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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系?不,我的能力是召唤玩家 第1109章 结界

    风帝的身躯化作最后一缕灰白色粉尘,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像被一阵无声的风吹散了。

    那道阻隔屏障的最后一层薄光在灰尘落定之后彻底熄灭,像是耗尽燃料的灯芯终于烧到了尽头,暗了下去。

    色欲站在圆桌旁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阖上眼,脖颈微微后仰。

    她周身的空气正在变得粘稠——肉眼可见的,有一层淡薄的、像水汽一样的乳白色光雾正在从四面八方朝她聚集过来,沿着议事厅的门缝、窗框、石砖的接缝,像无数条极细的溪流汇入一口深潭。

    那些光雾在她周围缓慢地盘旋,越聚越浓,浓到她身侧五步以内的空气都开始显现出一层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的质感。

    那些精灵元老们的座位已经空了。

    白发老者、女性元老、年轻元老——他们曾经坐过的椅面上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轮廓,像是被炭笔轻轻描过的剪影。

    夜莺的位置在侧席,那处地面只有一柄短刃落在石砖上,刀身光泽黯淡,边缘沾着一层细灰。

    而在不久之前,在王城的门口不远处,凯特琳娜倒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面容朝下,发丝散落在地面上,身体在白光蔓延到她的瞬间就已经散开了。

    整个精灵族,整座议事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和满屋子的空椅子。

    几十万条生命……其中不乏高阶职业者。

    色欲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圈极细的光环正在缓缓旋转,边缘泛着微光。

    这股能量,哪怕是传奇强者来了,也得绕道走。

    她说到这里时嘴角浮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那双冰蓝色的瞳孔落在莉莉特丝身上,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满意。

    带路吧。

    莉莉特丝从浴池边沿站了起来,膝盖上沾着一层极薄的水痕,但她的姿态已经完全恢复了那种端正的模样,像一名在等候指示的侍者。

    她没有说话,微微侧身,朝议事厅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安静而均匀。

    色欲跟在后面,赤脚踩在石砖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石板表面的声音,不疾不徐,从容得很。

    她们穿过了三条回廊、两道拱门、一座侧厅,然后走进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通道两侧的壁灯还亮着,灯火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们的脚步在这条通道里发出轻微的回响,像是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走完最后一级台阶,面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巨大的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部,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古老的附魔铠甲和武器,每一件都散发着沉稳而持久的魔力光泽。铠甲的姿态端正,列队整齐,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像一支永远不会离岗的卫队。他们的脸上早已没有血肉,只剩下银白色的金属面甲,可他们依然握着武器,面朝同一个方向——走廊尽头。

    色欲放慢了脚步,经过那些铠甲旁边时侧头多看了两眼。

    有点意思。

    色欲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死了也没动一下。

    她没再多看,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白洁的走廊,走廊上有许多散发着魔法气息的附魔武器和铠甲,这些值守的守卫,哪怕是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擅离职守。

    而走廊的尽头,是一片正在缓慢瓦解的结界。

    那层结界原本应该是一道极厚实的能量壁障,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沉稳而古老的魔力波动。可现在那层壁障正在从边缘向中心一层一层地变薄,像一块被反复冲刷了很久的冰面,表面的纹路已经模糊了大半,只有几道较深的印痕还勉强可辨。

    莉莉特丝在结界前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垂首低眉。

    到了。主人。

    她退后半步,弯下了腰。

    那姿态恭敬得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芦苇,背影落在空旷的走廊里。

    色欲站在那层结界前方,面朝着尽头那座祭坛。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层正在瓦解的壁障时,手指微微一顿,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莉莉特丝退到了长廊边缘,垂手而立,像一尊被安置在墙角的雕像,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眼睑微微低垂着。

    而色欲则踏入了那道即将崩解的结界,每一步落下时,那层薄如蝉翼的光幕都在她身后无声地碎裂,像薄冰被脚步压碎的声响,绵密、清脆、细不可闻,又连绵不绝,从入口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才彻底停下来。

    一枚悬浮在祭坛中央的碎片还在缓慢旋转着,像一枚被泡在静止水流中经年的贝壳,表面的冷光此刻已经微弱得几乎像月光落入井底的最后一层反光,正包裹着它下方那只洁白如玉的茧。

    茧体不高,大约齐人肩部,通体光滑,没有缝隙,表面流动着极淡的乳白色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表皮下面缓缓搏动。

    茧的内侧隐约能看到一道修长的人影,四肢舒展,姿态安静,像是沉入了很久的睡眠后仍然保持着清醒的轮廓。

    那道人影的面部轮廓柔和,五官精致,银白色的长发在茧内的液体中轻轻漂浮。

    色欲在那枚茧前停了下来。

    她微微俯身,像是第一次仔细端详一件她远道而来寻了很久的藏品。

    茧内的那道人影似乎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姿势,面庞朝外,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接近,又像是沉睡中的翻身。

    那道动作极轻,像是湖面下的一尾鱼翻了个身,荡开一圈极浅的波纹,然后又恢复了平缓。

    茧的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如同回应。

    色欲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茧的外壁。

    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在抚摸一件脆弱易碎的东西。

    她的指腹沿着茧的纹理缓缓滑动,从底部向顶部,勾勒着那道人影的轮廓,像一位雕塑家在她未完成的作品前盘算着下一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