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召唤系?不,我的能力是召唤玩家 > 第1247章 退不了

召唤系?不,我的能力是召唤玩家 第1247章 退不了

    明王城的几大家族已经全部合并,所有兵力都投入了明王城守护战。

    第一轮是城卫军的正规兵,穿着制式甲胄,拿着精钢长枪,上了墙就没下来。

    第二轮是城里的青壮年,商户的儿子、铁匠铺的学徒、码头的搬运工、酒馆的跑堂,拎着从军械库翻出来的旧刀旧枪,套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半身甲,上了墙也没下来。

    现在是第三轮。

    城墙上站着的,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五六十岁的老头。

    少年们穿着不合身的皮甲,皮甲在肩膀上晃荡,腰里别着短刀或者斧头,手里攥着长矛,脸绷得紧紧的,不让自己看起来害怕。

    老头们穿着厚棉袄,手里拎着猎弓、柴刀、或者干脆就是一根削尖了的长棍,站在墙垛后面,眯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城下那片灰白色的亡灵海。

    一个老木匠蹲在墙垛后面磨刀,磨的是他自家的砍柴刀,磨石是从家里带来的,旁边放着他的午饭,半块硬邦邦的青麦饼。

    他对面的少年蹲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柄上缠着布条,缠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在家裹的。

    少年看着城墙下面那些骷髅兵,小声问了一句。

    “爷爷,你怕不怕?”

    老木匠没抬头,刀在磨石上沙沙地响。

    “怕啥,我都五十七了,活够本了。”

    少年咽了口唾沫。

    “我怕。我母亲还在城里。”

    老木匠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他一眼。

    “怕就对了,怕才会躲。躲着点,别往箭矢扎堆的地方站。”

    “可我要是躲了,后面的人咋办?”

    老木匠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磨刀,磨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

    “所以怕也得站。你母亲在城里,我妻子也在城里。咱们后面就是他们的命,退不了。”

    少年点了点头,把短刀攥得更紧了。

    明王城的指挥所设在南门内侧的城楼里。

    那是一座石砖砌成的三层小楼,外墙被加固过,窗户上钉着铁栅栏,屋顶上插着旗杆。

    旗杆上的旗帜已经被箭矢射穿了好几个洞,只剩下半片还在风里飘着。

    指挥所的大厅里,铺着一张巨大的城防地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棋子标记着敌我态势。

    蓝色棋子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墙上,红色棋子像一片血海一样铺满了城外的平原。

    地图旁边站着几个人,中间那位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战甲,甲片上满是划痕和焦痕。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右手按在地图的边缘,正俯身观察着北墙的防御缺口。

    阿拉斯德,八阶中期,明王城的城防将军。

    他打了四百年的仗,从一名十夫长一路升到将军的位置,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四天前那种规模的亡灵大军,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那还是在年轻的时候,跟着皇室大军去平定北境叛乱时,远远望见过魔君亲临的阵仗。

    “北墙第三塔楼必须补上。”

    阿拉斯德的声音沙哑,带着四天没合眼的疲惫。

    “恶魔在那边堆了至少三尊缝合怪,下一波攻势肯定要从那个缺口冲。调一队人去填,把城里所有能搬动的石块和铁板都运上去,再支两面附魔盾。”

    旁边一个参谋皱着眉说。

    “将军,预备队已经空了。城卫军能动的都在墙上,城里能拿武器的都在墙上。”

    “那就把南门的守卫队调过来。”

    “南门那边只有三十个人,而且全是伤员。”

    “伤员也比没有人强。”

    阿拉斯德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

    “南门后面是居民区,恶魔从北墙进来还能打巷战,从南门进来就是直接杀平民。哪边重要你还分不清吗?”

    参谋沉默了一拍,低下头,转身出了指挥所。

    阿拉斯德继续看地图。

    他的右手食指在城北的方向轻轻敲着,那里画着一个箭头,是恶魔大军主攻的方向。他看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副将。

    “城里的粮还能撑几天?”

    副将面露难色。

    “三天。或者四天。城里的粮仓在第二天被那群该死的蜥蜴的火焰喷中了,烧了一半。我们正在组织平民分粮,按人头配给,撑个三四天没问题。”

    “三天。”

    阿拉斯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支援呢?有消息吗?”

    副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派出去了三批传令兵,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城外的恶魔把所有的路都封了,传令兵出不去。我们最后一次收到外面的消息是还是一周前,说皇室正在调集兵力,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到……”

    他没有把话说完。

    阿拉斯德没有追问。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质的徽章。那枚徽章不大,上面刻着一个“风”字,边缘已经磨得光溜溜的。

    那是他刚当上将军时,风帝亲自颁发给他的纪念章。

    百年来,他一直贴身带着。

    他摩挲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很久。

    “皇室会来的。”

    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语气很平,听起来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在场的所有人。

    但指挥所里没有人接话。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处境,也知道这句话更多是一种信念,而不是情报。

    “付生亲王会来的。”

    阿拉斯德把那枚徽章收回怀里。

    “那个年轻人,我见过一次。在哈基米城的时候,他在城墙上给一群新兵讲战术,讲的是怎么用最少的人拖住最多的敌人。当时我觉得他讲的不太实际,太理想化了。但后来我听说他在兽族用两千人挡住了兽族八千前锋,我又觉得那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指挥所里那些疲惫的参谋和副将们。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今天夜里,人族的旗帜就会出现在城外。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来之前,把这面城墙守住。”

    指挥所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副将抬起头来,行了个礼。

    “我这就去北墙。”

    参谋也跟着站起来,收拾起桌上的地图。阿拉斯德把腰间的佩刀挂好,走到指挥所门口,看了一眼北墙的方向。

    城墙上,那个老木匠磨好了柴刀,正和旁边的少年说着什么。

    少年点了点头,把短刀从左手换到右手。

    城墙外面的亡灵大军又开始蠢蠢欲动,骷髅兵们举起锈刀,僵尸们发出低沉的嘶吼,缝合怪在阵型后面缓缓压上。

    阿拉斯德收回目光,大步朝北墙走去。

    不管付生来不来,不管皇室的援军什么时候到,这堵墙今天都不能倒。墙后面是八十万人的命,是成千上万个老木匠的妻子,和少年的母亲。

    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