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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系?不,我的能力是召唤玩家 第1128章 逃亡的精灵

    冈瑟皱了皱眉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继续注视着前方那片正在逐渐被暮色浸透的林地,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砂石磨过铁板。

    “多少人?”

    “粗略估计,超过两万。其中七阶以上的能量波动,不少于二十个。还有三个非常接近九阶的波动,但信号模糊,无法完全确定。”

    副手顿了顿,补了一句。

    “从能量频谱看……是精灵族。纯粹的木属性和风属性,没有混入恶魔族污染的气息。”

    冈瑟脸色一沉,眉头微微一拧,但很快松开。

    他转身走下了望塔,厚重的靴子在石阶上踏出沉闷的声响。命令随即传遍了银月城的防御体系。

    “全体备战。城墙防御法阵切换到三级功率。魔导炮装填,瞄准前方林地开阔带。弓箭手登墙,盾卫列阵城门内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率先攻击,但若有任何越过警戒线的行为——自由开火。”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座银月城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从暮色中缓缓坐起。

    城墙上的法阵纹路骤然亮起,银蓝色的光芒由暗转明,流动速度加快,整面墙体如同覆盖了一层流动的冰壳。

    魔导炮的炮口泛起预先充能的微光,弓箭手们登上墙垛,弓弦拉满,箭尖朝向前方的林地边缘。

    城门内侧,一排排盾卫将塔盾并拢,形成一道钢铁与法阵交织的壁垒,盾牌边缘相互咬合,不留一丝缝隙。

    大约半炷香后,林地边缘开始出现动静。

    首先是树影的晃动,然后是破碎的枝叶被踩断的声音,密集而杂乱,像有无数双脚在同时奔跑。紧接着,银月城墙上所有的视线都看到了一幕沉默而震撼的景象。

    大批精灵族从林地深处涌出,如同被潮水冲出的落叶,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开阔地带。他们身形狼狈,衣甲残破,不少人的铠甲上还挂着干涸或未干涸的血迹,面容上布满了长途奔袭后的疲惫和惊惶。

    队伍中夹杂着伤痕累累的战兽,驮着受伤的同胞,缓慢而吃力地向前挪动。

    前排的精灵战士手中的长弓没有拉开,剑刃没有出鞘,旗帜也早已被烧毁或遗落,只剩下一些勉强系在矛杆上的碎布条在晚风中飘动。

    他们没有任何战斗队形,只是拼命地朝着银月城的方向涌来,像是一群在荒野中奔逃了太久的受惊鹿群。

    而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最为显眼。那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精灵。

    黑袍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处苍白的皮肤和几缕颜色极淡的银色发丝。她的身形瘦高,步伐却异常沉稳,与其他精灵的仓皇不同,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拼尽全力在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她的手从黑袍中伸出,她身后紧跟着的数名精灵,无一例外都是七阶以上的强者,每个人的气息都极度不稳,像是长时间透支能量后还未恢复。

    他们同样疲惫、狼狈、满身烟尘和血污,却仍然保持着一种几乎固执的簇拥姿态,如同护卫般将他护在中央。

    这支庞大的精灵流亡队伍在距离银月城城墙约三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们站在开阔地带的边缘,没有再向前,像是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触发城防法阵的自动反击。整个开阔带陷入一种沉重而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晚风穿过破损甲胄的呜咽声,和大量急促的喘息。

    冈瑟站在城墙上,目光扫过下方那支庞大的、疲惫不堪的精灵队伍,锁定了那个黑袍者。

    他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像是凝固的铁水。

    他的牙齿咬得紧了一瞬,右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现在整个人族都知道,风帝前往精灵族王城月影城后生死未卜,冯老重伤、月失联的消息已经传遍每一个前线据点。

    而此刻,这些精灵,他们竟然还敢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人族边境,出现在银月城下,像一群寻求庇护的难民。

    冈瑟的声音从城墙上落下,带着抑制不住的、如同铁锈般的怒意。

    “你们……还敢来?”

    他没有咆哮,但那句简短的话本身已经足够沉重,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下方那些疲惫的精灵耳朵里。

    城墙上的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中带着警惕、怀疑和压抑的愤怒。

    魔导炮的充能符文在暮色中更加明亮,法阵的光芒如同一只缓缓张开的凝视着的眼睛,注视着下方那些曾经被视为盟友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极其微妙的张力。

    冈瑟的话音如同铁锤般砸在城墙上,余音在暮色中回荡。

    银月城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方那个缓缓脱去兜帽的身影上。

    兜帽滑落的瞬间,暮色仿佛静默了一拍。

    那是一张精灵族的面孔,轮廓精致而深邃,颧骨线条柔和却带着被岁月和战火磨砺后的坚韧。

    她的眼眸是浅金色的,本应如月华般澄澈,此刻却布满细密的血丝,眼底深处沉淀着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疲惫和悲恸。

    最触目的是她的头发——那头本该是精灵族标志性的、如同月光凝结般的淡银色长发,此刻却是一种近乎苍白的、如同枯雪般的色泽。

    从发根到发梢,每一缕都褪尽了原有的光泽和色素,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干了生命力,只剩下枯涩的银白。

    那是极度的精神创伤和血脉衰竭共同作用的结果。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沙哑而克制,像是每一字都从喉咙深处费尽全力挤出来。

    “我是瑟琳,精灵族前任摄政王。我们是逃难来到人族的。精灵族……已经完蛋了。”

    她微微侧身,示意身后那片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队伍。

    “现在跟在我身后的,是精灵族仅存的幸存者。全部。”

    她的目光与城墙上的冈瑟对视着,没有闪躲,没有祈求,只是一种几乎是固执的平静的陈述。

    “我们有一条重要的情报。关于那扇门,关于七大魔君中下一批降临的位置。”

    冈瑟沉默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从喉间发出,低沉而粗粝,像是砂石在金属表面摩擦时擦出的刺耳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