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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54章 想起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虚照’。”

    阿哈——不,虚照——将油纸伞从肩上取下来,伞尖点在脚边的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她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巷里亮得如同两粒被月光浸透的碎琉璃,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纠正一个老熟人叫错自己名字时才会有的、半真半假的无奈。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凯文问。

    “喂,凯文。”

    虚照将伞尖朝他虚虚地点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被冒犯之后的、刻意放大的不满。

    “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吗?好歹我也是救了你一命的。”

    凯文看着她。

    他的手仍搁在裹着布的天火圣裁上,指尖没有松开。

    他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慢了些,也低了些,像是在把每个字都从喉咙里推出来之前先过了一遍筛子。

    “……请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算了。”

    虚照叹了口气。

    “反正你也努力过了。”

    她接受了他的“努力”。

    凯文没有接话。

    虚照将伞搭在肩上,仰起头。

    巷子上方那条窄长的、被幻月照亮的夜空在她紫色的瞳孔里铺开,像一条被谁从很远的地方裁剪下来、又随手贴在天上的光带。

    她看了一息,然后将头低回来,直直地看着凯文。

    那个目光不重,甚至带着几分轻飘飘的随意,可它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却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让他不得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收拢过来。

    “也许,”

    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度,尾音拖着一个不太确定的、上挑的弧度,像是在给他留出反驳的空间,又像是在给接下来那句话找一个最舒服的落点。

    “把你带到这里的,不是我。”

    “而是‘你’呢?”

    “……什么意思?”

    凯文的目光落在虚照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没什么变化,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安静地翻动,像露莎卡海底那些被星核搅过又归于沉寂的暗流。

    “许久以前——”

    虚照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巷里亮得如同两粒被月光浸透的碎琉璃,语气轻得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不太重要的旧故事。

    “我偶然观测到了一个世界。从那个世界的时间线上,挑选了一批合适的‘演员’。编排了一场‘戏剧’。”

    “结果——”她拖长语调,像在回味一段至今仍让她觉得很愉快的影像,“‘反派’联合‘主角’,一同撕毁了我的‘剧本’。”

    她将视线从夜空收回来,重新落在凯文脸上。

    那个笑容还在,可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安静地移动,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薄云。

    “反派与主角,”她将伞从肩上取下来,在身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银白云纹在旋转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弧。

    “他们两个人联手,把我写好的每一页都撕得干干净净。我看得很开心。”

    伞停住了。

    她将伞尖重新点回石板,微微前倾着身体,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少数人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于是,作为‘报酬’——”

    她伸出手,指尖在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那里隐隐亮起一点极淡的、不同于任何已知命途的微光。

    “我在‘反派’,哦,也可能是‘主角’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标记。在祂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并实现祂的一个愿望。”

    凯文沉默了一拍。

    他没有去看虚照锁骨下方那点微光,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更慢,也更低,像在从某个极深的地方将接下来的那句话一点一点提上来。

    “……那个愿望是什么?”

    虚照将伞从肩上取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将伞在身前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停住。

    伞面上的银白云纹在灯笼照不到的角落里泛着极淡的冷泽。

    她将伞尖点地,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暗处亮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放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段她早已背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台词。

    “不计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不论一切后果。”

    她顿了顿,将伞尖从石板上抬起来,朝他虚虚地点了一下,像是在给最后一个词画上着重号。

    “让【凯文】活下去。”

    瞬间,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入凯文的脑海。

    那些画面来得太快,太密,像一整条星河被人从高处倾倒下来,灌进他的意识最深处。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在原地僵住了。

    巷子里的风,停了。

    幻月的光从头顶那条窄长的天缝里落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见了。

    那是一片他从未去过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维度的空间。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上下左右。

    四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泛着极淡紫色的虚空。

    虚空中悬着一样东西。

    一张红色的戏曲面具。

    它比普通的面具大上许多,边缘燃着一圈暗红色的、没有温度的火焰,在虚空中缓慢地、如同呼吸般地明灭。

    面具的眼窝深陷,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它是在看。

    一个白发的女人站在面具前,向它许下了那个愿望。

    是凯雯。

    面具开口了。

    声音从虚空中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不男不女,不轻不重,每一个音节都被切割到相同的长度。

    “你愿意为此付出什么?”

    凯雯没有犹豫。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将双手在身侧微微收拢,指尖轻轻抵住掌心,声音不高,却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落得清清楚楚,像一枚被钉入石壁的铆钉。

    “一切。”

    画面消失了。

    凯文的意识重新回到巷子里。

    他的手指攥得太紧,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拍,又很快被他压回去。

    他站在原处,目光落在虚照脸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东西正在翻涌,像一片被飓风搅动的冰海,可表面仍旧被他死死按着,只露出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

    虚照将伞搭在肩上,微微偏头看着他。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紫色的瞳孔里映着幻月的冷光,和凯文那张被记忆冲刷之后略显苍白的脸。

    “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