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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20章 别有天地

    “下不下?”孙排长站在井口旁边,手里攥着麻绳,看着严队长。

    就这么一阵,孙排长这个工兵总指挥都快累屁了,说话的时候都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更别说其他人了。

    但军人就是军人,该上的时候仍然一点都不打马虎眼。

    严队长没有马上回答。

    老头大口喘着气思量:考古是自己份内的事,前边那些机关什么的总体来说是有惊无险,可再往下,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些年轻的兵原则上只是配合自己的工作,可再往下探查,真有危险怎么办?

    “唐代的贵族墓,竖井是最后一道防线!井底的棺椁,才是真正的棺椁。可除了棺椁,井底还有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

    老头好容易把气喘匀实了一点,“这口井,不能同时都下!人多了,井壁承不住。下两个人,最多三个,还得一个一个来。绳子系腰,手电挂胸,下去了之后,先探底,不碰东西,探明白了,再往上喊!”严队长说完,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孙排长脸上。

    孙排长把麻绳在腰上又紧了一圈:“我下。”

    “我跟孙排长下。”林墨也站了出来。

    “不行。”严队长摇了摇头,“你是副连长,万一底下出事,上面这些人谁来带,这是我的工作,我下!”

    “严老,您五六十岁了,这井不知道有多深,铁梯锈了一千多年,万一踩断一级,您腿脚跟不上!”林墨说的是实际情况,严队长不说话了,他看看两个助手,两人的脸上明显带着惧色。

    胆气这玩意儿有时候真的装不来。

    严队长嘴上说自己下,可实际上他的双手是酸的、双腿是麻的,真要让他下,保不齐他就摔下去了。

    井口边沿的冷气往上冒,吹得他的白发在额前晃了晃。

    最终,他张了张嘴,可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下!可绳子得系两道,孙排长跟在你后面,两个人间隔拉大,到了井底,先往上喊一声,再动手!”

    林墨把麻绳在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他试了试绳结的松紧,蹲在井口旁边,把脚伸进井口,踩住第一级铁梯。

    铁梯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好在没有弯。他又踩住第二级,身子慢慢沉进井口。手电挂在胸前,光柱照着井壁,照见青石砌面上的凿痕和铁梯嵌在石壁里的铜轴。

    他下了三级,停下来,仰头朝上面喊了一声:“铁梯稳,我继续下。”

    孙排长跟在后面,也把脚伸进井口。

    两个工兵守在井口边沿,把两根绳子的末端绕在石椁底板的铜环上,又用手掌压住,一点一点往下放。

    林墨一级一级往下走。井壁上的青石在他两侧往上退去,手电的光柱照在石面上,照见石缝里的水渍和铁梯上的锈迹。井越往深处走,冷气越重,从脚底往上漫,漫到膝盖,漫到腰,漫到胸口。

    空气里那股陈旧的、封闭的气息越来越浓,混着一股极淡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密封了太久之后才散发出来的味道,钻进鼻腔里,腻在嗓子眼儿里。

    他下了七八级,停下来,把手电往下照了照。

    光柱往下探了三四米,再往下,光柱又被黑暗吞了。

    他继续往下,第十级,第十一级,第十二级……铁梯的横档在他脚下越来越响,每踩一级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壁上磨牙。

    林墨的呼吸越来越浅,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又稳住了。踩到第十六级的时候,脚底终于碰到了实底。

    “到底了!”他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被井壁挤得又闷又窄,“井底是石板,干的,没有水,没有沙。”

    林墨用手电照了一圈。

    井底不大,也就两步见方。地面铺着石板,石板缝里灌着铜轴,铜轴连着更深的暗槽。井底的正面是一道石门,半掩着。

    门缝里往外渗着一股说清道不明的气息。

    他用手推了一下,石门在门轴里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滞涩的呻吟,随着门缝一点点变大,门后涌出的那股气息愈发浓烈,并夹着另一种东西——一股干燥的、陈旧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密封了太久之后散发出来的暖意。

    他把手电伸进门里,光柱像利剑一样切开了无尽的黑暗,照见一条甬道。

    甬道地面铺着青砖,极宽,宽得可以容得下一驾马车,两侧石壁打磨得光滑,壁上嵌着一排铜灯,灯盏里还有残存的油脂痕迹,黑褐色的,干成了硬壳。

    甬道往前延伸,手电的光柱照不到头,在七八步远的地方拐了一个弯,消失在黑暗里。

    孙排长也顺着铁梯下来了。

    他的脚踩到井底石板上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手在石壁上撑了一把才站稳。

    两个人解下身上的麻绳,侧身挤进门缝,踏进了甬道口。

    两个人没有急着往前走。

    孙排长把撬杠横在手里,用撬杠的圆头敲了一下脚下的青砖。

    第一块,实响。

    第二块,实响。

    第三块,实响。

    他一块一块地敲过去,每敲一块、确认了没有问题,两个人才敢往前踏一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甬道拐了一个弯,又往前延伸了七八步,然后更加开阔起来。一间前室,比上面的前室大了一倍不止,四壁抹着白灰,白灰上画着壁画。壁画的内容跟上面不一样,画的是一个人端坐在高台之上,头戴冕旒,身穿宽袖大袍,身后站着两排持笏的侍从。

    人物的面部已经模糊了,可衣纹和手势还在,线条流畅,设色沉稳。

    孙排长又蹲下来,用撬杠敲了一遍前室的地面。青砖一块一块地敲过去,声音都是实的:“没有机关!”

    两个人同时长长吁出一口气。

    前室的地面上有陶罐、陶盘、陶壶,错落着摆在地上,像是下葬的时候随手放在那里,一千多年没人动过。器物表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可灰下面是完好的陶胎,没有裂纹,没有缺口,连陶罐的耳柄都完整地嵌在罐身上。

    孙排长蹲下来,用嘴轻轻吹了一下最近那只陶罐表面的浮灰,灰飞起来,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陶胎,胎壁上还留着一圈一圈的轮制纹路,细细的,匀匀的,像是昨天才从陶轮上取下来。

    再往里,前室后面又是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