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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17章 棺中乾坤

    第1207章 棺中乾坤

    严队长用手套把棺盖上的浮灰轻轻拂开,露出底下完整的漆面。漆面虽然龟裂了,可漆层还在。棺盖压在棺身上,接缝里灌着漆,漆里裹着麻布,麻布外面又刷了一层漆。三层封死,严丝合缝。

    “这就是内棺!”严队长站起来,把手电照着棺盖上的那行字,“外椁打开了,内棺就在眼前,可内棺的情况还不清楚。

    接下来,才是真正要赌的那一把!”

    后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嘎斯灯的火苗在石壁上跳动的细响。

    拿命来赌的感觉太煎熬了。刚才那几分钟,如同几年那么漫长且让人心焦,从撬椁盖到掀椁盖,每一秒都像是被人拿枪顶在脑门上。

    所有人站在石椁旁边,后背的汗把秋衣都浸透了,冷冰冰地贴在脊梁上。

    听到严队长说还要再赌一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好比拿着一把装了一发子弹的左轮手枪怼着脑袋扣扳机,前四次都没响,接下来的一枪很可能就定了生死!

    林墨蹲在内棺旁边,用手电照着棺盖。光柱从棺盖上的隶书移到棺盖边缘的漆封,从漆封移到四角包着的铜皮。

    “都不赌了!让我用铁丝从棺盖缝隙里探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连着铜条或者弓弦,如果有,先别住。如果探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林墨的话让所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室里响成一片,像是一群在水底下憋了太久的人终于浮上了水面。

    “这是我的专业,让我来。”

    孙排长从背包里取出细铁丝,弯成钩状,蹲在内棺旁边。他把铁丝从棺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往里探。铁丝很细,比缝衣针粗不了多少,一点一点地往里走,每走一寸他就停一下,轻轻转一下手腕,让铁丝顺着缝隙的走向拐弯。他的呼吸很轻,手指头在铁丝上捏得稳稳的,一寸一寸地推进去。

    捣鼓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铁丝从缝隙里抽出来。铁丝头上弯了好几道弯,钩子上带出来一小撮黑褐色的粉末,是漆皮和木屑的混合物。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摇了摇头。

    “里面是实的,探不到铜条,也探不到弓弦。可能是沙层,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铁丝根本探不到底。”

    严队长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棺盖和棺身之间的接缝,研究了半晌。

    接缝里灌了一层黑褐色的漆,漆面已经龟裂了,可漆层还在,严严实实地封着缝隙。他用刺刀尖沿着接缝剔了一圈,剔下来的漆皮碎成粉末,落在棺面上,接缝里露出了底下的木纹。

    “唐代的棺,棺盖不用钉。”老头把手电照着那道被剔开的接缝,“棺盖是压在棺身上的,接缝里灌漆,漆里裹麻布,麻布外面再刷漆。三层封死,比钉子还结实。钉子会锈,锈了会松。漆和麻布不锈,只要漆层不裂,棺盖就掀不开。这座棺的漆层裂了,可漆层还在,麻布还在。刚才我用撬杠别那一下,只是把漆层别松了,棺盖本身没动。

    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这次就让我先来打个样!”

    他把撬杠重新插进棺盖缝隙里,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头在撬杠上攥了攥,然后用力往上一别。

    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从棺身上脱开了一寸,漆层和麻布被撕裂的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沙沙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撕一块很厚的布。

    他停了一瞬,侧耳听了听。

    这个时刻,所有人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棺内没有动静。

    他又别了一下,棺盖又抬起了一寸。漆层和麻布被撕开的面积更大了,那种沙沙的撕裂声更响了。他的手没有停,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棺盖一点一点地抬起来,缝隙从一寸变成两寸,从两寸变成三寸。

    终于,漆层和麻布被彻底撕开,棺盖从棺身上脱开!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孙排长和林墨同时走上前去。

    有惊无险!

    这次竟然没有任何机关触发!

    棺盖被几个人合力抬到一边,棺盖的底面朝上,漆层和麻布的残片还粘在棺盖底面上,黑褐色的,碎成一块一块的,像是一张被撕碎了的地图。

    严队长扑上去,把手电伸进棺内。光柱照见棺底铺着一层丝帛,已经烂成了碎片。碎片下面压着一层金色的织物,织物的纹路清晰可辨,是团花图案。他蹲在棺椁旁边,用手套把碎丝帛轻轻拨开,露出底下的随葬品。

    金碗、银盘、玉带、丝囊……棺内空间被随葬品摆得满满当当。

    金碗的碗壁上錾刻着细密的莲花纹,碗底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

    银盘的盘底压印着盘旋的龙纹,龙身布满鳞片,鳞片之间錾刻着细密的云纹。

    玉带由十几块白玉片组成,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玉质温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暗光。

    丝囊的囊口用金线扎着,囊身上的团花图案跟棺底的金色织物一模一样。

    除了这些,棺内还码着几件唐三彩。

    一件三彩马,高不过一尺,站在一块方形的陶板上,鬃毛梳得整整齐齐,马鞍上披着绿釉和黄釉相间的鞍具,鬃毛和尾巴施的是黑釉,四蹄踏在陶板上,蹄子上的釉面光洁如新。

    一件三彩骆驼,比马略高,昂首嘶鸣,驼峰上驮着丝囊和货袋,货袋上施着深绿釉和褐釉,驼身的皮毛施的是黄釉和绿釉,釉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玻璃质的光泽。还有两件三彩侍女俑,一个梳着双环髻,手里捧着盘盏。

    一个戴着幞头,手里攥着一柄如意。侍女俑的面部没有施釉,露出了陶胎的本色,五官刻得很细致,眉眼之间有一种安静的、温顺的神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些随葬品吸引住了。

    金碗、银盘、玉带、三彩马、三彩骆驼、侍女俑,一样一样地从棺内取出来。

    陆远明举着相机,镁光灯闪了一下又一下,把每一件随葬品都拍了下来。他的镁光灯换了好几回,每一次闪光都把后室照得雪白。

    那些釉面在镁光灯下反射出明亮的光斑,唐三彩的釉色从深绿到褐黄,从褐黄到翠绿,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