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第1174章 深夜潜行被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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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足尖在瓦上一点，身子轻轻纵起，掠过中院古柏，落在后院一处屋脊上。
他伏低身子，向前望去。只见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铜仪森然，栏边立着一人，衣袂随风微动，想来便是皇甫渊了。
这座观星台建于绍兴年间，台基以青石垒成，高约七丈。一道石阶盘折而上，阶旁树影参差，瞧不见守夜之人。
叶无忌却不敢贸然踏上石阶。司天监既有张思训这样的高手，后院岂会毫无防备？他略一打量，见台侧飞檐与石柱之间尚有借足之处，便暗暗记下了去路。
夜风拂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
叶无忌趁着这一阵风，纵身离了屋脊，右手在台侧斗拱上一搭，腰身一折，轻轻翻上檐角。他所使本是全真教金雁功，转折之间，却又用了古墓派轻功的路子，起落轻捷，衣角也未碰着石壁。
他稍一定神，依着《九阴真经》中的法门收摄气息，这才沿石柱向上攀去。
不多时，已到了最高一层露台之外。
叶无忌左手扣住栏下石雕龙头，双足在壁上一抵，将身子藏在栏外，微微探头向内看去。
露台正中安着一座青铜浑天仪，大小铜环相互交错。那灰袍老人立在北面栏边，背对着他，正仰首望天。
老人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头上挽个道髻，只插了一根木簪。两手笼在袖中，肩背略有些佝偻，瞧来与寻常老者并无分别。
叶无忌凝目打量，一时竟看不出他身负武功。
他心中反而更添了几分戒备。
白日里，张思训隔着一坛酒与他暗较内力，运劲收劲，无不恰到好处。徒弟已有这等造诣，师父又怎会是个寻常老人？
他正想换个地方，看清皇甫渊的面目，忽听老人说道：“叶统辖，既然来了，何不上来坐坐？栏外露重，可不是待客的地方。”
叶无忌心头一凛，手上不觉紧了一紧。
自己一路敛息而来，落足时又处处留心，自问不曾弄出半点声响。老人既未回头，中间又隔着浑天仪，竟连自己藏身何处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随即一笑。既已被人叫破，再躲下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当下双足在石壁上一点，翻过栏杆，轻轻落在台上，拱手道：“晚辈叶无忌，深夜冒昧来访，失礼之处，还请老监正见谅。”
皇甫渊缓缓转身。
月光下，只见老人面容清癯，眼角皱纹甚深，一双眼睛却甚是清亮。他打量叶无忌两眼，微笑道：“不妨事。老夫今夜尚未安歇，你来得正好。”
叶无忌道：“晚辈有一事不明，想先请教。”
“可是想问，老夫如何知道你到了？”
“正是。”叶无忌道，“晚辈这点轻身敛息的功夫，原也不敢在人前夸口。只是方才自觉并未露出行迹，还望老监正指点。”
皇甫渊没有即刻回答，伸手指了指浑天仪。
叶无忌侧耳听去。夜风从铜环间穿过，隐隐有细细的鸣声，高低相续，若不留意，极易忽略过去。
皇甫渊道：“你来时，可曾听见这声音？”
叶无忌略一回想，道：“似乎听见过，只是未曾放在心上。”
“这便是了。你只怕自己弄出声响，处处留心脚下，却忘了台上原有的声音。”
老人走到栏边，伸手在石龙头上方比了一比。
“风从这一面上来，穿过栏隙，再吹入铜环。你藏在栏下，挡住了一处来风，铜环的鸣声便与先前不同。老夫在这里待得久了，听来有些异样，便留上了心。”
叶无忌望了望浑天仪，又望了望栏下，缓缓点头。
皇甫渊笑道：“至于知道是你，却不值一提。今夜住在东跨院，又有这等身手的客人，难道还有第二位么？”
叶无忌也笑了起来，心中却并未因此稍减敬意。
这道理一经说破，似乎人人都能明白。然而风声时强时弱，铜环鸣声更是细不可闻，要从中听出些许分别，再断定有人藏在栏外，岂是耳聪目明四字所能尽言？
皇甫渊道：“你这敛息法门甚是高明，老夫若不借这点地利，也未必察觉得出。”
叶无忌拱手道：“晚辈原以为藏住呼吸，放轻手足，便足以瞒过旁人。今日才知，所学还差得远。”
“也不尽然。各家功夫，各有所长。”皇甫渊道，“本门的《蛰龙敛息功》，相传出自陈抟老祖的睡功。初学时须收心养气，渐渐练得心静，身外的动静才听得分明。说到底，不过一个静字罢了。”
叶无忌暗自咀嚼这几句话，不禁又向老人看了一眼。
皇甫渊随随便便站在那里，既无凝神戒备之态，也不见半分矜持。叶无忌却隐隐觉得，自己纵然突然出手，只怕也难占得半点先机。
他曾见识洪七公、欧阳锋等人的武功，知道绝顶高手举手投足之间，自有常人难及之处。但眼前这位老监正，究竟深浅如何，却始终猜测不透。
这般情形，倒使他想起了太白山绝顶遇见的那位老人。
他收起笑容，郑重行了一礼：“老监正这一番指点，晚辈受教了。”
皇甫渊摆手道：“不必多礼。老夫不过年纪大些，在这台上多吹了几十年冷风。你若也在这里守上几十年，未必便输给我。”
说着走到一旁石桌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此处少有人来，也没什么好茶招待。思训白日送去的酒，还喝得惯么？”
叶无忌依言坐下，笑道：“好酒自然喝得惯。只是张少监敬酒的法子，着实叫晚辈吃了一惊。”
皇甫渊捋须道：“他跟着老夫，平日难逢敌手，未免有几分自负。今日回来，却对你赞不绝口。你们两个，倒是不打不相识。”
“张少监掌法精妙，待人又厚道，晚辈也很是佩服。”
叶无忌说到这里，略一停顿，正色道：“不过，晚辈今夜前来，并非只为请教武功。”
皇甫渊提起茶壶，缓缓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老夫知道。你有什么疑问，只管说便是。”
叶无忌道：“晚辈与老监正素昧平生，您却在我入宫之前，便命张少监出面照应。今日又赠酒留宿，连内侍省来人，也替晚辈挡了回去。这番情分，晚辈实在感激，只是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皇甫渊道：“想不明白老夫为何帮你？”
“不错。董宋臣虽是内侍，背后却有官家撑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您老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招惹这些麻烦？”
皇甫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半晌才道：“你在青城山以少胜多，又深入大理，在苍山洱海之间破了蒙古两万精骑。这些事，老夫都听说了。”
他抬眼看着叶无忌。
“如今蒙古步步进逼，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好容易出了一个能打仗的年轻人，难道竟任由他们毁了？老夫虽不领兵，这点是非，总还分得清。”
叶无忌默然片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茶已凉透，入口颇苦。
“老监正有这番心意，晚辈自当铭记。”他放下茶杯，“只是朝中知道这些战事的，并不止您一位。谢相公知道，丁大全知道，官家也知道。可晚辈到了临安，等来的却不是论功行赏，而是要将我送进内侍省。”
说到此处，他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笑出来。
“老监正执掌司天监多年，对朝中情势，自然比晚辈明白得多。若只是爱惜晚辈这点微末本领，似乎还不必亲自出面，担下这份干系。”
这些话本可说得婉转些，叶无忌却不愿再兜圈子。
临安城中，人人说话都留着半句。他此番夜访，便是要弄明白皇甫渊的用意。倘若仍旧尽说些客套言语，这一趟也就白来了。
何况余玠的亲笔信还藏在怀中。眼前之人虽连番相助，未明底细之前，他决不能轻易交心。
皇甫渊听罢，并不着恼，反而微微点头。
“你这小家伙，倒不肯领一份糊涂人情。”
叶无忌道：“晚辈受人恩惠，总得知道这恩惠从何而来。日后若有所报，也不至于报错了地方。”
老人望着他，眼中渐渐多了几分赞许。
“老夫在司天监四十余年，见过不少得意之人，也见过不少失意之人。有些事，明知道不对，也只能袖手旁观。你若说老夫单凭一时惜才，便肯与他们为难，确也没有说错。”
他将茶杯放回桌上，声音低了些。
“司天监历代监正，除了推步历数、观测天象，还留有几卷手录。其中所记，有前朝兴亡，也有谶言星占，向来不传外人。”
叶无忌听到“谶言”二字，眉梢微动，却没有插话。
皇甫渊道：“书中有言，天下数百年间，治乱相因。每逢大乱，往往便有不世出的人物，起于草莽，收拾山河。”
叶无忌道：“老监正莫非以为，那书上说的是我？”
“书中并没有你的姓名。”皇甫渊淡淡一笑，“若凭几句谶言便能认定一个人，老夫这几十年，岂不白活了？”
他略停了停，又道：“老夫先听说你的战事，才留心你的为人。你敢深入敌境，却不一味恃勇；手中有兵，也不曾借机荼毒百姓。如今受召入京，明知有人要为难，仍肯走这一趟。这份胆识心性，比几句谶言更要紧。”
夜风吹过，老人袖角轻轻一拂。
“老夫保你，既是不愿朝廷自折干城，也想看看，你将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真到了山河危急之时，肯担当，又有本领担当的人，总该多留一个。”
叶无忌放下茶杯，干笑了一声：“老监正，这话说出来是要杀头的。晚辈只是灌县的一个七品统辖，手底下就那么几千号人，在川蜀混口饭吃还行，重整山河这种差事，晚辈可担不起。”
他伏低身子，向前望去。只见一座高台拔地而起，台上铜仪森然，栏边立着一人，衣袂随风微动，想来便是皇甫渊了。
这座观星台建于绍兴年间，台基以青石垒成，高约七丈。一道石阶盘折而上，阶旁树影参差，瞧不见守夜之人。
叶无忌却不敢贸然踏上石阶。司天监既有张思训这样的高手，后院岂会毫无防备？他略一打量，见台侧飞檐与石柱之间尚有借足之处，便暗暗记下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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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一定神，依着《九阴真经》中的法门收摄气息，这才沿石柱向上攀去。
不多时，已到了最高一层露台之外。
叶无忌左手扣住栏下石雕龙头，双足在壁上一抵，将身子藏在栏外，微微探头向内看去。
露台正中安着一座青铜浑天仪，大小铜环相互交错。那灰袍老人立在北面栏边，背对着他，正仰首望天。
老人身形清瘦，须发皆白，头上挽个道髻，只插了一根木簪。两手笼在袖中，肩背略有些佝偻，瞧来与寻常老者并无分别。
叶无忌凝目打量，一时竟看不出他身负武功。
他心中反而更添了几分戒备。
白日里，张思训隔着一坛酒与他暗较内力，运劲收劲，无不恰到好处。徒弟已有这等造诣，师父又怎会是个寻常老人？
他正想换个地方，看清皇甫渊的面目，忽听老人说道：“叶统辖，既然来了，何不上来坐坐？栏外露重，可不是待客的地方。”
叶无忌心头一凛，手上不觉紧了一紧。
自己一路敛息而来，落足时又处处留心，自问不曾弄出半点声响。老人既未回头，中间又隔着浑天仪，竟连自己藏身何处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随即一笑。既已被人叫破，再躲下去，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当下双足在石壁上一点，翻过栏杆，轻轻落在台上，拱手道：“晚辈叶无忌，深夜冒昧来访，失礼之处，还请老监正见谅。”
皇甫渊缓缓转身。
月光下，只见老人面容清癯，眼角皱纹甚深，一双眼睛却甚是清亮。他打量叶无忌两眼，微笑道：“不妨事。老夫今夜尚未安歇，你来得正好。”
叶无忌道：“晚辈有一事不明，想先请教。”
“可是想问，老夫如何知道你到了？”
“正是。”叶无忌道，“晚辈这点轻身敛息的功夫，原也不敢在人前夸口。只是方才自觉并未露出行迹，还望老监正指点。”
皇甫渊没有即刻回答，伸手指了指浑天仪。
叶无忌侧耳听去。夜风从铜环间穿过，隐隐有细细的鸣声，高低相续，若不留意，极易忽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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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略一回想，道：“似乎听见过，只是未曾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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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情形，倒使他想起了太白山绝顶遇见的那位老人。
他收起笑容，郑重行了一礼：“老监正这一番指点，晚辈受教了。”
皇甫渊摆手道：“不必多礼。老夫不过年纪大些，在这台上多吹了几十年冷风。你若也在这里守上几十年，未必便输给我。”
说着走到一旁石桌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吧。此处少有人来，也没什么好茶招待。思训白日送去的酒，还喝得惯么？”
叶无忌依言坐下，笑道：“好酒自然喝得惯。只是张少监敬酒的法子，着实叫晚辈吃了一惊。”
皇甫渊捋须道：“他跟着老夫，平日难逢敌手，未免有几分自负。今日回来，却对你赞不绝口。你们两个，倒是不打不相识。”
“张少监掌法精妙，待人又厚道，晚辈也很是佩服。”
叶无忌说到这里，略一停顿，正色道：“不过，晚辈今夜前来，并非只为请教武功。”
皇甫渊提起茶壶，缓缓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老夫知道。你有什么疑问，只管说便是。”
叶无忌道：“晚辈与老监正素昧平生，您却在我入宫之前，便命张少监出面照应。今日又赠酒留宿，连内侍省来人，也替晚辈挡了回去。这番情分，晚辈实在感激，只是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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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董宋臣虽是内侍，背后却有官家撑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您老何必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招惹这些麻烦？”
皇甫渊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半晌才道：“你在青城山以少胜多，又深入大理，在苍山洱海之间破了蒙古两万精骑。这些事，老夫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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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嘴角微微一动，却没有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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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本可说得婉转些，叶无忌却不愿再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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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余玠的亲笔信还藏在怀中。眼前之人虽连番相助，未明底细之前，他决不能轻易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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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监历代监正，除了推步历数、观测天象，还留有几卷手录。其中所记，有前朝兴亡，也有谶言星占，向来不传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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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道：“老监正莫非以为，那书上说的是我？”
“书中并没有你的姓名。”皇甫渊淡淡一笑，“若凭几句谶言便能认定一个人，老夫这几十年，岂不白活了？”
他略停了停，又道：“老夫先听说你的战事，才留心你的为人。你敢深入敌境，却不一味恃勇；手中有兵，也不曾借机荼毒百姓。如今受召入京，明知有人要为难，仍肯走这一趟。这份胆识心性，比几句谶言更要紧。”
夜风吹过，老人袖角轻轻一拂。
“老夫保你，既是不愿朝廷自折干城，也想看看，你将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真到了山河危急之时，肯担当，又有本领担当的人，总该多留一个。”
叶无忌放下茶杯，干笑了一声：“老监正，这话说出来是要杀头的。晚辈只是灌县的一个七品统辖，手底下就那么几千号人，在川蜀混口饭吃还行，重整山河这种差事，晚辈可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