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44章 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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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将交叠的十指松开，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按住什么。
她看着艾洛尔，目光没有移开，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去。
“你知道普罗姆恩对胚胎和孩童的筛选与回收吗？”
艾洛尔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侧晃了一下，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也没有被冒犯之后才会出现的紧绷。
他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并拢，姿态依旧是那种被反复练习过的端正，语气依旧是那种被反复调控过的平稳。
“知道。”他说，“我完全知晓。”
白衍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收拢了一分。
“甚至，”艾洛尔将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金瞳里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片落在深潭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我自己就是在重重筛选后，被父母选择而后领养的一个。”
白衍的手收紧了。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狐耳向前折着，尾尖从椅子边缘垂下去，僵直地悬在半空。
她看着艾洛尔那张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金瞳里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波澜的坦然，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不觉得，”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拽出来的，“这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公平吗？”
艾洛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搁在桌面上的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微微偏头，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到桌面上某处，停了一拍，然后移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铺开，像一页被翻开的、写满了字的纸。
“并不会。”他摇了摇头。
白衍的狐耳向后抿了抿。
她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也急了一拍。
艾洛尔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
他看着自己那双纤细而干净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衍。
他的金瞳在客厅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
“因为我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他说。
声音很轻，却落得很稳，每一个字都被放在该放的位置。
“从重重筛选中活下来的人，在衰老到无法创造价值后，他们的赡养工作也会由普罗姆恩负责。若是其年轻时作出的贡献无法支撑赡养其所带来的消耗时，也会被回收。”
他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搁在膝头的手。
“我们的终点是一致的。”他说，“只是他们更早地到达了那里。”
“可是，你们至少见识过了这个世界。”
白衍说道。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在那份低里压着一股不肯松开的执拗。
她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重新搁回桌面，十指微微张开，按在银白桌面上，像是在按住自己不让它继续往下沉。
“那些被回收的胚胎，那些从未走出过培育舱的孩童，他们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不知道阳光是什么，不知道风是什么，不知道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他们没有见过任何东西，没有爱过任何人，没有被任何人爱过。他们什么都没有。”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看着艾洛尔，“这不公平。”
艾洛尔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慢慢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并拢。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被反复练习过的端正，不急不缓，像在完成一个早已背熟的、不需要思考的流程。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也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极深的地方被小心翼翼地提上来的。
“白衍小姐，”他说，“您应该知晓仙舟的‘天缺者’吧？”
白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仙舟的天人，生而残缺，故名“天缺者”。
那些人从出生起便带着永远无法被治愈、无法被弥补的缺陷，终其一生都活在某种旁人无法真正理解的困境里。
“你觉得，”
艾洛尔将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搁在膝盖上，微微偏头，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到桌面上，停了一拍，又移回来。
“让他们在出生前死亡，或者在明知他们生而残缺的情况下依然将他们生下来，让他们不得不以残缺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哪个更加仁慈呢？”
白衍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她将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收回来，交叠着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说“那不一样”。
可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那不一样吗？
一个是从未存在过，一个是被抛入一个注定不会善待他们的世界。
一个是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是在光明里承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
可她还是觉得不一样。
她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慢慢靠回椅背。
她看着艾洛尔那张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金瞳里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挣扎的坦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对一面镜子说话。
那面镜子不会反驳，不会争辩，不会用任何宏大的词去粉饰什么。
它只是将她的问题原样折回来，让她看见自己站在镜子里的样子。
艾洛尔靠在椅背上。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他的姿态从端正的坐姿变成了某种更松弛的、像是终于决定将某些更沉的东西也一并托出来的样子。
他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并拢，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某处，停了一拍，然后重新抬起来。
“我知道。”他说，“普罗姆恩的做法并不完美。它也从未向我们粉饰这一切。”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被反复调控过的平稳，可在那份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铺开，像一页被翻到中间的、写满了字的纸。
“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从第一次接受公共教育开始，从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到那些数据、那些流程图、那些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回收’环节开始，我们就知道。普罗姆恩不隐瞒。它把一切都摊开放在我们面前。然后它让我们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这个系统，要不要在这套规则里活下去。”
他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找一个更稳的支点。
“我们也知道，它已经做到了它能做到的一切。”
她看着艾洛尔，目光没有移开，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清清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放出去。
“你知道普罗姆恩对胚胎和孩童的筛选与回收吗？”
艾洛尔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侧晃了一下，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也没有被冒犯之后才会出现的紧绷。
他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并拢，姿态依旧是那种被反复练习过的端正，语气依旧是那种被反复调控过的平稳。
“知道。”他说，“我完全知晓。”
白衍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收拢了一分。
“甚至，”艾洛尔将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金瞳里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极轻地动了一下，像一片落在深潭上的叶子，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我自己就是在重重筛选后，被父母选择而后领养的一个。”
白衍的手收紧了。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狐耳向前折着，尾尖从椅子边缘垂下去，僵直地悬在半空。
她看着艾洛尔那张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金瞳里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波澜的坦然，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你不觉得，”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拽出来的，“这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公平吗？”
艾洛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搁在桌面上的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微微偏头，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到桌面上某处，停了一拍，然后移回来。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铺开，像一页被翻开的、写满了字的纸。
“并不会。”他摇了摇头。
白衍的狐耳向后抿了抿。
她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一只手抬起来，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为什么？”她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也急了一拍。
艾洛尔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
他看着自己那双纤细而干净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衍。
他的金瞳在客厅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
“因为我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他说。
声音很轻，却落得很稳，每一个字都被放在该放的位置。
“从重重筛选中活下来的人，在衰老到无法创造价值后，他们的赡养工作也会由普罗姆恩负责。若是其年轻时作出的贡献无法支撑赡养其所带来的消耗时，也会被回收。”
他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搁在膝头的手。
“我们的终点是一致的。”他说，“只是他们更早地到达了那里。”
“可是，你们至少见识过了这个世界。”
白衍说道。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却在那份低里压着一股不肯松开的执拗。
她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重新搁回桌面，十指微微张开，按在银白桌面上，像是在按住自己不让它继续往下沉。
“那些被回收的胚胎，那些从未走出过培育舱的孩童，他们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不知道阳光是什么，不知道风是什么，不知道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感觉。他们没有见过任何东西，没有爱过任何人，没有被任何人爱过。他们什么都没有。”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看着艾洛尔，“这不公平。”
艾洛尔没有反驳。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将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慢慢松开，搁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并拢。
他的动作依旧是那种被反复练习过的端正，不急不缓，像在完成一个早已背熟的、不需要思考的流程。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也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某个极深的地方被小心翼翼地提上来的。
“白衍小姐，”他说，“您应该知晓仙舟的‘天缺者’吧？”
白衍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仙舟的天人，生而残缺，故名“天缺者”。
那些人从出生起便带着永远无法被治愈、无法被弥补的缺陷，终其一生都活在某种旁人无法真正理解的困境里。
“你觉得，”
艾洛尔将交叠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重新搁在膝盖上，微微偏头，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到桌面上，停了一拍，又移回来。
“让他们在出生前死亡，或者在明知他们生而残缺的情况下依然将他们生下来，让他们不得不以残缺的姿态面对这个世界，哪个更加仁慈呢？”
白衍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
她将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收回来，交叠着搁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
她想说“那不一样”。
可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
那不一样吗？
一个是从未存在过，一个是被抛入一个注定不会善待他们的世界。
一个是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是在光明里承受每一分每一秒的清醒。
可她还是觉得不一样。
她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她将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膝盖上，身体慢慢靠回椅背。
她看着艾洛尔那张干净到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金瞳里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挣扎的坦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对一面镜子说话。
那面镜子不会反驳，不会争辩，不会用任何宏大的词去粉饰什么。
它只是将她的问题原样折回来，让她看见自己站在镜子里的样子。
艾洛尔靠在椅背上。
那个动作很轻，却让他的姿态从端正的坐姿变成了某种更松弛的、像是终于决定将某些更沉的东西也一并托出来的样子。
他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并拢，金瞳从白衍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某处，停了一拍，然后重新抬起来。
“我知道。”他说，“普罗姆恩的做法并不完美。它也从未向我们粉饰这一切。”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被反复调控过的平稳，可在那份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铺开，像一页被翻到中间的、写满了字的纸。
“包括我在内，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从第一次接受公共教育开始，从第一次在课堂上看到那些数据、那些流程图、那些被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回收’环节开始，我们就知道。普罗姆恩不隐瞒。它把一切都摊开放在我们面前。然后它让我们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这个系统，要不要在这套规则里活下去。”
他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给接下来的话找一个更稳的支点。
“我们也知道，它已经做到了它能做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