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194章 两头困兽（1）
咱们倒回头说孙成才和“医生”在机场那边偷袭不成，反而把“灰狼”折了进去，两个人匆匆忙忙中用预先布设的炸药炸开了甬道，顾头不顾腚地钻发进去。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上、从洞口两侧簌簌往下掉，砸在他们的肩膀上、后背上。孙成才觉得自己魂都跑丢了，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腿在抖，一个狗吃屎摔倒，膝盖磕在铁轨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可他不敢停。他爬起来，弯着腰，朝黑暗深处拼命跑。身后传来医生的脚步声，比他快，比他稳，几步就追了上来，跑到他前面去了。
这让他更加心慌。
他怕刘向东带人从屁股后头追上来、子弹追上来。
甬道不宽，两个人一前一后，摸着黑往里面跑。
微型手电在“医生”手里攥着，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见脚下的铁轨、枕木、碎石，照见两侧粗粝的石壁，照见头顶拱形的混凝土顶。他跑得气喘吁吁，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吸一口气都火辣辣地疼。可他知道不能停。
两人拼命往里跑，跑了还不到两百步，身后就炸了。
第一声闷响从甬道口的方向传过来，轰隆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用铁锤砸了一下石板。紧接着第二声就响了。那一声不像锤子了，像是一整座山从顶上塌了下来。
炸药在甬道里爆炸，冲击波被狭长的石壁困住，跑不出去，只能顺着甬道朝前推。那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从头顶压下来，从两侧的石壁上挤过来，灌满了整条甬道，灌满了两个人的耳朵。孙成才觉得自己的耳膜被什么东西猛地往里面一按，一阵尖锐的耳鸣炸开，像有人拿钉子往他脑子里捅。
然后气浪就到了。
那股气浪从背后推上来，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掌，拍在两个人的后背上。孙成才整个人被拍得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往前扑出去，肩膀撞在铁轨上，膝盖磕在枕木上，棉军帽飞了出去，在碎石上滚了两圈。
他的肺被挤空了，胸腔像是被人拿膝盖顶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吸不进来。他趴在地上，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吸气，可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进不来。
“医生”比他反应快。他被气浪拍倒的那一瞬间就势翻了个身，肩膀着地，滚了一圈，护住了头。他趴在地上，等那口气喘匀了，才抬起头来。他的鼻子在流血，嘴角也裂了，一颗牙被磕松了，他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撑着铁轨站起来，一把抓住孙成才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
孙成才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帽子也不要了，跟在医生后面拼命往前跑。
身后，爆炸还没有停。整个甬道在颤抖，头顶的混凝土拱顶在往下掉碎块，两侧的石壁在嘎吱作响，铁轨在震动中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碎石从拱顶上哗啦啦地往下落，砸在铁轨上，砸在枕木上，砸在两个人的后背上。
孙成才的后背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中了，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可他没停。他跟着医生的脚步，没命地往前跑，身后那点残存的光线随着爆炸，越来越暗，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了。
身后的气浪还没散。那股带着硝烟和尘土的灼热气流一直追着他们跑，推着他们的后背，吹着他们的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咬。
孙成才的后脖子被气流吹得烫，军大衣的领子都被翻了起来，他用手按住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炸药的味道，是那种硝烟混着石头粉尘和金属烧灼后残留的辛辣气息，呛得他嗓子发紧，咳了好几声，可他的脚一刻都不敢停。
跑了大概三四百步，爆炸的余波终于缓下来了。甬道里的震动慢慢平息了，碎石落得稀了，气浪也散了。可身后那段来路已经被烟尘填满了。灰白色的烟尘在甬道里翻滚着，从黑暗中涌过来，堵住了整条通道，什么也看不见了。
孙成才停下来，扶着石壁喘了几口气，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烟尘深处，什么也没有了，来路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翻滚着的混沌。
他蹲下来，蹲在铁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在疼，膝盖在疼，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可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医生”。“医生”蹲在他旁边，用袖子擦着鼻子和嘴角的血，手电还攥在手里，光柱照着脚下的铁轨，照着两个人来路的方向。医生看了那片烟尘几秒，站起来，把手电朝甬道深处照了照。
“往前走。”他说。
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医生”忽然停住了。
孙成才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踉跄了一步，扶着石壁站稳了。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看见“医生”蹲在地上，手电照着脚下的铁轨，一动不动。“医生”的呼吸很稳，可他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照向甬道深处。
“不对。”“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孙成才从来没有听过的紧，“他们怎么就这么让我们进来了？”
孙成才愣了一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声枪响、那颗照明弹、那些追着他们打的子弹。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医生”问了，他的脑子才转过来。
“灰狼”肯定是折在指挥楼里了！
刘向东知道他们要来？
甬道口的封堵石被炸开的时候，没有人追出来。
一个都没有。那些碉堡里的机枪、塔台上的机枪、马厩方向的步枪，所有火力都在追着他们打，可没有人冲出来追。
难道刘向东是有意把他们赶进甬道？
“医生”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慢慢移动。光柱扫过枕木，扫过碎石，扫过石壁。然后停住了。
“医生”的手指头在光柱停住的地方按了一下，孙成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铁轨的枕木上，石壁的根角下，碎石堆的缝隙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孙成才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不是灰，不是尘土。是一层薄薄的、细碎的、被烧成灰的什么东西。他用手指头捻了一下，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老鼠。”“医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死的老鼠。被烧成灰的老鼠！”
碎石和尘土从头顶上、从洞口两侧簌簌往下掉，砸在他们的肩膀上、后背上。孙成才觉得自己魂都跑丢了，什么都顾不上。
他的腿在抖，一个狗吃屎摔倒，膝盖磕在铁轨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可他不敢停。他爬起来，弯着腰，朝黑暗深处拼命跑。身后传来医生的脚步声，比他快，比他稳，几步就追了上来，跑到他前面去了。
这让他更加心慌。
他怕刘向东带人从屁股后头追上来、子弹追上来。
甬道不宽，两个人一前一后，摸着黑往里面跑。
微型手电在“医生”手里攥着，光柱在黑暗中乱晃，照见脚下的铁轨、枕木、碎石，照见两侧粗粝的石壁，照见头顶拱形的混凝土顶。他跑得气喘吁吁，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吸一口气都火辣辣地疼。可他知道不能停。
两人拼命往里跑，跑了还不到两百步，身后就炸了。
第一声闷响从甬道口的方向传过来，轰隆声传来，像是有人在地下深处用铁锤砸了一下石板。紧接着第二声就响了。那一声不像锤子了，像是一整座山从顶上塌了下来。
炸药在甬道里爆炸，冲击波被狭长的石壁困住，跑不出去，只能顺着甬道朝前推。那声音从脚底下传上来，从头顶压下来，从两侧的石壁上挤过来，灌满了整条甬道，灌满了两个人的耳朵。孙成才觉得自己的耳膜被什么东西猛地往里面一按，一阵尖锐的耳鸣炸开，像有人拿钉子往他脑子里捅。
然后气浪就到了。
那股气浪从背后推上来，像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手掌，拍在两个人的后背上。孙成才整个人被拍得飞了起来，双脚离地，往前扑出去，肩膀撞在铁轨上，膝盖磕在枕木上，棉军帽飞了出去，在碎石上滚了两圈。
他的肺被挤空了，胸腔像是被人拿膝盖顶了一下，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吸不进来。他趴在地上，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吸气，可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进不来。
“医生”比他反应快。他被气浪拍倒的那一瞬间就势翻了个身，肩膀着地，滚了一圈，护住了头。他趴在地上，等那口气喘匀了，才抬起头来。他的鼻子在流血，嘴角也裂了，一颗牙被磕松了，他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撑着铁轨站起来，一把抓住孙成才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
孙成才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帽子也不要了，跟在医生后面拼命往前跑。
身后，爆炸还没有停。整个甬道在颤抖，头顶的混凝土拱顶在往下掉碎块，两侧的石壁在嘎吱作响，铁轨在震动中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碎石从拱顶上哗啦啦地往下落，砸在铁轨上，砸在枕木上，砸在两个人的后背上。
孙成才的后背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中了，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可他没停。他跟着医生的脚步，没命地往前跑，身后那点残存的光线随着爆炸，越来越暗，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了。
身后的气浪还没散。那股带着硝烟和尘土的灼热气流一直追着他们跑，推着他们的后背，吹着他们的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咬。
孙成才的后脖子被气流吹得烫，军大衣的领子都被翻了起来，他用手按住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炸药的味道，是那种硝烟混着石头粉尘和金属烧灼后残留的辛辣气息，呛得他嗓子发紧，咳了好几声，可他的脚一刻都不敢停。
跑了大概三四百步，爆炸的余波终于缓下来了。甬道里的震动慢慢平息了，碎石落得稀了，气浪也散了。可身后那段来路已经被烟尘填满了。灰白色的烟尘在甬道里翻滚着，从黑暗中涌过来，堵住了整条通道，什么也看不见了。
孙成才停下来，扶着石壁喘了几口气，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烟尘深处，什么也没有了，来路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翻滚着的混沌。
他蹲下来，蹲在铁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在疼，膝盖在疼，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可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医生”。“医生”蹲在他旁边，用袖子擦着鼻子和嘴角的血，手电还攥在手里，光柱照着脚下的铁轨，照着两个人来路的方向。医生看了那片烟尘几秒，站起来，把手电朝甬道深处照了照。
“往前走。”他说。
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医生”忽然停住了。
孙成才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踉跄了一步，扶着石壁站稳了。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看见“医生”蹲在地上，手电照着脚下的铁轨，一动不动。“医生”的呼吸很稳，可他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照向甬道深处。
“不对。”“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孙成才从来没有听过的紧，“他们怎么就这么让我们进来了？”
孙成才愣了一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声枪响、那颗照明弹、那些追着他们打的子弹。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医生”问了，他的脑子才转过来。
“灰狼”肯定是折在指挥楼里了！
刘向东知道他们要来？
甬道口的封堵石被炸开的时候，没有人追出来。
一个都没有。那些碉堡里的机枪、塔台上的机枪、马厩方向的步枪，所有火力都在追着他们打，可没有人冲出来追。
难道刘向东是有意把他们赶进甬道？
“医生”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慢慢移动。光柱扫过枕木，扫过碎石，扫过石壁。然后停住了。
“医生”的手指头在光柱停住的地方按了一下，孙成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铁轨的枕木上，石壁的根角下，碎石堆的缝隙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孙成才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不是灰，不是尘土。是一层薄薄的、细碎的、被烧成灰的什么东西。他用手指头捻了一下，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老鼠。”“医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死的老鼠。被烧成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