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第1261章 丧家之犬
柯克金走在林墨旁边，一边走一边看雪地上杂沓的脚印子。
他没急着下结论，先带着队伍走了一段，眼睛始终扫着地面，等走了半个时辰，他蹲下去，在杂乱无章的众多脚印中拿手指头拨了拨雪面上一个浅浅的坑：“这是那个老毛子的。步子轻，落脚浅，脚尖先着地。他跑得不急，还留着劲儿。
——他鞋上的花纹和咱们的不一样！”
他又往旁边走了两步，蹲下去看另一串印子，看了两秒，拿手在雪面上比了比，“这是那个叛徒的。步子深，左右歪……”
林墨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加快速度！别掉队！”
一排人加快了步子。赵排长跑到最前头，把尖兵班往前又推了推。张宝根扛着机枪跟在林墨后头，机枪弹链挂在脖子上，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但最前边的黑豹跑着跑着忽然停了，它站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尾巴竖着，鼻子对着树干根部的雪堆嗅了又嗅。额尔登也凑过去，两条狗在树根底下转了两圈，黑豹抬起头，朝林墨低低地叫了一声。
林墨跑过去，蹲下去看。树根底下的雪被扒开了一块，露出底下的冻土和磕过的松子壳。柯克金蹲下去捏了捏松子壳，又看了看旁边的雪面：“他们在这儿歇过。”
林墨站起来，朝北边看了一眼。林子往北越来越密，树也越来越粗，光线暗得像黄昏。他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接着追！”
黑豹和额尔登又跑到了前头。雪地上，嗅着味道向北延伸，脚印，一直伸进林子深处。
队伍跟着狗又追出去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松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杈交错着把天遮了大半，地上的雪比别处浅，踩下去硬邦邦的，脚底下嘎吱嘎吱响。跑在最前头的黑豹忽然又停了，这回停得比上次急，前爪在雪地上一顿，脑袋左右晃了两下，尾巴也不竖了，垂下来贴着后腿。
额尔登凑上去，两条狗在雪地上来回嗅了两圈，黑豹抬起鼻子往北闻了闻，又往东边偏了偏，再闻了闻，两只前爪在雪地上刨了两下，回头朝林墨呜了一声。
“怎么回事？”林墨跑上去。
柯克金已经蹲在地上了。他拿手把脚底下的雪面拨开，一层一层地看，看了北边那串脚印，又跑到东边去看另一边。
“林副连长，这儿是刘连长中弹的位置。”柯克金拿脚点了点地上一个浅坑，坑边的雪发暗，结了冰碴子，那是血洇进雪里又冻上的颜色，“再往前就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了！”
林墨蹲下去看了一眼那个浅坑，又顺着柯克金的手指头往北看。北边那串脚印歪歪斜斜的，步子深，左右摆，好几处拿手撑过地，是孙成才的。
“那个老毛子呢？”林墨问。
柯克金摇了摇头：“应该在此之前就和孙成才分开了。”
黑豹蹲在旁边，耳朵一会儿朝北转一下，一会儿朝东转一下，喉咙里呜呜的。额尔登更急，在雪地上来回转圈，鼻子贴着地面蹭来蹭去，蹭两下抬头看看林墨，再蹭两下。
“林副连长，”赵排长凑上来，“分两路追？我带一队人往北？你带一队找那个老毛子？”
“不分！”林墨站直了，“先抓孙成才。”
他现在恨引狼入室的孙成才超过了恨老毛子。
林墨拍了拍黑豹的脑袋，朝北边一指，“追！”
黑豹的耳朵刷一下竖起来，低头嗅了两下北边那串脚印，尾巴往上一翘，蹿了出去。额尔登紧跟在后头，两条狗一前一后，贴着雪面往北跑了。
林墨回头朝队伍一挥手：“跟上！”
咱们翻回头说孙成才那灰孙子。
昨天，“医生”那一脚踹得实在。
孙成才本身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屁股上忽然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拍进雪窝子里，啃了满嘴的雪。
“医生”的话恶狠狠地錾进他的耳朵里：“分开跑，你往前，别回头！”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医生”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左侧十几步远的灌木丛晃了两下，那老毛子的身影一闪就没了。
孙成才愣了一下，身后追兵的枪声和喊声越来越紧，他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北边没命地跑。他跑出去百十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五六半的单发，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追兵的喊声忽然乱了，有人喊“后面有埋伏”，有人喊“刘连长中弹了”，脚步声和枪声搅成一团。
孙成才不敢回头。
他既害怕又庆幸。
害怕的是身边没有了“医生”的庇佑，庆幸的是那一枪后，身后再没有人向他追上来。
他跑得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吸气的时候好像有刀子在喉咙里剌。
棉裤膝盖上那两个大窟窿灌进冷风，像两把刀子割在肉上。
跑了不知道多远，枪声慢慢听不见了，喊声也听不见了。孙成才一头栽在一棵大松树底下，趴在那儿再也起不来，胸膛贴着雪面，心脏擂鼓似的跳，跳得他胸口疼。他趴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张着嘴喘气，喘得跟风箱似的。
等他喘匀实了，往四周一看，心里头凉了半截。
林子密密匝匝的，朝哪边看都一个样。雪地上就他自己一串脚印，歪歪斜斜地从南边过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医生”不在，追兵不在，静谧的丛林里，好像只有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
他胡乱在自己周身上下摸了一遍：帽子没了、工兵锹没了、腰里枪套中的手枪早没有了子弹！
现在，他就是一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他没急着下结论，先带着队伍走了一段，眼睛始终扫着地面，等走了半个时辰，他蹲下去，在杂乱无章的众多脚印中拿手指头拨了拨雪面上一个浅浅的坑：“这是那个老毛子的。步子轻，落脚浅，脚尖先着地。他跑得不急，还留着劲儿。
——他鞋上的花纹和咱们的不一样！”
他又往旁边走了两步，蹲下去看另一串印子，看了两秒，拿手在雪面上比了比，“这是那个叛徒的。步子深，左右歪……”
林墨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加快速度！别掉队！”
一排人加快了步子。赵排长跑到最前头，把尖兵班往前又推了推。张宝根扛着机枪跟在林墨后头，机枪弹链挂在脖子上，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但最前边的黑豹跑着跑着忽然停了，它站在一棵大松树底下，尾巴竖着，鼻子对着树干根部的雪堆嗅了又嗅。额尔登也凑过去，两条狗在树根底下转了两圈，黑豹抬起头，朝林墨低低地叫了一声。
林墨跑过去，蹲下去看。树根底下的雪被扒开了一块，露出底下的冻土和磕过的松子壳。柯克金蹲下去捏了捏松子壳，又看了看旁边的雪面：“他们在这儿歇过。”
林墨站起来，朝北边看了一眼。林子往北越来越密，树也越来越粗，光线暗得像黄昏。他回头朝队伍喊了一声：“接着追！”
黑豹和额尔登又跑到了前头。雪地上，嗅着味道向北延伸，脚印，一直伸进林子深处。
队伍跟着狗又追出去半个时辰。林子越来越密，松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杈交错着把天遮了大半，地上的雪比别处浅，踩下去硬邦邦的，脚底下嘎吱嘎吱响。跑在最前头的黑豹忽然又停了，这回停得比上次急，前爪在雪地上一顿，脑袋左右晃了两下，尾巴也不竖了，垂下来贴着后腿。
额尔登凑上去，两条狗在雪地上来回嗅了两圈，黑豹抬起鼻子往北闻了闻，又往东边偏了偏，再闻了闻，两只前爪在雪地上刨了两下，回头朝林墨呜了一声。
“怎么回事？”林墨跑上去。
柯克金已经蹲在地上了。他拿手把脚底下的雪面拨开，一层一层地看，看了北边那串脚印，又跑到东边去看另一边。
“林副连长，这儿是刘连长中弹的位置。”柯克金拿脚点了点地上一个浅坑，坑边的雪发暗，结了冰碴子，那是血洇进雪里又冻上的颜色，“再往前就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了！”
林墨蹲下去看了一眼那个浅坑，又顺着柯克金的手指头往北看。北边那串脚印歪歪斜斜的，步子深，左右摆，好几处拿手撑过地，是孙成才的。
“那个老毛子呢？”林墨问。
柯克金摇了摇头：“应该在此之前就和孙成才分开了。”
黑豹蹲在旁边，耳朵一会儿朝北转一下，一会儿朝东转一下，喉咙里呜呜的。额尔登更急，在雪地上来回转圈，鼻子贴着地面蹭来蹭去，蹭两下抬头看看林墨，再蹭两下。
“林副连长，”赵排长凑上来，“分两路追？我带一队人往北？你带一队找那个老毛子？”
“不分！”林墨站直了，“先抓孙成才。”
他现在恨引狼入室的孙成才超过了恨老毛子。
林墨拍了拍黑豹的脑袋，朝北边一指，“追！”
黑豹的耳朵刷一下竖起来，低头嗅了两下北边那串脚印，尾巴往上一翘，蹿了出去。额尔登紧跟在后头，两条狗一前一后，贴着雪面往北跑了。
林墨回头朝队伍一挥手：“跟上！”
咱们翻回头说孙成才那灰孙子。
昨天，“医生”那一脚踹得实在。
孙成才本身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屁股上忽然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拍进雪窝子里，啃了满嘴的雪。
“医生”的话恶狠狠地錾进他的耳朵里：“分开跑，你往前，别回头！”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医生”已经不在他身后了，左侧十几步远的灌木丛晃了两下，那老毛子的身影一闪就没了。
孙成才愣了一下，身后追兵的枪声和喊声越来越紧，他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北边没命地跑。他跑出去百十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五六半的单发，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追兵的喊声忽然乱了，有人喊“后面有埋伏”，有人喊“刘连长中弹了”，脚步声和枪声搅成一团。
孙成才不敢回头。
他既害怕又庆幸。
害怕的是身边没有了“医生”的庇佑，庆幸的是那一枪后，身后再没有人向他追上来。
他跑得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吸气的时候好像有刀子在喉咙里剌。
棉裤膝盖上那两个大窟窿灌进冷风，像两把刀子割在肉上。
跑了不知道多远，枪声慢慢听不见了，喊声也听不见了。孙成才一头栽在一棵大松树底下，趴在那儿再也起不来，胸膛贴着雪面，心脏擂鼓似的跳，跳得他胸口疼。他趴了好一会儿，才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张着嘴喘气，喘得跟风箱似的。
等他喘匀实了，往四周一看，心里头凉了半截。
林子密密匝匝的，朝哪边看都一个样。雪地上就他自己一串脚印，歪歪斜斜地从南边过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医生”不在，追兵不在，静谧的丛林里，好像只有自己的心跳像擂鼓一样。
他胡乱在自己周身上下摸了一遍：帽子没了、工兵锹没了、腰里枪套中的手枪早没有了子弹！
现在，他就是一条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