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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57章 偷炮失手,雪原衔追

    手榴弹落在两个哨兵脚跟前,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一个哨兵的大头鞋边上。那哨兵下意识地抬脚就踢,跟踢足球似的,脚弓一绷,把铁疙瘩踢出去老远。手榴弹在半空里翻着跟头,还没落地就炸了,哐的一声,弹片飞得满天都是。

    爆炸声还没落定,塔台上“嗵”的一声闷响,一颗照明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蹿上天去,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升到最高点的时候猛地一炸,一团刺眼的白光铺开来,把整片雪原照得跟白天似的。

    停机坪上的雪、雪墙上的沙袋、机库钢门上的铆钉,连雪地上被踩出来的脚印都清清楚楚。

    踢手榴弹那个哨兵趴在地上,耳朵嗡嗡的,正想抬头看看情况,“医生”的枪已经响了。啪的一声脆响,子弹打在他胳膊上,他哎哟一声,手里的枪脱了手,整个人往旁边一滚,捂着胳膊疼得直叫。另一个哨兵刚把手电举起来照过去,“医生”第二枪跟着到了,子弹正打在手电筒上,手电碎了,玻璃渣子崩了他一脸,他捂着脸蹲下去,嘴里骂着娘。

    “走!”“医生”把枪往肩上一扛,左手薅住孙成才的脖领子,拽着他就往雪墙那个缺口跑。两个人连滚带爬钻进缺口的时候,塔台上的机枪已经响了,机枪弹追着他们泼过来,噗噗噗打在雪地上,扬起一片雪雾,跟在脚后跟追着咬似的。

    “医生”左拐右拐,一会儿就地卧倒,一会儿左扑右跳,子弹追着他打,可就是打不着。

    孙成才跟在后面,连滚带爬,工兵锹扔了,帽子跑丢了,棉裤膝盖在雪地上磨了两个大窟窿,白花花的棉花翻在外头,跟开了两朵白花似的。他顾头不顾腚地跟着“医生”的脚印跑,有好几次差点一头撞进塔台的机枪射界里,都是“医生”猛地一拽,把他薅回来的。

    一口气跑到林子边上,身后的机枪声慢慢停了。“医生”松开孙成才的脖领子,孙成才腿一软,扑通跪在雪地上,喘得跟风箱似的,肺叶子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还没喘匀实,“医生”从后头上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把他踹了个嘴啃雪。紧接着“医生”骑在他后腰上,左手按着他后脑勺,右手攥成拳头,照着他后背、后腰、屁股、大腿,没头没脸地捶下去。

    “苏卡!布利亚!”俄语骂人的话一串一串往外蹦,孙成才听不懂,可光听那调门就知道是在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拳头落在他后背上咚咚响,跟擂鼓似的,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嚎,嚎了两声被雪呛住了,咳嗽和嚎叫搅在一块儿,含混不清。

    “医生”揍了十几拳,揍累了,从他身上下来,蹲在旁边喘气。孙成才趴在雪地里,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嘴角肿了,左眼眯成一条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不敢还嘴,也不敢动,就那么趴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医生”用生硬的中文骂了一句:“废物。”

    孙成才确实废物。偷炮的时候,炮身他接不住,摔在地上,把哨兵惊动了。“医生”拖着他往回跑的时候,他又多次跑偏,要不是“医生”他这会儿身上得多几个窟窿。

    炮没偷着,还差点被子弹咬上,行动全让孙成才那一跤给搅了。

    “医生”从雪地里把孙成才薅起来,推着他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靠着棵大松树坐下来。

    孙成才蹲在旁边,拿袖子擦脸上的血和鼻涕,擦了两把,袖子全湿了。他偷眼看了看“医生”,那老毛子闭着眼,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孙成才不敢说话,把棉裤膝盖上翻出来的棉花往窟窿里塞了塞。

    这灰孙子真不是当仗的料。

    两个人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医生”睁开眼,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走。换个地方。”

    孙成才跟着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抽筋:“去哪儿?”

    “往北,离机场远点。”

    两个人往北走了半里地,找了处石砬子底下的凹窝蹲进去。“医生”没生火,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说话。孙成才饿得肚子咕噜响,可不敢提吃的,“医生”脸上那表情,他要是敢说一个“饿”字,下一拳就直接招呼到脸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机场那边已经炸了锅。

    刘向东和顾海川的副营长胡跃山站在指挥楼门口,两个人的脸色都跟锅底似的。

    两个连的部队进驻机场头一天,固定哨、巡逻哨、四个碉堡、塔台、仓库、指挥楼、马厩,全都加强了防卫力量,按说连只耗子钻进来都得被发现。

    可敌人不但钻进来了,还摸到了炮位旁边,差点把一门炮给卸走,还伤了两个战士,一个胳膊中弹,一个脸被手电碎片崩了。好在都没伤到要害,送去了卫生队包扎。

    损失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太他妈的憋屈了。人家从两个连的眼皮子底下钻进来,又毫发无损地跑出去,简直是把两个连按在雪地上扇嘴巴子。

    “追!”胡跃山把拳头往门框上一砸,砸得门框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调两个排,顺着脚印走,总能追上那两个王八蛋!”

    刘向东也是恼得要死,他把帽子往下一拽:“能抓活的抓活的,抓不了活的当场毙掉!老顾,你看家,我带队!”

    两个排四十多号人,全副武装拉出了机场。这个年代的野战部队,尤其是中苏边境上的战备部队,训练水平不是吹的。不少战士都学过雪地追踪,看脚印能看出步幅、负重、疲劳程度,甚至能看出追的人是慌张还是镇定。

    孙成才和“医生”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孙成才跑起来东倒西歪,脚印深浅不一,好几处扑倒进雪窝子里,留下两个膝盖的印子,旁边还有手撑地的痕迹。“医生”的脚印则很规律,步幅均匀,落脚轻,可时不时会停下来回身查看,脚印旁边有小小的停顿痕迹,那是他回头看的时候脚尖转向留下的。

    两个排循着这些印子,一路往北追了下去。尖兵班走在最前头,班长姓马,东北人,打了三年猎才参的军,看脚印跟看自己掌纹似的。他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回头跟排长说:“两个人,一个老手一个嫩手。老手的步幅一直没变,说明体力还在;嫩手的步幅越来越小,左脚比右脚深,左腿可能有点瘸。追得快的话,俩钟头顶天了。”

    追了大约两个钟头,前面的尖兵班忽然停下来。马班长打了个手势,全排散开卧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