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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求生:我能异化合成万物 第1092章 冰原鏖战11

    永冻的冰层在融化。

    先是表层。

    断裂的冰壳之间,融水一洼洼渗出来,血红色,混着残骸碎屑。

    那些水洼在冰面的裂缝中汇聚、扩大、相互连接,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像伤口中渗出的血珠一样的水洼。

    再是中层。

    古冻土层被腐蚀流蚀出空洞,上层冰壳失去支撑,大片大片塌陷。

    那些塌陷的冰壳像被抽去了地基的楼板一样整片整片地向下坠落,砸在下面被融化的泥浆层上,溅起漫天的碎冰和泥水。

    再往深处。

    地脉寒气被领域能量一寸寸逼退,地层温度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升高。

    那种升高虽然缓慢,可它是不可逆的、无法被重新冻结的。

    每一寸被逼退的寒气都意味着永冻层永久性地失去了一部分存在的基础。

    原本踩上去咯吱作响、坚硬如铁的冰面,变成了混杂着融水、碎骨、弹壳、腐肉的泥泞层;

    泥浆一样的血冰被冲锋的残兵踩得稀烂,再被下一波冲击波重新冻结,再度融化,反复之间,平整的冰原被糟蹋得坑洼不平。

    地貌跟着被强行改写。

    高空每一次硬碰硬,冲击波就像一只巨掌从正上方拍向冰原。

    那些冲击波从高空向地面传导,在冰面上形成一圈圈持续扩散的、像被重锤反复击打的、不断加深的凹陷。

    巨兽推进时,躯体压过的区域,冰层整片整片向下凹陷,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发黑的岩层;

    许长歌闪避迁跃时,一次又一次空间踩踏与相位偏移,在地面留下一道道错位的空间裂隙。

    那些裂隙从冰面上凭空出现,两侧的冰面被扯成斜斜的断面。

    断面上能看到从表层冰壳到深层冻土的完整剖面。

    触须抽击坠落时,末端的口器把地面犁出一条条深长的沟壑,黑绿腐蚀液顺着沟壑灌进冻土层,把下面的冰层烧成冒着白烟的窟窿。

    战场中央,两人来回缠斗最频繁的那片区域,已经看不出原来冰原的样子。

    数道纵深数十丈、宽达数丈的裂谷纵横交错。

    那些裂谷从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的岩层。

    谷壁是被高温熔化又骤然冷却的冰岩,扭曲着挂在两边,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像被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玻璃一样的质地。

    裂谷底部积着暗紫色与血红色混杂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那是腐浊与融水、残血混合之后形成的脏污沼泽。

    多处冰层被战斗高温烤得彻底汽化,大量白色蒸汽从裂谷、坑洞之间升腾起来,在低空聚成一层灰蒙蒙的雾。

    雾里混着腐蚀气息与血腥。

    那些白雾在低空缓慢地翻涌、扩散、沉降,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温度比周围明显高出许多的雾霭中。

    有些地方岩层被冲击波掀开,露出下面深色的古地层,地层缝隙里渗出被地脉余温捂热的泥水;

    有些塌陷处积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浅水塘,塘面浮着碎骨、断肢与报废的机械残骸。

    原本终年覆盖、反射着惨白天光的雪原,如今一半是黑褐色的泥泞与裸露岩层,一半是残冰与碎瓦,再没有一片完整的平地。

    远处与航母所在方向相连的那几面冰坡,也被余波波及。

    那些冰坡原本是永冻冰原向海岸线延伸时自然隆起的、被千百年风雪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斜坡。

    坡面覆盖着一层厚达数丈的、纯净到发蓝的冰壳。

    冰壳内部封存着远古时代冻结的、细密的气泡和尘埃。坡体表层冰层成片滑落。

    那些冰壳在持续的冲击波震动下从坡顶向坡底整片整片地剥离、滑动、坠落,露出下面斑驳的岩石。

    那些岩石有暗红色的、有灰黑色的、有带着锈黄色条纹的。

    它们是这片冰原在形成之前就存在的、被冰封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地表,此刻重见天日时还在冒着被冰层封存了太久的、淡淡的寒气。

    雪线一寸寸后退。

    原本覆盖到半山腰的积雪在持续的高温冲击下从边缘向山顶缓慢退缩。

    退缩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啃过的、正在迅速消融的白色裙摆。

    几座相对完整的冰丘被触须扫过,拦腰折断。

    那些冰丘在巨兽的触须面前像被镰刀割过的草茎一样从中间断开。

    上半截带着巨大的碎裂声翻滚着倒下,碎冰块顺着坡地滚下来,砸进下方正在重组的战线里。

    砸在那些正在重新列队的残兵中间,砸出一个个深坑和一片片飞溅的碎冰。

    再往雪山方向,永冻雪山的山脚下,积雪边缘也出现了融化的痕迹。

    那些原本终年不化的、像一层纯白绒毯一样覆盖在山脚岩层上的积雪,此刻在持续的余波高温下从边缘开始融化。

    融化处渗出的雪水沿着岩缝向下流淌,在岩石表面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湿漉漉的水痕。

    只是那里有山脉本体底蕴挡着,暂时还没有被侵蚀进去。

    永冻雪山本身蕴含的寒气总量太过庞大。

    那些储藏在山体深处的、从山脉形成之初就封存至今的古老寒气,像一座巨大的、埋在岩石里的冰库,在持续向外释放着寒气,将外界侵入的热量一层层抵消、中和、驱散。

    风变了。

    永冻冰原上原本刮的是干冷、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干得人嘴唇发裂。

    那种风像一把干燥的、冰冷的、持续在皮肤上刮擦的砂纸,每吸一口气都觉得鼻腔和喉咙干得发紧。

    现在风里裹着湿热的蒸汽、腐臭的气味和燃烧后的焦糊味。

    那些蒸汽来自融化的冰层和被蒸干的融水。

    那些腐臭来自巨兽身上持续渗出的腐蚀液和战场各处堆积的、正在腐烂的尸体。

    那些焦糊味来自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残骸和烧焦的、碳化的有机物。

    吹在身上又黏又腻,冷暖交杂。

    风里既有从融水塘里蒸上来的温热湿气,又有从高处灌下来的、残余的冷空气。

    两者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皮肤发紧、汗毛倒竖的、说不清是冷是热的怪异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