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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宝莉: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吧 第204章 事态:悬而未决之时

    「一如既往」又或是「持之以恒」,在时间的淘洗之下,从来都是亦褒亦贬。

    不变的究竟为何物?

    是瞬息万变,还是万变不离其宗?

    是化作困于泥沼的成败朽木,还是始终与时俱进?

    客观的事实总在静默中推进:

    音韵公主前往小马利亚坎特洛特参加高端峰会,水晶城的域外防御日渐常规化,而霜雪凛然的身体,也在悄无声息地朝着茧化一步步发展。

    主观的抉择则各有立场,而所有的决裂,都早有伏笔。

    幽绿的茧丝泛着淡淡的微光,从最初的一枚茧蛹开始,层层叠叠地蔓延至床头,到最后,竟填满了霜雪凛然原本独居的房间。

    生命的气息填满了整间屋子,微弱,却绵长。

    原先和研究人员们共处的日子,本还算过得去。几个月来,午夜闪闪以协助者的身份参与研究,和他们勉强建立起了微薄的信任。可经这么一闹,这份脆弱的共识顷刻间便不堪一击地崩塌了。

    ——在费尔多的授意下,他们打着为研究献身的名义,抽取霜雪凛然的血液、剥取茧丝,以及种种从她身上索取的样本,一点一滴地榨取着她仅剩的生机,还将研发出的反制制剂,直接在这些血样上做起了试验。

    午夜闪闪因研究所对霜雪的「过度」监测与压榨,向所长费尔多表达了强烈不满,最终武断地终止了所有与霜雪相关的研究,将她接回了住处。

    而最终这件事情被定性为「实验事故」,费尔多被免去所长职务。音韵公主离城期间,由她的驸马闪耀盔甲全权负责此事审查,同意了午夜闪闪的全部诉求。

    可这件像细刀子慢割般的事,终究还是让身为前期协助者的午夜闪闪,自责愧疚了许久……

    先前她已经足够礼貌、足够理性了——可到头来,什么都没能改变。

    哪怕据理力争、主动提出甘愿一同受罚,甚至做出更激进的举动,最终也没能换来对费尔多更进一步的处置。

    “闪耀盔甲,就因为费尔多和他身后那些小马代表的利益,霜雪凛然无声无息承受的痛苦,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午夜,你应该清楚,水晶小马……”

    极致的保守,本质就是对利益的妥协,彻头彻尾的妥协。只因为霜雪凛然——她们的霜雪凛然——是一只幻形灵,是一只被午夜闪闪监护着、本就被视作「潜在威胁」的幻形灵。

    “我既理解,又无法理解他们。”

    当初水晶塔的会议室里,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他们二马。所谓沾着“亲情”名分的兄妹,除却薄暮微光、夜光闪闪和紫悦,她向来对这位兄长只尽最基本的尊重。午夜闪闪拍着胸脯,一字一句全是质问:

    “保护子民是你这个护卫长、前坎特洛特最负盛名的皇家卫队长的职责,可难道职责就只有这一种履行方式吗?”

    “宇宙公主当初为了磨炼紫悦做的安排,我可以理解,也坦然接受。从前你们为了防范幻形灵祸害更多百姓,抱着‘宁可错抓,不可错放’的心思,警惕得近乎严苛,认定每张面具下都可能藏着危险。可最后,又是怎么收场的?”

    “可笑,太荒谬了。我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块鸡肋……要是搁在以前,像费尔多这种蝼蚁,根本就——!”

    “何必要用这么难堪的方式,暴露自己的无能?若不是音韵公主那般爱你敬你……你好歹还是我的「兄长」。”

    那一刻的午夜闪闪,活像一头暴怒的野兽。面孔狰狞,血管贲张,每一个字都咬得咯咯作响。

    【——可交谈早已无法解决问题。她打心底里,瞧不起眼前这匹公马】

    不堪。

    无能。

    怯懦。

    这评价既是刻进闪耀盔甲认知里的印象,更是她投向自己的、最刻薄的批判。

    【为什么非要守着这个世界的规则?从前想做什么,便是什么。我理解,我也痛恨……可走到今天,终究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案,”语气骤然急转直下,午夜闪闪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就会从这张桌子上彻底消失。所谓‘双赢局面、最好结果’,本就该除掉他们,为水晶帝国与坎特洛特的深度交融扫清障碍,我会做得滴水不漏。”

    【只会让和谐之树看见】

    ……

    最终,费尔多连同相关的研究成了「牺牲品」。

    午夜闪闪也不愿再继续追究下去。

    不必再有更多诘问。沉寂得太久,藏起的獠牙终有一日会锈蚀。

    等待,只会让结果缓缓到来。是拔苗助长,还是当机立断,抉择仍握在她自己蹄中。

    只是在这份举足轻重的取舍之间,午夜还有更为优先的事情需要去探究——

    不同于索瑞斯那样激进的蜕变,霜雪凛然这般积微成着的进化,终点又在何时?

    午夜闪闪踱回屋内,轻轻叩了叩门扉。

    出于对这份未知变化的疑虑,再加上一段时日潜移默化生出的牵挂,她也曾小心翼翼地尝试,向霜雪凛然给予来自外部的能量。依据长期监测得到的研究记录,任何能量不过只是载体、一种形式;对幻形灵而言,「情感」就等同于食物。而「自爱」、「忍耐」,几乎就是在和这份生理本能公然对抗。

    于是每一回她施以援手、输送能量,当暗紫色柔和的光漫开整间屋子,霜雪凛然都会狼吞虎咽一般,沐浴在光晕之下贪婪地汲取,如同嗷嗷待哺的幼崽,吮吸着甜润的汁水。

    早、中、晚,每次约莫一刻钟。而这段时光,也是二者精神世界若隐若现的缠联,由浅到深,飘忽不定。

    午夜闪闪能够感受到来自霜雪凛然意识深处那份强烈的愧疚。

    「我真的可以吗……啊,好饿\(;′□`)/」

    「吃吃……好吃,好满足,我还要??^??」

    说来也好笑,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投喂」时的模样:霜雪那棉团似的青丝先是避之不及,随即又趋之若鹜;因为饥渴难耐,渐渐大快朵颐,到最后更是巴结讨好似地恳求着更多。

    褪去了一切表象,展露而出的是「本我」。

    故而在这短暂共享的意识世界里,所显露的只有几片游离的碎片:

    荒芜沙漠之上,矗立着高耸的虫巢,边界模糊不清。

    置身于这片永不见天日的昏暗巢穴意象之中,午夜闪闪从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踏入这里。

    ……

    “呃…呃…嗯……”

    “霜雪。”

    这是小肉包吗?

    望着眼前胖嘟嘟的“煤球”——肉身待在金橡木图书馆属于她自己的房间里,可这层外表之下,精神世界却是一整座高耸入云的虫巢……倒真有种坠入幻梦、静不下心读书的感觉。

    “小煤球”支支吾吾了半天。看惯了她这副宅态的天角兽戏谑地抿了抿嘴。

    “解释一下,嗯~”

    “我真不是好吃懒做!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等我出来以后,一定好好做事。”

    见她畏手畏脚,仿佛偷拿了不该碰的果实,午夜闪闪半笑半嗔:“是你的就安心受着,好好在里面待着。等出来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不惯着你。”

    “那……呃,意思是我还能再耗一段时间?”

    “你觉得呢?”

    午夜闪闪故作威胁,语气却带着几分轻佻。

    “那好吧。”

    “安心吃「饭」,别想太多。”

    说到底,她还是松口了。

    “这件事可千万别告诉紫悦……午夜。”

    “紫悦回信了,有兴趣的话,出来自己看。”

    午夜闪闪冷不丁开口,“我本来还以为你过得苦不堪言呢,可没兴趣事事都管着你。”

    “要是没事可干,就给你找点书来看。霜雪,你都落下不少功课了。”

    “呜呜~~好。”

    【就算蜕变也要学习吗……呜呜呜】

    可别只长身体不长脑子了。

    “还…还有事吗?”

    见午夜闪闪说完并没有离开,霜雪凛然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

    “身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自己多留心。那些伤害过你的小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唉?”

    “……期待和你的再次相见。”

    “……”