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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563章 好久不见

    天命空港,晨光从高阔的穹顶玻璃间倾泻下来,把停泊区里忙碌的人影都镀上一层薄金。

    休伯利安号静静停在那里,银灰的舰身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刚从云海里降下的钢铁巨兽。

    几道检修桥从甲板两侧伸出,工作人员正做最后的离港检查,脚步匆忙,却井然有序。

    “休伯利安号改装完成了吗?”

    雷电芽衣站在舰艏下方,仰头望着那艘陪她们走过无数战场的战舰,声音被风送到一旁工作人员耳边。

    她仍穿着那身利落的作战服,太刀悬在腰间,只这么一站,便像已与这空港里所有的钢铁与晨光融在了一起。

    “已经完成了,雷电芽衣小姐。”

    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终端,转身朝她微微欠身,“现在休伯利安号已经可以前往月球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压着点掩不住的骄傲,像在介绍一件由无数人日夜赶工才终于完成的杰作。

    “嗯,那就好。”

    芽衣点了点头。

    她望着休伯利安号的舷窗,那上面映着一点点被切碎的云影,也映着她自己,安静而沉定。

    月球。终焉。凯文。

    这些词在她心里滚了一圈,最终被她稳稳按进最深处。

    她刚要再问些什么,身后便传来一道极欢快、极不客气的喊声,像把整座空港的清冷都“啪”地一下拍散了大半。

    “芽衣——!”

    芽衣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白发的影子已经风风火火地扑到跟前。

    琪亚娜跑得脸都有点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只刚偷跑出笼的兔子。

    她还没站稳就抓住芽衣的胳膊,又笑又叫,好像有满肚子话要倒出来。

    芽衣任她抓着,只无奈地弯了下唇角,问:“布洛妮娅呢?”

    “我在这。”

    一道清越的嗓音从琪亚娜身后响起来,带着点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神气。

    芽衣抬眼看过去,便见一个娇小的的身影不紧不慢地飘来。

    布洛妮娅换上了一身蓝色的新装甲,线条比从前更利落,像把整个天空都裁了一角穿在身上。

    她的银灰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在晨光里轻轻一荡,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刚刚被晨星加冕的骑士。

    “布洛妮娅?你的装甲是哪来的?”

    芽衣有些意外,上下打量着她。

    布洛妮娅不等她问完,便挺了挺胸,脸上带着点压都压不住的得意,那模样倒真和从前抱着吼姆打游戏时有了几分不同。

    “哼哼,这可是布洛妮娅和一个邪恶组织的干部殊死搏斗才获得的提升。”

    她把下巴扬起来,马尾在肩后轻轻一晃,声音脆亮得像小石子敲在冰上,“现在的布洛妮娅,是真理之律者。”

    “哦,真理之律者啊。”琪亚娜从芽衣身后探出脑袋,眨了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那你以前是假理之律者咯?”

    布洛妮娅神气十足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拿那双灰色的眼睛瞪着琪亚娜。

    (? ? ?)

    琪亚娜笑得更欢了,肩膀都在抖,就差原地转上两圈。

    晨光落在三人之间,把她们影子的边角都烘得发软。

    芽衣轻叹一声,抬手按了按眉心,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弯了起来。

    任重道远。

    她想。

    可眼下这片刻的喧闹,竟比任何战前动员,都更让人心口发暖。

    休伯利安号破开云层,朝月球的方向升去。

    窗外的天空一点点褪成深蓝,又从深蓝沉进更深、更冷的黑。

    三人并排站在舰桥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琪亚娜望着那颗越来越近的苍白天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大剑的边缘;布洛妮娅盯着仪表上跳动的数据,反复确认航路没有偏移;芽衣则立在她们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刀柄上,像要从那点冰凉的触感里,借来足够将整场决战走完的力气。

    休伯利安在寂静中缓缓驶入月面,像一叶从人间来的、不肯熄灭的灯。

    终焉陨坑像一只亘古不眠的眼,躺在灰白的荒原中央,静静望着天,也望着她们。

    凯文已经等在那里。

    他像从这无昼无夜的月面上生出来的一道影子。

    他的白发在微光里轻轻拂动,没有风,却似在极慢极慢地燃烧。

    他望着休伯利安越来越近,只是站在那里,像五万年前一样,像人类最后一道不肯后退的堤。

    忽然,一道极淡的数据光在他身后亮起,一个小小的人影从虚空中走了出来,步伐精确,没有半点声息。

    “你终于来了。”

    普罗米修斯抬起头,那张近乎无机质的脸上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只像完成了一个等了太久的指令。

    她的眼睛映着凯文,也映着他身后正在逼近的休伯利安剪影,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折。

    “辛苦你了,普罗米修斯。”

    凯文说。他低下头看她,那语气如旧,像一句早已被时间磨得温润的道别。

    也像在说这漫长计划的最后一环,终于可以交出去了。

    普罗米修斯没有避让他的目光,只平静地、慢慢地点了点头。

    “凯文,圣痕计划如何了?”

    她问。

    那声音不像从人偶胸腔里传出来的,像从这座月球最深处,从所有被掩埋的旧日数据里浮上来的回响。

    像在问一个已经不需要问的问题。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悬在头顶的、不属于任何季节的星空。

    那目光很深,深得能装下他走过的所有雪夜与黎明。

    半晌,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无风的陨坑边显得格外清晰:

    “只差最后一步。这个文明,便能走出比我们更远的距离。”

    像在向旧时代的幽灵,交付一份迟到了五万年的答卷。

    普罗米修斯得了他的回答,再没有说话。

    她安静地看了凯文最后一眼,像要把这个站在终焉前的人,连同那句“最后一步”,一起刻进自己的核心里。

    然后,她的身影在灰白的月尘中淡去,像被这世界本身轻轻收回了。

    当普罗米修斯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黄金庭院。

    这里的天是软的,光是暖的,像从所有残酷里被单独裁出来的一角。

    她慢慢坐起身,看见一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小身影正立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曲奇。

    那是普罗希娅,她的分身,也是这许多年来一直随行凯文、替他管理世界蛇的另一个自己。

    世界蛇解散后,她回到了这里,像回了家。

    她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用那种与他一模一样、却稍显跳脱的声线,轻轻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本体。”

    普罗米修斯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花,像用了一小段时间,才真正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那片没有风的月面上。

    她慢慢点了点头,声音仍旧平静:“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