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193章 四掌入锅，举座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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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战士蹲在旁边，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说话。
一个老兵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那两只马鹿和那头熊，好半天才开口。
“我当兵五年，在林子里跑了三年，从来没见人这么打过猎。”旁边那个年轻战士接了一句：“那个老哥用马鹿肉裹炸药炸熊，这法子是人能想出来的？”
另一个战士蹲在熊的尸体旁边，用手套摸了摸熊掌上的毛：“三百多斤的熊，一个手雷没有，一颗子弹没费，就这么炸死了。回去跟人说，谁信？”
另两位战士蹲在那里，一直盯着乌热松和柯克金看。那两个人的动作——把马鹿引到伏击点、开完枪之后第一个动作是奖励猎狗而不是去捡猎物——这些事他全看在眼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朝乌热松竖了一下大拇指。乌热松看见了，朝他咧嘴一笑，没说话。
八个人轮流抬着熊和两只马鹿回到第七观测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炊事员老刘带迎上来，看见那头熊和两只马鹿，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把熊翻了个面，用手按了按熊掌的厚度，又看了看马鹿的后腿，嘴咧到了耳朵根。他转过身朝山腹里面喊了一嗓子：“熊掌！马鹿肉！今天晚上吃好的！”
山腹里那群专家们闻讯围过来，看见那头被炸掉半个脑袋的熊和两只膘肥体壮的马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有人用手套摸了摸熊掌，又摸了摸熊皮的厚度，嘴里啧啧有声。
戴眼镜的那位把手套摘了，光着手按在熊掌上，手指头顺着掌垫的纹路慢慢摸了一遍，摸完了缩回手来，在袖口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掌，厚实。得有三指厚的膘。”
旁边那位没戴眼镜的凑过来，也伸手按了一下，按完了抬起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头的意思，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想吃。
可谁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郑处长蹲下来看了看熊掌的切面，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住。他走到老刘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刘师傅，这熊掌，得炖多久？”老刘正往锅里添水，头也没抬：“少说两个时辰。这东西筋多，得炖烂了才入味。”
郑处长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只熊掌，喉结上下滚了滚，被他侧过身去掩饰掉了。
这些专家，一个个在北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四只熊掌摆在他们面前，明明都想尝一口，可又装得一个比一个矜持。
炊事班把卸下来的熊掌用水泡了，架在煤炉上炖。四只熊掌在锅里翻着个儿，汤色慢慢从清变白，又从白变浓。老刘往锅里扔了几片干姜，又撒了一小撮盐，用勺子搅了搅，盖上锅盖。熊肉切成大块，和着马鹿肉一起下锅。老刘又从仓库里翻出几块干蘑菇，泡发了扔进汤里。
锅里的水开始翻花了。
整个山腹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松脂和木炭的烟气，把那些专家们的脸熏得暖融融的。
方副部长碗蹲在煤炉旁边，眼睛却一直朝灶台那边瞟：“老陈，你以前吃过熊掌没有？”
陈专员摇了摇头。他的眼镜片被煤炉的热气蒙了一层薄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回去：“没有。只在书上见过。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真东西头一回见。”
郑处长接过话：“我倒是见过一次。五十年代，跟一个老首长出差去哈尔滨，地方上招待了一回。就一只熊掌，炖了整整一天。端上来的时候，盘子上面盖着一层猪皮，揭开猪皮，熊掌在盘子里颤巍巍的，筷子一碰就脱骨。老首长说，这东西在清朝那会儿，是皇上吃的。御膳房的‘八珍’里，熊掌排头一道。我夹了一筷子，那个味道——”他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几十年了，忘不了。”
方副部长朝灶台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陈专员和郑处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看看火。”他蹲在老刘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老刘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熊掌，筷子头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黏稠的汤汁。方副部长看着那缕汤汁从筷子上滴下来，滴回锅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专家大佬们已经不再掩饰对熊掌的渴望了，关于熊掌的典故。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的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熊掌。
戴眼镜的老专家掉着书袋子问方副部长：“老方，你知道熊掌为什么比熊肉金贵？《左传》里记了一笔，晋灵公因为厨师没把熊掌炖烂，就把人杀了。一道菜没做好，就要人的命，可见这东西在春秋那会儿就已经是顶天的东西了。到了唐朝，熊掌进了‘烧尾宴’，那是新科进士谢师宴上的头菜。再往后，清朝的‘满汉全席’，熊掌是压桌的大件。这东西，从春秋到清朝，两千多年，一直是皇上和贵人吃的。”
方副部长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你没说。熊掌的胶质厚，炖出来的汤稠，能挂碗。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记了，熊掌‘食之御风寒，益气力’。古人拿它当补品，不是没道理的。我听老人说，慈禧太后每年冬天都要吃几回熊掌，说能暖身子。”
郑处长也凑过来了，蹲在两个人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熊掌还分前后。前掌比后掌好。前掌肉少筋多，后掌肉多筋少。御膳房里，熊掌按前掌和后掌分等级。前掌是给皇上和太后吃的，后掌赏给王公大臣。讲究的人家，只吃前掌。”他朝锅里看了一眼，想分辨一下哪只是前掌哪只是后掌，可汤色太浓了，看不出来。
陈专员站在几个人身后，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擦，看着灶台前面那几个蹲成一排的背影——那些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锅里那四只熊掌，那姿势跟他在北京开会时见到的那几个正襟危坐的首长完全不一样。
一个老兵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那两只马鹿和那头熊，好半天才开口。
“我当兵五年，在林子里跑了三年，从来没见人这么打过猎。”旁边那个年轻战士接了一句：“那个老哥用马鹿肉裹炸药炸熊，这法子是人能想出来的？”
另一个战士蹲在熊的尸体旁边，用手套摸了摸熊掌上的毛：“三百多斤的熊，一个手雷没有，一颗子弹没费，就这么炸死了。回去跟人说，谁信？”
另两位战士蹲在那里，一直盯着乌热松和柯克金看。那两个人的动作——把马鹿引到伏击点、开完枪之后第一个动作是奖励猎狗而不是去捡猎物——这些事他全看在眼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朝乌热松竖了一下大拇指。乌热松看见了，朝他咧嘴一笑，没说话。
八个人轮流抬着熊和两只马鹿回到第七观测点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炊事员老刘带迎上来，看见那头熊和两只马鹿，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把熊翻了个面，用手按了按熊掌的厚度，又看了看马鹿的后腿，嘴咧到了耳朵根。他转过身朝山腹里面喊了一嗓子：“熊掌！马鹿肉！今天晚上吃好的！”
山腹里那群专家们闻讯围过来，看见那头被炸掉半个脑袋的熊和两只膘肥体壮的马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有人用手套摸了摸熊掌，又摸了摸熊皮的厚度，嘴里啧啧有声。
戴眼镜的那位把手套摘了，光着手按在熊掌上，手指头顺着掌垫的纹路慢慢摸了一遍，摸完了缩回手来，在袖口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掌，厚实。得有三指厚的膘。”
旁边那位没戴眼镜的凑过来，也伸手按了一下，按完了抬起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头的意思，旁边的人都看出来了——想吃。
可谁也没好意思说出口。
郑处长蹲下来看了看熊掌的切面，嘴角往上翘着，压都压不住。他走到老刘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老刘师傅，这熊掌，得炖多久？”老刘正往锅里添水，头也没抬：“少说两个时辰。这东西筋多，得炖烂了才入味。”
郑处长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四只熊掌，喉结上下滚了滚，被他侧过身去掩饰掉了。
这些专家，一个个在北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可四只熊掌摆在他们面前，明明都想尝一口，可又装得一个比一个矜持。
炊事班把卸下来的熊掌用水泡了，架在煤炉上炖。四只熊掌在锅里翻着个儿，汤色慢慢从清变白，又从白变浓。老刘往锅里扔了几片干姜，又撒了一小撮盐，用勺子搅了搅，盖上锅盖。熊肉切成大块，和着马鹿肉一起下锅。老刘又从仓库里翻出几块干蘑菇，泡发了扔进汤里。
锅里的水开始翻花了。
整个山腹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松脂和木炭的烟气，把那些专家们的脸熏得暖融融的。
方副部长碗蹲在煤炉旁边，眼睛却一直朝灶台那边瞟：“老陈，你以前吃过熊掌没有？”
陈专员摇了摇头。他的眼镜片被煤炉的热气蒙了一层薄雾，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回去：“没有。只在书上见过。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真东西头一回见。”
郑处长接过话：“我倒是见过一次。五十年代，跟一个老首长出差去哈尔滨，地方上招待了一回。就一只熊掌，炖了整整一天。端上来的时候，盘子上面盖着一层猪皮，揭开猪皮，熊掌在盘子里颤巍巍的，筷子一碰就脱骨。老首长说，这东西在清朝那会儿，是皇上吃的。御膳房的‘八珍’里，熊掌排头一道。我夹了一筷子，那个味道——”他停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几十年了，忘不了。”
方副部长朝灶台那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陈专员和郑处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我去看看火。”他蹲在老刘旁边，看着灶膛里的火，老刘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一下熊掌，筷子头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缕黏稠的汤汁。方副部长看着那缕汤汁从筷子上滴下来，滴回锅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专家大佬们已经不再掩饰对熊掌的渴望了，关于熊掌的典故。
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的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熊掌。
戴眼镜的老专家掉着书袋子问方副部长：“老方，你知道熊掌为什么比熊肉金贵？《左传》里记了一笔，晋灵公因为厨师没把熊掌炖烂，就把人杀了。一道菜没做好，就要人的命，可见这东西在春秋那会儿就已经是顶天的东西了。到了唐朝，熊掌进了‘烧尾宴’，那是新科进士谢师宴上的头菜。再往后，清朝的‘满汉全席’，熊掌是压桌的大件。这东西，从春秋到清朝，两千多年，一直是皇上和贵人吃的。”
方副部长点了点头。“还有一点你没说。熊掌的胶质厚，炖出来的汤稠，能挂碗。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里记了，熊掌‘食之御风寒，益气力’。古人拿它当补品，不是没道理的。我听老人说，慈禧太后每年冬天都要吃几回熊掌，说能暖身子。”
郑处长也凑过来了，蹲在两个人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熊掌还分前后。前掌比后掌好。前掌肉少筋多，后掌肉多筋少。御膳房里，熊掌按前掌和后掌分等级。前掌是给皇上和太后吃的，后掌赏给王公大臣。讲究的人家，只吃前掌。”他朝锅里看了一眼，想分辨一下哪只是前掌哪只是后掌，可汤色太浓了，看不出来。
陈专员站在几个人身后，把眼镜摘下来又擦了擦，看着灶台前面那几个蹲成一排的背影——那些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盯着锅里那四只熊掌，那姿势跟他在北京开会时见到的那几个正襟危坐的首长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