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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542章 试炼结束

    雷电芽衣在月尘上踉跄着滚出几尺,才勉强躲开一道贴地扫来的风刃。

    她没时间停歇,脚下没踩实便又弹了起来,因为下一道攻击已追到了她身后。

    凯雯把这试炼变成了一场没有终点的逃亡,她像猫戏弄濒死的鸟,不急着收网,只一刻不停地把人往死角里逼。

    而芽衣只在间隙里呼吸,在呼吸里思考。

    既然凯雯说这是试炼,就不会只是为了杀她。

    否则她早在重塑身体之前就已经死透了,哪还轮到在这里被黑洞和空间刃追得满月面跑。

    一定有什么,是她还没注意到的、能让她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她将半跪的身体撑起来,手指在月岩上一撑,指节擦得生疼。

    也是这一撑,她注意到了胸口那枚坠子。

    冰凉的金属,边缘有一点被体温焐出来的暖。阿波尼亚的吊坠。

    这里终究还是往世乐土,就算被终焉的气息笼罩,它仍连着那片属于戒律与预言的至深之处。

    如果能用它联系上阿波尼亚,是不是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可这个念头升起来的同时,另一个更冷的可能也缠了上来。

    这是破局的路,还是凯雯故意留的饵?

    但是,那女人若真想拦她,早该把这枚吊坠收走。

    可是她没有。

    此刻芽衣将吊坠握进掌心,指腹压着十字架尖锐的棱,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随着自己的心跳轻轻发烫。

    她抬头飞速扫了一眼,凯雯正立在半空,指尖勾着半道未落的风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早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那目光里没有阻止,只有玩味,像在等她做出选择。

    芽衣咬紧了牙。

    没有时间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用尽全力将吊坠攥进掌心,意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朝着某片极亮又极静的白坠去。

    短暂的空白后,一个低缓而熟悉的声音浮了上来,像从很深很深的教堂里传来的钟声,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动:

    “芽衣?太好了,你还活着。”

    “救我。”

    她只来得及吐出这两个字,所有力气便像被那根弦从体内抽空。

    吊坠骤然失温,联系像被谁轻轻剪断。

    她重新回到现实,耳边还响着那两句未竟的回响。

    她将吊坠从掌心松开,月尘从指间漏下去,像从掌纹里漏走的沙。

    她抬不起刀,只能半跪在原地,喘得连背都在打颤。

    可到底,把求援送了出去。

    现在,只需要等阿波尼亚找到这里。

    她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连肺里的血味都一并吐了出去。

    然后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依旧从容的身影,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天殛之境插进月岩,借它把自己重新撑起来。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把刀拔出来,横在身前,摆出最后也是最固执的守势。

    凯雯见状,勾了勾唇,像看到一盘已经快走到终局的棋里,落下了谁都没有料到的一手。那抹笑意很轻,却像被月光洗过,亮得惊心。

    雷电芽衣没等凯雯站定便先动了。

    她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满月面逃窜,既然要拖时间,就必须把战场从凯雯指间夺回来。

    她将雷光压低到脚下,像贴着月面窜行的一线紫电,不攻反进,绕着凯雯疾奔起来。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月尘刚被惊起,又被雷光烤得发白,再被风刃切散,像在这片荒原上烧出一圈转瞬即逝的环。

    凯雯任她绕,只站在圈心,偶尔弹出一指风刃,或随手甩开一道空间裂口,像在拨弄一只围着自己打转的、倔强的小虫。

    她不再开口,脸上那点笑仍挂着,看戏似地,欣赏这不要命的、孤注一掷的拖延。

    可芽衣知道,自己只要慢上半秒,下一道看不见的风就会切进她的膝盖;只要判断错一次,那口微缩的黑洞就会咬掉她半条胳膊。

    她用最省力的角度闪避,用最小的振幅横刀,将所有被追出来的伤都控制在皮肉层面,只求能再多撑一秒,再多一秒。

    她没有再看天,也不再去猜阿波尼亚什么时候会到。

    她只是出刀。

    横斩,斜挑,反手,推挡。

    雷光像从她骨子里长出来的一样,越用越薄,越用越烫,却始终没熄。

    她的刀早该卷了,可在信念烧干净之前,它还能继续听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小腿终于被风刃扫中,一记极轻极快的疼从胫骨传上来,她身子一矮,险些没有跪下去。

    紧接着,几道空间刃从身后无声切来,像早就等着她露出这点破绽。

    芽衣没回头,只将刀往后一送,刀身“当”地架住其中一道,却仍有两道擦过她的左肩和腰侧,伤口在月尘里像骤然绽开的紫花,混着雷光,红得发亮。

    她踉跄一步,终于半跪下来,天殛之境撑在地上,刀尖下是一小片被血浸黑的月尘。

    眼前一阵一阵发白,四肢像被泡在冰水里,又重又冷。可她还是抬起头,盯着半空中那个依旧从容的身影。

    对方果然没走,只是在等。

    那目光像在说:你还能怎么样?

    芽衣没回话。她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用带着血的嘴角,极轻地、极慢地扯了一下。

    “还没完。”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低得像是从碎裂的胸腔里漏出来的。

    于是,月亮更冷了。

    而远处,在这片只有黑与白的荒原尽头,似乎有什么极淡极亮的东西正在靠近。

    像一滴光,正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线,慢慢渗进夜里。

    雷电芽衣已经记不清自己挡下了多少次攻击。

    她的刀势不再凌厉,只凭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执拗,在凯雯面前勉强支撑。

    两条腿都像灌了铅,左肩和腰侧的伤口已经麻木,只余下一片黏腻的、正在变凉的湿意。

    雷光时断时续,像盏快要见底的油灯,每跳一下都要歇上半拍。

    她甚至不敢去算时间,只一遍遍告诉自己:

    还不能倒,还不能倒。

    她若现在就倒下,那枚刚烧起来的心跳,就真的要在这片该死的月面上熄灭了。

    凯雯仍然没有下死手。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压上来,像片越收越紧的网,给足恐惧,也留足喘息。

    芽衣被迫向后退,脚下月尘被拖出两条极深的痕。

    她咬着牙,想着要不要再拼一次,可握刀的手已抖得厉害。

    就在她视线都开始发虚的时候,头顶那片黑得发蓝的天,忽然裂了开来。

    一道极亮极白的口子,像有人从世界外面把天幕轻轻划破。

    白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在这片只有黑与白的荒原上,显得刺目而慈悲。

    她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见两道人影从光里落下来,像从很高的地方被风送下来,又像从她最渴盼的祈祷里一步跨了出来。

    粉与白。

    爱莉希雅与阿波尼亚。

    芽衣忽然就笑了。

    那笑扯着嘴角,又牵动浑身的伤,疼得她眼前一黑,可她到底笑了出来。

    她做到了。

    她等到了。

    那根一直绷在心头的弦,“啪”地一松,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

    天殛之境从她手里滑脱,在地上砸出一声轻响,像终于能放下什么似的,滚了半圈。

    她没力气再去捡。

    有人正朝她奔来,粉色的长发在光里像被风吹开的春樱,连这死寂的月球都像忽然有了点温度。

    爱莉希雅唤她的名字,声音穿透风与尘,稳稳地接住了她。

    阿波尼亚稍慢一步,落在凯雯与她们之间,像道安静而不可逾越的白墙。芽衣被扶住时,只来得及听见半句:

    “……我来晚了。”

    便再也撑不住,闭了眼,滑进一片柔软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