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 第1098章 暗洞入幽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098章 暗洞入幽

    孙排长伸手抓住盖板边缘,往外一拉。盖板带着一股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凹槽里脱落出来,翻了个面,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洞口露出来了。

    不大,直径不到两尺,只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钻进去。洞口边缘镶着一圈铸铁的框架,虽然锈迹斑斑,可结构完整,没有变形。冷风从洞口灌出来,比外面铁板缝隙里的风大得多,带着一股混了尘土和铁锈的干燥气息,吹在人脸上凉凉的。

    手电照进去,能看见一段向下倾斜的台阶。台阶很窄,铸铁的,每一级都蒙着厚厚的灰,但轮廓还在,没有塌。

    黑豹第一个钻了进去。它蹲在第一级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林墨,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能走。

    林墨蹲在洞口,手电照着里面。台阶往下延伸了大约五六级,然后转向右侧,台阶尽头是一个更宽敞的空间,手电光扫过去,隐约能看见墙壁上有管道和线缆的轮廓。

    这是检修通道。孙排长蹲在旁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鬼子当年修工程的时候,大型设备都是从铁板门运进去的,但平时维护检修,走这种小通道。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进去,都不走正门。怪不得咱们在外面找了半天没找到入口——这种通道,不贴着地面抠缝根本看不见。

    赵排长凑过来,往里看了一眼:能走吗?

    能走。林墨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我先下。孙排长带两个人跟上,别忘了拿手电和绳子。你带其余人在外面守着,保持警戒。我们进去探明了情况,再决定大队怎么进!

    赵排长想说“里面可能会有危险,让我先进!”可林墨已经把背包背好,弯腰钻进了洞口。

    他拍了拍孙排长的肩膀,只说了一句:护着点小林!

    带官的不怕死,当兵的就不会当孬种。

    孙排长斜一眼赵刚:“大萝卜还用屎浇(教)!小林……林副连长跟孙成才那个瘪犊子不一样,就是我出事都不能让他出事!”话没说完,已经端着三八大盖弯腰钻进了洞里。

    林墨钻进来的时候,肩膀蹭了一下铸铁框架,锈渣子落了他一脖子,顺脖子又滑到腰上,又凉又刺挠。他踩上第一级台阶,铁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咚咚的,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他弯腰侧身,用手电照着前方的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黑豹走在他前面,尾巴翘着,在昏暗中像一个领航的信号。

    台阶一共九级。走到最底下的时候,空间忽然开阔起来。林墨直起身子,手电的光柱往前延伸,照见了一个约莫两间房子大小的空间——水泥地面,平整干燥,墙上有几排固定管线的铁架,管线的橡胶外皮已经老化龟裂,一片一片地往下掉。墙角堆着几个木箱,已经朽烂了,塌成一堆碎木片。

    正前方,是一道铁栅栏门。门不大,单扇,门锁锈成了一个铁疙瘩,铰链还在,稍微用力推一下,门发出吱嘎一声呻吟,居然开了。

    铁栅栏门后面,是一条更宽敞的通道。通道不深,不到十米,尽头是另一道门——跟外面那道铁板门不同,这道门是木制的,漆面斑驳剥落,但门体完整,两扇对开,门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光。

    林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光?这山底下怎么会有光?

    他握紧了枪,一步一步往前走。黑豹走在他前面,耳朵竖着,尾巴平伸,步子很稳,一点也没有发出警兆。

    走到木门前面,林墨停下,把手贴在门上,推了一下。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光就是从门后透出来的。不是电灯,是一种暗淡的、泛黄的、像是来自很远处的光。林墨跨过门槛,手电往前照去,然后他停了下来。

    面前的场景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高得手电照不到顶,四周是粗糙的岩壁,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铁架、破碎的木箱、歪倒的工作台。一排巨大的机器蹲在那里,被蛛网和灰尘裹着,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了机油、铁锈和干燥尘土的气味,不新鲜,可也不腐败,像是被密封了很久很久。

    再向前,仍然是看不到头的空间和次第排列的钢铁巨兽,他们之间有轻轨或者传送带相连。

    光来自头顶。天花板上有几条长长的裂缝,从裂缝里透进来微弱的、惨白的天光,虽然微弱,可在完全的黑暗中待了太久之后,那点光已经足够照亮这片空间的轮廓。那是山体表面的裂缝,穿透了岩层,把外面雪地的反光引了进来。

    冶炼厂!

    他们找到了。

    林墨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缓缓扫过这片沉睡了几十年的空间。他的身后,黑豹蹲在门槛上,抬着头,耳朵竖着,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扬起一小片灰尘。

    台阶上传来孙排长压低了的声音:林副连长?里面怎么样?

    “老孙,你快进来看!”

    孙排长躬着腰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就先往四周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那些巨大的铁影上停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直起来了,枪托抵在髋骨上,像一尊忘了抬脚的石像。

    后面的两个战士站在他身后,站在那片从头顶裂缝里漏下来的惨白天光中,目光落在那些蹲在暗处的钢铁机器上。

    孙排长把枪换到左手里,用右手的手背蹭了一下额头,蹭掉了一层灰和汗混成的泥。

    找到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声音都哽住了!

    这么些日子,整个连队太不容易了!

    吃雪水!

    睡雪里!

    和狼搏命!

    骨头被冻透!

    ……

    就是这个!就是这里!

    小林,咱们费了这么多工夫,还死了人,咬碎牙顶过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个!

    林墨也湿了眼睛:“孙哥,应该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