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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5章 旅途开始

    白衍开始在心里重新审视这个沉默的白发男人。

    他身上没有丰饶民常有的那种狂热与偏执,没有那种对永生的病态追求,也没有那种将他人视作培育孽迹的温床的冷酷。

    他只是走,只是治,只是帮。

    他甚至不要求任何回报,最多只是接受那些被他帮助的人塞过来的食物或水。

    他像一台被某种信念驱动着的、不会停歇的机器,可那信念是什么,白衍看不透。

    有一天,他们走在一条被地衣覆盖的缓坡上,白衍终于忍不住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凯文,你和其他丰饶民,为什么这么不同?”

    凯文走在她前面半步,听到声音,脚步没有停。

    他将手从身侧垂下,指尖拂过坡上那些柔软的地衣,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

    “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得到了长生吧。”

    白衍的狐耳猛地一竖。

    她快走两步,凑到凯文身侧,仰头看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狐疑,像一只在打量可疑猎物的狐狸。

    “你?长生?”

    她的目光从他那张看不出年纪的脸上扫过,又从他被风衣遮住的肩线扫过,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一点属于“长生种”的痕迹。

    可除了那头过于纯粹的白发和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她什么也没找到。

    “那你说说你多大了?”

    “五万多岁吧。”

    白衍的眼睛半垂下来。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气又像是无语的气音,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远处那片灰绿色的丘陵。

    “连星神都未必活了五万年。”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与轻轻甩了一下的尾巴尖,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

    不、相、信。

    她见过太多自称长生的丰饶民,听过太多关于永生的吹嘘,每一个都说自己活了几千年,可那些所谓的“长生”,不过是被丰饶赐福后换来的、伴随着畸变与腐朽的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个人,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活了五万多年,像在报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年龄。

    凯文也没反驳什么。

    他继续走着,步伐不快不慢,像她信或不信,对他而言都没有分别。

    白衍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狐耳微微向后抿着,尾巴在裙摆下方不自觉地左右摆了两下,像在思考什么。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拿这件事打趣。

    她只是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又将它与她一路上看到的那些治愈、那些沉默、那些毫无丰饶气息的善举放在一起,在心里慢慢拼凑。可拼来拼去,拼不出一个能说服她自己的答案。

    而凯文也注意到了,每到一个地方,白衍都会向当地人打听有没有不明飞行物自空中坠落。

    她问得很仔细,坠落的时间,坠落的方向,坠落时留下的痕迹。

    她甚至会在某些地方停留许久,在那些被烧灼过的地表上反复搜寻,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凯文没有问她为什么找。

    最终,白衍找到了她的目标。那是一艘坠毁的飞行器。

    它半埋在离他们最初相遇处极远的一片峡谷底部,船身被撞得严重变形,外壳上覆满了尘土与苔藓,远远看去像一块被遗忘在谷底的巨石。

    白衍站在星槎残骸前,沉默了很久。

    她告诉凯文,她就是乘着这艘星槎来到这里的,只是因为突遭意外而迫降,才导致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说这话时,手轻轻抚过星槎残破的外壳,指腹擦过某道刻痕,那痕迹很浅,像是谁在很久以前用小刀刻下的。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把那只手收回来,攥紧,又松开。

    凯文走上前。

    他抬起手,将理之权能覆上星槎的外壳。

    淡蓝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层正在生长的冰。

    变形的金属在光中缓慢回正,碎裂的部件重新拼接,断裂的线路一根根接合。

    整艘星槎一点点从残骸还原为完整的形态,外壳上的苔藓与尘垢被光冲散,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白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目光从星槎移到凯文脸上,又移回星槎。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艘修复的星槎前站了许久,像在确认它真的能再次起飞。

    然后,两人乘坐着星槎离开了这颗星球。

    星槎升空时,白衍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按在那些重新亮起的控制面板上,熟练地调整着航向。

    凯文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座位上,天火圣裁靠在身侧,风衣已经重新穿回身上。

    他望着舷窗外那颗越来越小的星球,看着它从一颗完整的灰色球体,变成一颗无法分辨的亮点,最终被星海吞没。

    白衍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问她接下来会飞向何方。

    星槎穿过一片又一片星域,将那颗无名星球甩在身后,朝更深、更远的宇宙驶去。舷窗外,新的星光不断涌来,又不断后退。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星槎引擎发出的、稳定的低鸣,像一首没有词句的歌,伴着他们驶向各自都还不确定的下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