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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 第67章 契机

    白衍将搁在膝盖上的玉兆拿起来,又放下。她的狐耳先是向前折了折,又慢慢向后抿,尾尖在座椅背后僵了一拍,然后慢慢垂下去。

    她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偏过头,看向凯文的侧脸。

    “……原来你知道了啊。”

    “知道什么?”凯文将目光从控制面板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我的身份。”

    凯文看了她大约两息。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将操纵杆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身侧微微抬了一下,又放回去。

    “成为了无名客,并不意味着你需要抛弃自己的出身。”

    他说,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却在这份平淡底下压着一层不太容易被察觉的东西,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旧玻璃,底下的纹路还看得见。

    “而且,哪怕你是仙舟人,我们依然是朋友。”

    他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舷窗前方那片被星尘填满的黑暗上。

    “你不也不在乎我是一个丰饶信徒吗?”

    白衍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搁在座椅两侧。

    她将后背靠进椅背里,尾巴在座椅背后慢慢松开,尾尖轻轻勾了一下。

    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凯文不在意她的出身。

    也许是因为凯文没发现她的无名客身份是假的。

    也许是因为凯文依然愿意把她当朋友。

    也许以上都有。

    这又怎么说清呢?

    她将双手重新交叠回膝盖上,偏头看向凯文。

    “那你觉得,这个契机会是什么?”

    凯文将操纵杆保持平稳,目光落在舷窗前方那片被星尘填满的黑暗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片黑暗看了片刻,像是在从那些散落的星尘中辨认某种正在成形的、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的轮廓。

    “我不知道。”

    他说,声音不高,却在这间安静的舱内落得很稳。

    “也许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领导者振臂一呼。也许是一句吸引力足够强的口号。甚至可能只是一次微小的冲突。”

    他将视线从舷窗外收回来,落在控制面板上那些平稳跳动的数据上,停了一拍,“但它的出现,只是时间问题。”

    他将操纵杆微微调整了一格。星槎航向不变,速度不变。

    “而当它出现,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将会爆发。”

    “……我们不能试着解决它吗?”

    “不能。”

    凯文的回答简短而直接。

    他的目光没有从舷窗前方那片被星尘填满的黑暗上移开。

    白衍将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松开,偏过头看他,狐耳向前折着,紫瞳里还残存着一点不太肯认命的、从方才那番对话里带出来的光。

    “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契机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凯文说。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结论清晰得不需要再被质疑的算式。

    “而且,哪怕我们真的成功阻止了一次战争的爆发,也只不过是将时间延后了而已。”

    他将操纵杆微微调整了一格。星槎航向不变,速度不变。

    “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真正爆发。”

    白衍将偏过去的头转回来,面朝舷窗,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她的狐耳慢慢向后抿,尾尖在座椅背后垂下去,不再晃了。

    舷窗外,星尘仍在缓慢地漂。

    一粒一粒,不紧不慢,像什么都不在乎。

    仙舟,腾骁府上。

    晨光从府邸高墙的琉璃瓦上斜斜地铺下来,将庭院里那几排兵器架映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兵器架上插着长枪、横刀、戟、锤,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锃亮,刃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庭院正中央,一个魁梧男子正赤着上身练武。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背脊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出拳而隆起又舒展,像一张被反复拉满又松开的旧弓。

    拳风带起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尘土,尘土在晨光中翻飞,又被他下一拳的气劲震散。

    他打得很慢,每一拳都收得极稳,像是在用拳头给空气刻字。

    一个侍从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在庭院边缘停下,躬身。

    他没有敢靠得太近,怕被拳风扫到。

    “将军。剑首镜流求见。”

    腾骁将最后一拳收回来,呼出一口长气,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条布巾,擦了擦额角与脖颈上的汗。

    “让她进来吧。”

    他将布巾搭在肩上,朝回廊方向偏了偏头。

    镜流从回廊尽头走来。

    她的步伐依旧是那种被反复打磨过的利落,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晨光将她的白发照得发亮,腰间的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着。

    她在庭院中央停下,朝腾骁微微欠身。

    “将军。白珩传来消息。丰饶有异动。”

    “白珩?”腾骁将布巾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卷了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那个有点名气的新人飞行士?”

    他将布巾搁在兵器架上,转过身来,双臂抱在胸前,微微偏头,语气里多了一层被勾起兴趣之后的、不太认真的探询,“她传来什么消息了?”

    镜流将白珩方才在通讯中所述的内容逐条道来。

    从穹桑被烧,到步离巢父被猎,到那支联合起来的兽舰舰队,到它们从追猎中突然消失、转向仙舟方向的推测。

    她讲得很平,没有添油加醋,没有遗漏,也没有在任何一个本该让人动容的节点上放慢语速。

    腾骁安静地听着,双臂抱在胸前,偶尔微微点头。

    等镜流讲完,他将抱在胸前的双臂松开,抬手捏了捏下巴。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他的笑声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在庭院里回荡了两圈,惊飞了檐下一只正在打盹的麻雀。

    他抬手朝镜流的方向虚虚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某种东西从深处勾起来的、不太认真的赞赏。

    “我还以为那个敢于孤身潜入穹桑的勇士来自曜青。没想到,居然是我罗浮人。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表彰她。”

    “不必了。”

    镜流将欠下去的身子直起来,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是那种被冰水浸过的冷冽,“当做此事从未发生即可。”

    她顿了顿,将双手在身前交叠,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半度,“而且,那件事也并非白珩一人所为。”

    腾骁将虚点的手收回来,捏了捏下巴。他的目光落在镜流脸上,停了一拍。

    “哦?还有能人?”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被从另一个方向勾起来的兴趣,像有人在一盘已经看了一半的棋局上,忽然又摆出了几颗他没见过的新子。

    “嗯。”镜流点头。

    她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重新垂在身侧,微微偏头,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据她所说,有一人与她同行。而且,她本人并没有点燃穹桑与独猎步离巢父的能力。这两件事,应为此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