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32章 蚀魂夺魄
爆炸的余波在甬道里来回撞了好几下才散尽。
孙排长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水泥灰，看了一眼那面墙。墙面还在，可墙上出现了好几道新的裂纹，水泥层被爆炸震得松动了，几块碎块从墙面上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碎石层。
他转过头，朝那个年轻工兵冲过去。
那个工兵还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左手上的血把半边脸都染红了。
孙排长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冲着他的脸吼了一嗓子。
“你小子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里面有一股被吓出来的火气。
“手榴弹在墙后面炸，万一水泥墙被震得没了筋骨，整面墙塌了，里面的老鼠全涌出来，你想把大家都送走啊！”
那个年轻工兵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可他的嘴唇抿着，眼睛里有血丝，没有认错的意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在滴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孙排长没有时间再骂。他松开那个工兵的领子，朝后面喊了一声：“卫生员！卫生员在哪儿！快！”
卫生员从甬道口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药箱，蹲在那个年轻工兵旁边。他打开药箱，取出绷带和止血粉，可他的手刚碰到那个工兵的胳膊，就停住了。那只胳膊从手腕往上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颜色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紫红色，紫得发黑。
伤口周围肿得最厉害，皮肤撑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突出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盘在肉里。卫生员用手指头按了一下伤口旁边的皮肤，按下去一个坑，那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卫生员的脸色变了，那个年轻工兵的脸也变了，他的脸刚才还是被吼过之后的通红，此刻那层红正在褪去，换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渗的潮红。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刚负重跑完五公里。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他的手是凉的。
他忽然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里带着一种从肺底翻上来的、又干又涩的闷响。
“孙排长……”卫生员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被咬的伤口，可能有毒。”
孙排长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胳膊，瞳孔缩了一下。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伤口，枪伤、刀伤、炸伤、冻伤，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那只胳膊肿得太快了，从被咬到现在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肿得比正常粗了一倍。
皮肤下的血管在急速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肘弯，朝肩膀爬过去。
卫生员手忙脚乱地扯开绷带，在伤口上方扎了一道止血带，扎得紧紧的，勒得那个工兵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深沟。可那道深沟也肿了，绷带勒进去的印子越来越浅，被肿胀的皮肉一点一点地顶了出来。
孙排长吼叫着：“把伤员送到外面！想尽一切办法救治！”
两个工兵跑过来，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把那个年轻工兵从地上抬起来。那个工兵被抬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肿得发亮的胳膊，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一种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呼吸太急了，急得他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墙后面的啃蚀声只在爆炸发生那一刻稍做停留，现在又催命般响了起来：咔哧，咔哧，咔哧，硬是这些战士听出一种蚀魂夺魄的感觉。
他朝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工兵喊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继续加固！水泥不够就从仓库里搬！把能用上的东西全都给老子搬过来，顶上。石头！拿石头！墙上那个洞口先堵死！快！”
工兵们重新冲了上去，有人拌水泥，有人搬石头！
这个场景不能不让人想起抗战时期、抗美援朝时期的战场上，敌人的一轮炮火之后，战士们玩命地加固工事、挖战壕……
停机坪一侧，匆忙扎起了几顶帐篷，里面生了炉子，烧的是鬼子弹药库里翻出来的煤，火苗在铁炉膛里跳着，把帐篷里烤得暖烘烘的。
这是林墨能给这些京城来的专家、领导最大的优待和照顾了。
人多，帐篷少，而且还没有人愿意和几个俘虏待在一起，几个帐篷里都挤挤巴巴。
最大的那顶比旁边的几顶都宽出一圈，篷顶也高出一截。
陈专员相中了这一顶，“这顶还行，老方，老郑，沈参赞，你们几个跟我住这顶吧，其他的让给专家和记者。”
几个人进了帐篷，陈专员选了一个靠里的铺位，把背包搁在枕头旁边，又把棉大衣脱下来叠好垫在背后。他坐下来，搓了搓手，朝帐篷里扫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
“这炉子怎么这么小？”他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有没有大一点的？这帐篷这么大，这点火根本烤不热。”
外面一个战士跑过来，蹲在帐篷门口，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火苗窜了窜，炉膛里的煤块红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那个战士站起来，搓了搓手：“首长，煤有的是，可炉子就这么大，这玩意儿是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就这一个型号。”
陈专员摆了摆手，让那个战士走了。
他蹲在炉子旁边，把手伸到火焰上方烤着，他的脸在炉火中半明半暗，眉头拧着。
“冷。”他说了一个字。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这地方，太冷了。”
方副部长靠在行军床上，把棉大衣盖在膝盖上，闭着眼，没有接话。郑处长、沈参赞也都没吭声。
陈专员又开口了
“这个林墨，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他是什么级别，我……我们是什么级别！连个像样的住处都安排不出来……”
孙排长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和水泥灰，看了一眼那面墙。墙面还在，可墙上出现了好几道新的裂纹，水泥层被爆炸震得松动了，几块碎块从墙面上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的碎石层。
他转过头，朝那个年轻工兵冲过去。
那个工兵还趴在地上，抱着脑袋，左手上的血把半边脸都染红了。
孙排长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冲着他的脸吼了一嗓子。
“你小子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里面有一股被吓出来的火气。
“手榴弹在墙后面炸，万一水泥墙被震得没了筋骨，整面墙塌了，里面的老鼠全涌出来，你想把大家都送走啊！”
那个年轻工兵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可他的嘴唇抿着，眼睛里有血丝，没有认错的意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在滴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孙排长没有时间再骂。他松开那个工兵的领子，朝后面喊了一声：“卫生员！卫生员在哪儿！快！”
卫生员从甬道口外面跑进来，手里拎着药箱，蹲在那个年轻工兵旁边。他打开药箱，取出绷带和止血粉，可他的手刚碰到那个工兵的胳膊，就停住了。那只胳膊从手腕往上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颜色从正常的肉色变成了暗红色，又从暗红色变成了紫红色，紫得发黑。
伤口周围肿得最厉害，皮肤撑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的血管突出来，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盘在肉里。卫生员用手指头按了一下伤口旁边的皮肤，按下去一个坑，那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卫生员的脸色变了，那个年轻工兵的脸也变了，他的脸刚才还是被吼过之后的通红，此刻那层红正在褪去，换成了一种更深的、像是从皮肤底下往外渗的潮红。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刚负重跑完五公里。
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他的手是凉的。
他忽然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里带着一种从肺底翻上来的、又干又涩的闷响。
“孙排长……”卫生员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被咬的伤口，可能有毒。”
孙排长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胳膊，瞳孔缩了一下。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伤口，枪伤、刀伤、炸伤、冻伤，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那只胳膊肿得太快了，从被咬到现在不到几个呼吸的工夫，已经肿得比正常粗了一倍。
皮肤下的血管在急速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血管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肘弯，朝肩膀爬过去。
卫生员手忙脚乱地扯开绷带，在伤口上方扎了一道止血带，扎得紧紧的，勒得那个工兵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深沟。可那道深沟也肿了，绷带勒进去的印子越来越浅，被肿胀的皮肉一点一点地顶了出来。
孙排长吼叫着：“把伤员送到外面！想尽一切办法救治！”
两个工兵跑过来，一人架着一只胳膊，把那个年轻工兵从地上抬起来。那个工兵被抬起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肿得发亮的胳膊，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一种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呼吸太急了，急得他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
墙后面的啃蚀声只在爆炸发生那一刻稍做停留，现在又催命般响了起来：咔哧，咔哧，咔哧，硬是这些战士听出一种蚀魂夺魄的感觉。
他朝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工兵喊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继续加固！水泥不够就从仓库里搬！把能用上的东西全都给老子搬过来，顶上。石头！拿石头！墙上那个洞口先堵死！快！”
工兵们重新冲了上去，有人拌水泥，有人搬石头！
这个场景不能不让人想起抗战时期、抗美援朝时期的战场上，敌人的一轮炮火之后，战士们玩命地加固工事、挖战壕……
停机坪一侧，匆忙扎起了几顶帐篷，里面生了炉子，烧的是鬼子弹药库里翻出来的煤，火苗在铁炉膛里跳着，把帐篷里烤得暖烘烘的。
这是林墨能给这些京城来的专家、领导最大的优待和照顾了。
人多，帐篷少，而且还没有人愿意和几个俘虏待在一起，几个帐篷里都挤挤巴巴。
最大的那顶比旁边的几顶都宽出一圈，篷顶也高出一截。
陈专员相中了这一顶，“这顶还行，老方，老郑，沈参赞，你们几个跟我住这顶吧，其他的让给专家和记者。”
几个人进了帐篷，陈专员选了一个靠里的铺位，把背包搁在枕头旁边，又把棉大衣脱下来叠好垫在背后。他坐下来，搓了搓手，朝帐篷里扫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
“这炉子怎么这么小？”他朝帐篷外面喊了一声，“有没有大一点的？这帐篷这么大，这点火根本烤不热。”
外面一个战士跑过来，蹲在帐篷门口，往炉子里添了几块煤。火苗窜了窜，炉膛里的煤块红了一下，又暗下去了。
那个战士站起来，搓了搓手：“首长，煤有的是，可炉子就这么大，这玩意儿是从鬼子仓库里翻出来的，就这一个型号。”
陈专员摆了摆手，让那个战士走了。
他蹲在炉子旁边，把手伸到火焰上方烤着，他的脸在炉火中半明半暗，眉头拧着。
“冷。”他说了一个字。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这地方，太冷了。”
方副部长靠在行军床上，把棉大衣盖在膝盖上，闭着眼，没有接话。郑处长、沈参赞也都没吭声。
陈专员又开口了
“这个林墨，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他是什么级别，我……我们是什么级别！连个像样的住处都安排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