫。”

    话音落下,她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子,不顾浑身虚浮眩晕,执意要撑着床榻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带着一份卑微又执拗的自觉。

    她知晓帝王旨意已下,金口玉言,断无收回之理。

    离宫是既定结局,是她唯一的赎罪之路,她不敢、也不能有半分贪恋。

    白扬垂眸看着她强撑隐忍、故作镇定的模样,看着她明明虚弱欲坠,却依旧一心只求离宫的决绝,心头骤然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有无奈,有酸涩,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好笑。

    他分明亲眼见证她晕厥倒地,分明知晓她心神郁结、气血大亏皆是连日心绪煎熬所致,此刻看着她故作懵懂、一味请罪离宫的模样,哪里看不出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惶恐与无措。

    她大抵,是听见了。

    听见了那桩惊天的隐秘,却不敢认、不敢提、不敢面对,只能装傻充愣,只求体面离去,不给他添一丝麻烦。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她单薄肩头隐忍的轻颤,原本心底积攒的纠结、尴尬、不悦,尽数被心底的不忍冲淡。

    他长臂微收,掌心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稳稳将她按回床榻之上。

    沉稳低沉的嗓音在静谧殿中响起,褪去了方才的冷肃决绝,染上几分沉缓的无奈与妥帖:“安分躺着。都这般虚弱了,还要去往何处?”

    墨清沅浑身一僵,心头骤然一颤,抬眸怔怔望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浮出满脸错愕与惊疑,像是全然不懂他话语中的深意。

    白扬望着她故作懵懂的模样,眸色沉沉,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太医方才诊脉,你已有一月身孕,胎相初虚,气血亏虚,需静心静养,万万不可奔波劳顿。”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清沅眼底的错愕瞬间放大,随即涌上浓浓的慌乱与惶恐,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便红了。

    “陛、陛下……”她声音骤然哽咽,慌乱无措,眼底盛满了惊惧与愧疚,“臣妾不知……臣妾当真一无所知!绝非刻意借此攀附,更无心以子嗣牵绊陛下!”

    她急忙垂首,眉心紧蹙,满脸惶恐自责,腰身微微弯曲,躬身请罪,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臣妾罪该万死,皆是臣妾疏忽,扰乱陛下安排,坏了陛下旨意。若陛下为难,臣妾……臣妾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这孩子成为陛下的累赘,绝不拖累皇室半分!”

    字字恳切,句句惶恐,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全然是一副惶恐赎罪、不敢有半分僭越贪心的模样。

    白扬静静看着她眼底水光潋滟、惶恐无措的模样,看着她满心自责、一味请罪的姿态,心底五味杂陈。

    此事从头到尾,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一场荒唐大婚,一段无奈相伴,身不由己的从来都是她。

    她温顺侍奉、安分守己、从无奢求,受尽委屈却依旧心存良善,可此刻却要这般卑微惶恐,将所有罪责背负己身。

    他心头无奈,又隐隐生出几分疼惜。

    殿内再度陷入短暂的静默,无人言语,唯有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二人身影交叠,气氛沉缓纠结。

    墨清沅垂着眸,长睫簌簌颤抖,心底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默自学着帝王的沉默,暗自揣测着他的心思。

    帝王金口玉言,出口成旨。此前早已下命放她离宫,许她余生安稳自由,怎会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身孕,便收回成命?

    或许在他心中,这场荒唐的子嗣,本就是一场多余的麻烦,一桩难以处置的尴尬祸事。

    他身为九五至尊,新朝帝王,根基初稳,朝野注目,一举一动皆牵动朝堂格局。她是罪身入宫,身份尴尬卑微,这孩子来得太过突兀,太过不合时宜,只会成为他的掣肘,成为朝野非议的由头。

    一念及此,无边的寒凉与绝望席卷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与酸涩,抬起通红的眼眸,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卑微:“陛下若是为难,臣妾……臣妾可以打掉这个孩子。”

    “臣妾绝不会带着罪身与子嗣滞留深宫,绝不因一己之私、腹中稚子,让陛下陷入两难,拖累大周皇嗣清誉。臣妾离宫之后,自会妥善处置,此生再不踏入京城一步,永世不出现在陛下眼前,绝不留半分牵绊!”

    一句句,字字泣血,句句隐忍。

    她知晓这话何其残忍,可她别无选择。她卑微如尘,命如浮萍,从未敢奢求帝王垂怜,更不敢妄想母凭子贵,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扰他的江山,不累他的声名。

    白扬闻言,心头骤然一紧,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股莫名的愠怒与心疼交织翻涌。

    他定定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决绝卑微的模样,沉声道:“糊涂。”

    短短两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望着榻上孱弱的女子,语气沉缓,却带着笃定的决断,彻底斩断她所有妄念:“此事已然注定,天命使然,无从更改。”

    “你腹中孩儿,是朕的骨肉,是大周血脉,是朕的第一个子嗣。朕不准,不准你自伤其身,更不准你动这孩子分毫。”

    他语气郑重,褪去所有尴尬纠结,只剩帝王护佑血脉的坚定:“此前的旨意,暂且作废。这几个月,你安心留在长恒宫静养,好生调理身子,稳固胎相。”

    他转头看向殿外宫人,沉声吩咐:“传朕旨意,御厨每日按滋补胎药膳悉心烹制,专人按时送抵长恒宫;指派两名资深女官、四名贴身侍女常驻殿中,日夜值守,悉心照料起居,事事细致禀报。太医院每日轮流请脉,随时监测胎相与你身子状况,不得有半分疏漏。”

    一应安排妥帖周全,面面俱到,将她与腹中孩子妥帖护于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